成薇发现银行账户异常的那天,原本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周四。
她像往常一样登录手机银行,准备给信用卡还款。手指滑动屏幕,目光却突然定格在一笔大额转账记录上——三天前,她的储蓄账户被转出五十万元,收款方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心跳漏了一拍。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白纸黑字的记录清晰地显示着:转账金额500,000.00元,状态“交易成功”。
这是她和丈夫陈栋的联名账户,但主要用于存放她的工资和奖金。陈栋的工资则存在另一个账户,用于支付房贷和日常开销。五十万,几乎是这个账户的全部余额。
成薇的手开始发抖。她第一个念头是账户被盗了。可如果是盗刷,为什么只转走五十万?为什么收款人名字看起来有点眼熟?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突然想起来了——陈婷,陈栋的妹妹,她的小姑子。
就在这个时候,陈栋哼着歌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看到成薇苍白的脸色,笑容僵在脸上。
“老婆,怎么了?”
成薇举起手机,屏幕对着他:“这笔转账,怎么回事?”
陈栋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慌乱,只用了一秒钟。那一秒钟,成薇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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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平静的表象
成薇和陈栋结婚五年,一直是朋友眼中的模范夫妻。
两人在同一家设计公司工作,她是资深设计师,他是项目经理。办公室恋情修成正果,婚后买了房买了车,生活按部就班地朝着理想的方向前进。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周五晚上,成薇照例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都是陈栋爱吃的。餐桌上铺着淡蓝色的桌布,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百合——这是她每周五的小仪式,庆祝又一周的共同奋斗。
“今天开会累死了。”陈栋一边脱外套一边抱怨,“客户改了三版方案还不满意。”
“正常,哪次不是这样。”成薇笑着递过筷子,“先吃饭,明天周末好好休息。”
陈栋坐下,夹了块排骨,突然说:“对了,婷婷下周要来市里找工作,可能要在家住几天。”
成薇夹菜的手顿了顿:“住几天?”
“说不准,找到工作就搬出去。”陈栋避开了她的目光,“她刚毕业,在老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想来大城市闯闯。”
陈婷,陈栋的妹妹,比陈栋小八岁。成薇对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小姑子印象不深,只在婚礼和春节见过几次。印象中是个娇气的小姑娘,说话细声细气,看人的眼神却带着打量。
“咱们家就两间房,她来了住哪儿?”成薇问。
“书房不是有张沙发床吗?拉开就能睡。”陈栋说得轻描淡写,“反正就几天,凑合一下。”
成薇心里有些不舒服。不是她小气,而是书房是她在家的私人空间。那里有她的画架、她的书、她加班时用的小茶几。但看着丈夫期待的眼神,她最终点了点头。
“行吧,反正就几天。”
她没想到,这个妥协,会是一系列麻烦的开始。
陈婷是周日晚上到的,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陈栋去车站接她,成薇在家准备晚饭。
门打开时,陈婷的声音先传了进来:“哥,你们小区怎么连个门卫都没有?太不安全了!”
然后人才出现。二十四岁的女孩,穿着当季新款连衣裙,拎着名牌包,妆容精致得像要去参加派对。看到成薇,她扬起一个笑容:“嫂子好,打扰了。”
“欢迎欢迎。”成薇接过一个行李箱,沉得她差点没拿稳,“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都是必需品呀。”陈婷自然地换鞋进屋,开始打量房间,“你们家还挺温馨的,就是小了点。哥,你不是项目经理吗?怎么不买个大点的房子?”
陈栋尴尬地笑笑:“市区的房价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陈婷走到落地窗前,“不过这view不错。嫂子,我住哪间?”
成薇带她去书房。看到沙发床,陈婷的眉头皱了起来:“就睡这个?我腰不好,睡这种床会疼的。”
“暂时克服一下,找到工作就搬出去。”陈栋赶紧打圆场。
“好吧。”陈婷不情不愿地放下包,“那我先洗个澡,坐了半天车累死了。”
她进了浴室,一洗就是四十分钟。成薇看着水表跳动,心里计算着水费。晚饭时,陈婷挑剔菜太淡,饭太硬,又说要减肥只吃了几口。
“婷婷,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成薇试图找话题。
“轻松点的,钱多点的。”陈婷玩着手机,“我学工商管理的,最好去大公司当管理培训生。不过我哥说,他可以帮我内推到你们公司?”
成薇看向陈栋。陈栋低头吃饭,含糊地说:“我试试,但不保证。”
“哥你可是项目经理,安排个人还不简单?”陈婷撒娇。
“公司有公司的制度。”成薇插话,“而且我们设计公司,管理岗本来就少。婷婷,你可以试试投简历,先从基础岗位做起。”
陈婷撇撇嘴,没再接话。那顿晚饭,吃得格外安静。
晚上,成薇在卧室护肤,陈栋凑过来:“老婆,你别介意,婷婷从小被宠坏了,说话直。”
“我没介意。”成薇涂着晚霜,“但她要是长期住,咱们得约法三章。不能白吃白住,得帮忙做家务。找工作也要积极,不能全靠你。”
“知道知道,我会跟她说的。”
但陈栋显然没说。接下来的几天,陈婷每天睡到中午,点外卖,垃圾堆在客厅也不收拾。下午化妆出门,说是去面试,但成薇从没见她带回过任何公司的资料。
一周后,成薇忍不住了。晚饭时,她问:“婷婷,找工作有进展吗?”
“投了几份简历,都没回音。”陈婷玩着新做的美甲,“现在工作真难找。”
“你可以降低点要求,先积累经验。”
“那可不行。”陈婷摇头,“我同学都进了大公司,我怎么能去小公司?多没面子。”
成薇还想说什么,被陈栋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她咽下话,心里却憋着火。
更让她不满的是,陈婷开始频繁向陈栋要钱。今天买化妆品,明天买衣服,后天又说要报名什么培训课程。陈栋有求必应,每次都是三五百地给。
“你妹妹是不是该学着独立了?”一次给钱后,成薇忍不住说,“她都二十四了,不能总靠哥哥养吧?”
“她就这段时间困难,找到工作就好了。”陈栋搂住她,“老婆,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多担待。”
成薇没再说什么,但心里的不满像雪球,越滚越大。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陈婷说要请大学同学吃饭,向陈栋要两千块。陈栋手头现金不够,成薇听见他说:“等我一下,我转给你。”
她当时在阳台晾衣服,没太在意。直到晚上查账单时,发现陈栋从他们共同的零花钱账户里转走了三千——比陈婷要的还多一千。
“怎么转了三千?”她问。
“啊,婷婷说要买条裙子面试穿,我就多给了点。”陈栋眼神躲闪。
成薇盯着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陈栋很少对她撒谎,但刚才那个表情,明显在心虚。
“陈栋,咱们家的财务一直很透明。”她平静地说,“你给妹妹钱,我不反对,但得让我知道。这次是三千,下次可能是三万,三十万。我们是夫妻,钱的事不能瞒着对方。”
“我知道,这次是忘了告诉你。”陈栋抱住她,“下次一定先跟你说。”
成薇信了。或者说,她愿意相信。五年的婚姻,她不想因为钱的事闹矛盾。
但信任一旦出现裂痕,就会越来越大。
几天后,成薇在超市遇到陈婷。女孩推着购物车,车里堆满了进口零食和高级护肤品。结账时,她掏出手机支付,动作熟练。成薇瞥见支付成功的界面,金额是一千二百多。
她想起陈婷前几天还说“没钱吃饭”,心里冷笑。但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另一个收银台。
那天晚上,陈婷在客厅打电话,声音透过门缝传进卧室。
“放心吧妈,哥答应帮我凑首付......对啊,我看中一套小公寓,五十多平,总价一百五十万......首付四十五万,哥出三十万,你们出十五万,我每月还贷款......”
成薇正在看书,手一抖,书掉在地上。
陈栋在浴室洗澡,水声哗哗。成薇坐在床上,脑子嗡嗡作响。三十万?陈栋要出三十万给妹妹买房?他们自己的房贷还没还清,去年还说想换辆好点的车,今年计划要孩子......
哪来的三十万?
陈栋擦着头发出来,看到成薇的脸色,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妹妹要买房?”成薇直接问。
陈栋的表情僵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听见她打电话。”成薇站起来,“陈栋,你要出三十万给她付首付?”
“不是三十万,是......”陈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这事我正想跟你商量。”
“商量?你是准备先斩后奏吧?”成薇的声音开始发抖,“三十万不是小数目,你哪来的钱?”
“我......我有点积蓄。”
“你的积蓄不是都投在基金里了吗?而且去年你说想买车,还说钱不够。怎么突然就有三十万给妹妹买房了?”
陈栋说不出话。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弥漫在两人之间,像一道雾墙。
“陈栋,我要听实话。”成薇一字一句地说。
陈栋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成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我动了咱们的联名账户。”
“什么?”
“我转了三十万到婷婷账户,帮她付首付。”陈栋不敢看她,“老婆,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她在城里没房子,嫁人都没底气。咱们是亲哥嫂,得帮帮她。”
成薇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她想起那天的转账记录,不是三十万,是五十万。陈栋在撒谎,或者只说了一半实话。
“只是三十万?”她问。
陈栋点头:“就三十万。老婆,我知道没跟你商量是我不对,但我怕你不同意。婷婷真的很需要这套房子,她男朋友家要求有房才结婚......”
“所以你就偷我的钱?”成薇打断他,“陈栋,那是我的工资,我的奖金!是我们准备要孩子的钱!”
“我们的钱。”陈栋纠正她,“夫妻共同财产。而且我会还的,等婷婷工作稳定了就还。”
“怎么还?她一个月工资多少?多久能还清三十万?”成薇气笑了,“陈栋,你妹妹是你家人,我就不是了?我们的未来就不重要了?”
“我没说不重要......”
“你就是这个意思!”成薇抓起枕头砸向他,“你心里只有你妹妹,只有你家人!那我呢?我算什么?”
陈栋接住枕头,试图抱她:“薇薇,你冷静点。咱们好好谈。”
“没什么好谈的。”成薇推开他,“明天,把钱要回来。一分不能少。”
“那怎么行?合同都签了......”
“我不管!”成薇提高声音,“要么你要回钱,要么这日子别过了!”
这是她第一次提“不过了”。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陈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成薇,就为了三十万,你要离婚?”
“不是三十万的问题,是你对我的尊重问题。”成薇眼泪掉下来,“陈栋,我们结婚五年,我从来没干涉过你帮衬家里。你爸妈生病,我出钱;你侄子上学,我买电脑。但我不能接受,你偷偷拿走我们大半积蓄,去给你妹妹买房。”
她抹了把眼泪:“我不是摇钱树,这个家也不是你陈家的提款机。”
陈栋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他抓起外套:“我今晚睡沙发。”
门关上,卧室里只剩成薇一个人。她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
五年的婚姻,原来这么脆弱。脆弱到三十万——不,可能是五十万——就能让它出现裂痕。
她哭够了,爬起来打开电脑,登录网上银行。她要查清楚,到底转走了多少钱。
账户余额显示:23,567.42元。
她记得上次查账时,余额是七十三万多。她的年薪税后三十万,加上奖金和投资收益,工作八年攒下的钱,大部分都在这个账户里。
少了五十万。
成薇盯着屏幕,手指冰凉。她一项项查转账记录,发现不止一笔。近三个月,有五笔转账给陈婷,金额从三万到二十万不等。最近的一笔就是三天前,五十万。
总金额:八十二万。
不是三十万,是八十二万。几乎是她全部的积蓄。
成薇靠在椅背上,浑身发抖。她想起陈栋说“就三十万”时的表情,那么自然,那么真诚。原来一个人撒谎的时候,可以这么坦然。
浴室的水声早就停了,客厅里传来陈栋打呼噜的声音。他睡着了,在她心碎的时候,他睡着了。
成薇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那些灯光温暖而遥远,像极了此刻她与婚姻的距离——看起来还在那里,实际上已经触摸不到了。
她想起结婚时的誓言:无论贫穷富贵,都要彼此坦诚。陈栋当时说得那么认真,她信了。
原来誓言只是誓言,经不起现实的检验。
凌晨三点,成薇做了个决定。她不会大吵大闹,不会去找公婆理论。她要冷静地,有条不紊地,保护自己剩下的东西。
首先,她登录手机银行,修改了所有账户的密码。然后,她把还能动用的二十三万,转到了一张只有自己知道的卡里。那是她婚前开的卡,陈栋不知道。
接着,她整理了所有银行卡、存折、投资账户的清单。明天,她要一家家银行跑,把联名账户解除,把能转走的钱都转走。
最后,她打开文档,开始拟离婚协议书。写到财产分割时,她的手抖得厉害,但还是坚持写了下去。
八十二万,她一定要拿回来。不是钱的问题,是公道的问题。
天快亮时,陈婷起夜,经过客厅看到陈栋睡在沙发上,惊讶地问:“哥,你怎么睡这儿?”
陈栋惊醒,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压低声音:“没事,跟你嫂子闹了点矛盾。”
“因为钱的事?”陈婷也压低声音,“哥,要不我把钱还你?我不想影响你们感情。”
“不用,你嫂子就是一时生气,过两天就好了。”陈栋揉揉太阳穴,“房子你看好了就定下来,别耽误。”
“可是......”
“没什么可是。”陈栋打断她,“你是我妹妹,哥帮你天经地义。你嫂子那边,我会哄好的。”
卧室里,成薇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天经地义?那她呢?她的付出,她的信任,算什么?
她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给公司HR发了封邮件:申请年假一周,紧急私事。
然后她给闺蜜苏晴发了条微信:“明天陪我办点事,我需要你。”
苏晴秒回:“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成薇看着屏幕,眼泪又掉下来。她打下三个字:“我要离婚。”
发送。
窗外,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她来说,婚姻已经结束了。
第二章:无声的战争
成薇请了一周假,陈栋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
他起床时,成薇已经出门了。餐桌上留着纸条:“我请了年假,这几天住苏晴家。钱的事,等你给我一个交代。”
陈栋捏着纸条,心里有些不快。不就是挪用了点钱吗?至于闹这么大?还离家出走?
陈婷揉着眼睛从书房出来:“哥,嫂子呢?”
“出去了。”陈栋把纸条揉成一团,“你今天不是要去看房吗?我陪你去。”
“嫂子不会生气吧?”
“生气就生气,过两天就好了。”陈栋不以为然,“女人都这样,哄哄就行。”
他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他心里,成薇一直是个通情达理的妻子,以前也发生过矛盾,最后都是她先让步。这次应该也一样。
但他错了。
成薇此刻正坐在银行VIP室里,面前摆着七张银行卡。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性,看着成薇红肿的眼睛,语气温和:“成女士,您确定要注销所有联名账户吗?”
“确定。”成薇声音平静,“请帮我办理,所有资金转到我的个人账户。”
“这需要您先生签字......”
“根据协议,我可以单方面解除联名账户。”成薇递过文件,“这是结婚时签的财产协议,明确写明我可以独立处理个人存入的资金。”
工作人员接过文件仔细看。那是一份五年前签订的婚前协议,当时陈栋为了表示诚意,主动提出各自收入归各自所有,只有共同开销才从联名账户出。
这么多年,成薇几乎忘了这份协议的存在。直到昨晚翻箱倒柜找出来时,她才庆幸当初的坚持。
“协议有效。”工作人员点头,“我现在为您办理。不过成女士,这么多账户注销需要时间,大概要三个工作日。”
“没问题。”成薇说,“另外,我想查一下我名下所有账户的流水,近一年的。”
“好的,请稍等。”
等待时,苏晴来了。看到成薇憔悴的样子,她心疼地抱住闺蜜:“傻姑娘,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以为我能处理好。”成薇苦笑,“我以为婚姻就是互相包容,互相让步。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事不能让。”
“早就该这样了。”苏晴愤愤不平,“陈栋太过分了,八十二万啊!一声不吭就拿走,这跟偷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成薇看着窗外,“偷是犯法的,他拿自己老婆的钱,叫‘天经地义’。”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苏晴听出了里面的心碎。
流水单打印出来了,厚厚一叠。成薇一页页翻看,越看心越冷。不止是转给陈婷的钱,还有转给公婆的,转给小舅子的,甚至还有转给陈栋表哥的。
零零总总,一年下来,从他们账户流出的钱超过一百万。而陈栋自己的账户,几乎只进不出。
“他在拿你的钱养他全家。”苏晴气得发抖,“成薇,这婚必须离!”
“离,但要先把钱要回来。”成薇收起流水单,“我不会让他们白白占便宜。”
接下来的三天,成薇跑了六家银行,四家证券公司,把能转移的资产全部转移了。最后,她去了房产局,查询了房子的情况。
好消息是,房子是他们婚后买的,属于共同财产。坏消息是,首付是陈栋父母出的,贷款是陈栋在还,但装修和家具是成薇出的钱。
“离婚的话,房子怎么分?”她咨询律师。
“要看具体情况。”律师是个干练的女性,“如果对方父母能拿出出资证明,可能被视为对你们夫妻的赠与或借款。如果是赠与,属于共同财产;如果是借款,需要偿还。”
“那我的装修和家具呢?”
“可以要求折价补偿。”律师推过一份文件,“不过成女士,我建议你先尝试协商。诉讼耗时耗力,最好能协议离婚。”
“如果协商不成呢?”
“那就只能法庭见了。”律师看着她,“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婚姻官司,尤其是财产分割,会很折磨人。”
成薇点头:“我明白。谢谢您。”
走出律师事务所时,天已经黑了。她站在街头,看着车流如织,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这三天,陈栋打了十几个电话,她都没接。微信上,他一开始是道歉,然后是解释,最后变成了抱怨。
“薇薇,你什么时候回来?”
“钱的事我们可以商量,你别闹脾气。”
“婷婷很内疚,都要把房子退了,你满意了?”
最后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成薇,你再不回来,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成薇看着这条消息,笑了。没法过?早在他偷转钱的时候,这日子就已经没法过了。
她回复:“那就别过了。明天下午三点,家里见,谈离婚。”
发送,然后关机。
她没有回苏晴家,而是去了酒店。开了一间房,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倒在床上。三天来第一次,她睡着了,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成薇回到家。用钥匙开门时,手有些抖,但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陈栋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陈婷也在,眼睛红肿,像是哭过。看到成薇,她站起来,怯生生地叫了声:“嫂子......”
成薇没理她,径直走到陈栋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离婚协议书,你看一下。”她的声音很平静。
陈栋瞪大眼睛:“你真要离?”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成薇看着他,“陈栋,八十二万,你偷偷转走八十二万给你妹妹买房。这是盗窃,是背叛。我们的婚姻,在你转走第一笔钱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我说了我会还!”
“怎么还?什么时候还?”成薇指着陈婷,“靠她一个月四五千的工资?还是靠你继续挪用家庭资金?”
陈婷哭出来:“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哥没跟你商量......我把钱还你,房子我不买了......”
“钱当然要还。”成薇转向她,“但不是你说不买就不买的。合同签了,定金付了,你现在退房要付违约金。这违约金,谁出?”
陈婷愣住,看向陈栋。陈栋烦躁地抓头发:“违约金我来出!”
“你拿什么出?”成薇冷笑,“你的工资卡里有多少钱?三万?五万?陈栋,你每个月还完房贷就所剩无几,这些年家里的开销大部分是我在承担。你现在说你来出违约金,出的不还是我的钱?”
陈栋被戳中痛处,脸涨得通红:“成薇,你非要这么算账吗?我们是夫妻!”
“夫妻?”成薇站起来,“夫妻是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不是一方无止境地索取,另一方默默付出。陈栋,这五年,我给你家花了多少钱,你算过吗?你爸妈生病,我出医药费;你侄子上学,我出学费;你妹妹来城里,吃我的住我的,现在还要我出钱买房。我是你妻子,不是你陈家的提款机!”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陈栋心上。
陈婷哭得更凶了:“哥,都是我的错......我把钱还嫂子,我回老家,我不来了......”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成薇看着她,“钱已经转了,合同已经签了。我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眼泪。”
陈栋也站起来:“那你想怎么样?非要离婚?”
“对,离婚。”成薇点头,“房子可以归你,但你要把我出的装修家具钱折现给我。八十二万,一分不少地还我。另外,这些年我给你家的钱,我可以不要,但要有书面说明,以后两清。”
“你......”陈栋气得发抖,“成薇,你太绝情了!”
“绝情的是你!”成薇提高声音,“陈栋,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同意,我们就协议离婚。不同意,我们就法庭见。到时候,你转移婚内财产的证据,足够让你净身出户。”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我已经注销了所有联名账户。从今天起,我的钱我自己管。这个月的房贷和生活费,你自己想办法。”
门关上,隔绝了陈栋的怒吼和陈婷的哭声。
成薇靠在门上,腿有些软。刚才的强硬是装的,她心里其实怕得要命。怕陈栋动手,怕他纠缠,怕这场离婚变成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就不能退缩。
手机响了,是苏晴:“谈得怎么样?”
“摊牌了。”成薇走下楼梯,“他可能会找我麻烦,你这几天收留我一下。”
“随时欢迎。”苏晴说,“需要我找几个人保护你吗?”
“不用,他没那个胆子。”成薇苦笑,“他只是自私,不是坏人。”
“都这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
“不是替他说话,是事实。”成薇拦了辆出租车,“如果他真是坏人,我早就发现了。就是因为他不坏,只是自私,我才忍了这么久。”
出租车驶向苏晴家。成薇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想起五年前和陈栋一起在这座城市打拼的日子。那时他们租房子住,挤地铁上班,吃最便宜的外卖,但很开心。
因为心在一起。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他第一次把工资交给父母时?是他妹妹第一次来要钱时?还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但我的家人更重要”时?
成薇不知道。她只知道,当她发现那八十二万的转账记录时,心已经死了。
死心了,就不痛了。不痛了,就能冷静地战斗。
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不只是钱,还有尊严,还有未来。
第三章:家庭的崩塌
成薇住进苏晴家的第二天,婆婆的电话就来了。
她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婆婆”二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薇薇啊,妈听说你跟小栋闹矛盾了?”婆婆王秀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但成薇听出了一丝试探。
“妈,不是闹矛盾,是要离婚。”成薇直接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叹息声:“薇薇,妈知道小栋做得不对,但离婚不是小事。你们五年夫妻,怎么说离就离呢?”
“妈,如果他只是借给婷婷几万块,我不会这样。但他偷转了我八十二万,几乎是我全部积蓄。这是原则问题。”
“妈知道,妈骂过他了。”王秀兰话锋一转,“但薇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钱的事,妈让小栋还你。你们别离婚,行吗?”
“怎么还?”成薇问,“他拿什么还?”
“妈......妈这有点积蓄,可以先垫上。”王秀兰的声音有些艰难,“婷婷的房子,让她自己想办法。你们夫妻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成薇心里一动。婆婆向来偏心儿子,这次居然愿意掏钱?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妈,您有多少积蓄?十五万?二十万?不够的。而且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信任问题。陈栋能偷转一次,就能偷转第二次。这婚姻,我没法继续了。”
“薇薇......”王秀兰的声音带了哭腔,“你就不能看在妈的面子上,再给小栋一次机会吗?妈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了。”
“妈,对不起。”成薇狠下心,“我已经决定了。如果您真的想帮我,就劝陈栋签离婚协议,好聚好散。”
挂了电话,成薇瘫在沙发上。苏晴递过一杯热茶:“你婆婆说什么?”
“愿意掏钱,让我们别离婚。”
“你心软了?”
“没有。”成薇摇头,“她愿意掏钱,是因为知道一旦离婚,陈栋损失更大。房子、车子、存款,都要分。与其分一半给我,不如掏点钱稳住我。”
苏晴惊讶:“你想得这么透?”
“被逼的。”成薇苦笑,“这三天,我想了很多。为什么陈栋敢这么肆无忌惮?因为他觉得吃定我了。觉得我顾念旧情,觉得我不敢离婚,觉得我会像以前一样妥协。”
她喝了口茶,茶水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这次,我不会了。”
果然,婆婆的电话只是开始。下午,陈栋的姐姐陈琳也打来了。语气就没那么客气了。
“成薇,我听说你要跟我弟离婚?就因为钱的事?”陈琳声音尖利,“你至于吗?夫妻这么多年,为点钱闹离婚,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大姐,如果是你老公偷转你八十二万给他妹妹买房,你离不离?”
“那能一样吗?小栋是你丈夫,他的钱就是你的钱......”
“是我的钱,不是他的。”成薇打断她,“大姐,这是我和陈栋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我怎么不能插手?他是我弟弟!”陈琳提高声音,“成薇,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离婚,我们陈家不会让你好过!”
“怎么不好过?”成薇冷笑,“去我公司闹?去我父母家闹?大姐,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怕你们闹。但我要提醒你,陈栋转移婚内财产,证据确凿。闹大了,他可能一分钱都分不到,还要赔偿我的损失。”
陈琳被噎住了。她显然没想到,平时温顺的弟媳会这么强硬。
“你......你吓唬谁呢!”
“是不是吓唬,你可以咨询律师。”成薇说,“另外,大姐,你去年借陈栋的五万块,说好半年还,现在一年了。既然你们陈家要跟我算账,那这笔钱也请尽快还我。我有转账记录。”
“你......”陈琳气得说不出话,挂了电话。
成薇放下手机,手在发抖。但她不后悔。有些人,你越软弱,他们越欺负你。只有强硬起来,他们才会尊重你。
苏晴对她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就该这样!”
“我只是在保护自己。”成薇叹气,“晴晴,你说我是不是变了?变得冷酷了?”
“你是变得清醒了。”苏晴抱住她,“以前的你太善良,善良到别人觉得你好欺负。现在这样很好,女人就该有点锋芒。”
成薇点点头。是啊,善良要有锋芒,否则就是软弱。
接下来的两天,陈家人轮番上阵。公公、舅舅、表哥,甚至陈栋八十岁的奶奶都打来电话,无非就是劝和,说“夫妻没有隔夜仇”,说“钱是身外之物”,说“离婚的女人不值钱”。
成薇一律回复:“这是我的决定,请尊重。”
她拉黑了所有骚扰电话,只留了陈栋的号码,方便沟通离婚事宜。
但陈栋那边,一直没动静。不签协议,也不联系她。成薇知道,他在拖,想拖到她心软。
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周五,成薇回了一趟家,拿自己的东西。用钥匙开门时,发现锁换了。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栋以为这样就能拦住她?
她打电话给开锁公司。等待时,邻居王阿姨出来倒垃圾,看到成薇,惊讶地问:“小成,你怎么不进去?”
“锁换了。”成薇平静地说。
王阿姨眼神复杂:“我听说......你要跟小陈离婚?”
“嗯。”
“唉,可惜了。”王阿姨摇头,“你们多好的一对啊。小成,阿姨多嘴说一句,夫妻之间,能忍就忍,离婚不是好事。”
“阿姨,如果是您女儿被丈夫偷转八十二万,您劝她忍吗?”
王阿姨不说话了。
开锁师傅来了,很快打开了门。成薇走进去,发现家里一片狼藉。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地上还有烟灰。
陈栋从卧室出来,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看到成薇,他愣了一下:“你怎么进来的?”
“开门进来的。”成薇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难过,但很快压下去,“我来拿我的东西。”
“成薇,我们谈谈。”陈栋走过来,想拉她的手。
成薇退后一步:“没什么好谈的。协议签了吗?”
“薇薇,我真的知道错了。”陈栋眼睛红了,“我把钱要回来了,婷婷把房子退了,赔了五万违约金。这是七十七万,还你。”
他递过一张银行卡。成薇没接:“剩下的五万呢?”
“我......我暂时拿不出来。”陈栋低头,“但我会还的,每个月从我工资里扣。薇薇,你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行吗?”
成薇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男人,她爱了八年,嫁了五年。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现在却要用这种方式挽留她。
“陈栋,太迟了。”她轻声说,“钱你可以慢慢还,但婚必须离。信任一旦碎了,就补不回来了。”
“我们可以重新建立信任!”陈栋急切地说,“薇薇,我保证,以后家里钱都归你管,我一分不动。我工资卡给你,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别离婚......”
“陈栋,你还不明白吗?”成薇打断他,“问题不在于钱归谁管,而在于你心里,永远把你家人放在第一位。今天是你妹妹买房,明天可能是你父母治病,后天可能是你侄子留学。每一次,你都会觉得‘天经地义’,都会先斩后奏。”
她看着他的眼睛:“我要的婚姻,是两个人平等尊重,共同决策。不是我一再妥协,不是你一再越界。我们给不了对方想要的,所以,放过彼此吧。”
陈栋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成薇听见压抑的哭声。
她心里一痛,但没过去安慰。这个时候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衣服、护肤品、书、画具,还有那些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装了三个行李箱。
收拾梳妆台时,她看到结婚照。照片上,她穿着白纱,陈栋穿着西装,两人笑得那么灿烂。那时以为抓住了幸福,原来只是抓住了幻影。
她把照片扣在桌上,没带走。
拉着行李箱出来时,陈栋还坐在沙发上。成薇把钥匙放在茶几上:“钥匙还你。协议你想好了就联系我律师。另外,这个月的房贷和生活费,我转你一半,从此两清。”
“薇薇......”陈栋抬起头,满脸泪水,“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成薇看着他,最后一次,认真地看着这个爱过恨过的男人。
“陈栋,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别这样对下一个女人了。”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这个住了五年的家。门在身后关上时,她听见陈栋崩溃的哭声。
电梯下行,成薇靠在墙壁上,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后悔,是告别。告别五年的婚姻,告别八年的感情,告别那个曾经深爱陈栋的自己。
从今以后,她要为自己而活。
回到苏晴家,成薇把银行卡交给苏晴:“帮我查一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七十七万。”
苏晴很快查完:“七十七万零五百。他连零头都还你了。”
成薇点点头,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灭了。陈栋真的还了钱,说明他也接受了离婚的现实。
也好,干净利落。
“剩下的五万,你要追吗?”苏晴问。
“要,但可以慢慢来。”成薇说,“先把离婚手续办了。钱可以等,自由不能等。”
第二天,陈栋签了离婚协议。房子归他,但他要补偿成薇装修家具费十五万,加上还没还的五万,总共二十万,分两年还清。存款各归各,车子是成薇婚前买的,归她。
律师说,这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签完字那天,陈栋看着成薇,欲言又止。成薇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签完字就走了。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很好。成薇抬头看着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五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撕心裂肺,没有大吵大闹,只有平静地分手。像完成了一个仪式,告别了一段人生。
苏晴在门口等她,递过一束花:“恭喜重获自由。”
成薇接过花,笑了:“走,我请你吃饭,庆祝新生。”
她们去了一家一直想吃但舍不得的餐厅。点了一桌子菜,开了瓶红酒。成薇举起杯:“敬自由,敬未来。”
“敬勇敢的你。”苏晴碰杯。
那天晚上,成薇喝多了。她抱着苏晴哭,哭失去的婚姻,哭错付的青春,也哭新生的自己。
哭够了,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对自己说:成薇,从今天起,你要好好活。
她做到了。
离婚后,成薇搬出了苏晴家,租了个小公寓。一室一厅,朝南,有个小阳台。她重新布置了房子,买了喜欢的家具,在阳台种了花。
工作上也更拼了。没了家庭的牵绊,她全身心投入事业,半年后升了设计总监,工资涨了百分之五十。
陈栋的那二十万,他按月打来,从不拖欠。成薇用这笔钱报了进修课程,学了室内设计。她想开自己的工作室,做自己喜欢的事。
偶尔会从共同朋友那里听到陈栋的消息。他过得不太好,工作出了差错,被降了职。陈婷最终还是买了房,但只能买郊区的老破小,为此陈家背了不少债。
朋友说:“薇薇,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当初离婚是对的。”
成薇笑笑,没说话。对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找回了自己。
一年后,成薇的工作室开业了。开业那天,来了很多朋友。苏晴送了个大花篮,上面写着:“祝大设计师前程似锦。”
成薇穿着得体的套装,笑着招呼客人。阳光照在她脸上,自信而明媚。
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栋。
他瘦了很多,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花。看到成薇,他有些局促。
“听说你开业,我来祝贺。”他递过花。
成薇接过:“谢谢。进来坐吧。”
陈栋没进去,站在门口:“我就说几句话。薇薇,对不起,以前是我错了。还有......恭喜你,你现在很好。”
“你也会好的。”成薇真诚地说。
陈栋点点头,转身走了。成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平静。没有恨,没有爱,就像一个曾经的熟人。
苏晴凑过来:“他来干嘛?”
“送花,道歉,祝福。”
“你还理他?”
“都过去了。”成薇笑笑,“人总要往前看。”
她转身招呼客人,把花放在角落。那束花很新鲜,但她已经不关心是谁送的了。
因为她知道,她的未来,在自己手里。
第四章:独立的代价
工作室开业三个月后,成薇接到了婆婆王秀兰的电话。
距离上次通话已经一年多了,听到婆婆的声音时,成薇有些恍惚。
“薇薇啊,我是妈。”王秀兰的声音苍老了很多,“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妈。”成薇用了以前的称呼,出于礼貌,“您身体好吗?”
“老样子。”王秀兰顿了顿,“薇薇,妈打电话来,是想跟你道个歉。以前是妈不对,太偏袒小栋了。”
成薇有些意外:“妈,都过去了。”
“过不去啊。”王秀兰叹气,“小栋这一年过得不好,工作不顺,钱也紧张。婷婷那房子,月供压力大,她工资又不高,经常要家里贴补。我和你爸那点退休金,都搭进去了。”
成薇静静听着,没说话。
“妈知道不该跟你说这些,但妈实在没人可说了。”王秀兰声音哽咽,“薇薇,如果当初妈劝着小栋点,如果妈不总想着帮衬婷婷,你们也许不会离婚......”
“妈,没有如果。”成薇轻声说,“就算重来一次,结果可能还是一样。因为问题不在钱,在观念。您觉得帮衬家人天经地义,我觉得夫妻之间要互相尊重。我们都没错,只是不适合做一家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是压抑的哭声。
成薇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坚持说:“妈,您和爸保重身体。钱的事,量力而行。婷婷已经成年了,该学会自己承担生活。”
“妈知道了。”王秀兰吸了吸鼻子,“薇薇,谢谢你,还能叫我一声妈。”
挂了电话,成薇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很美,但很快就会消失。
就像她和陈家的缘分,曾经热烈过,但终究散了。
苏晴进来时,看到她在发呆:“想什么呢?”
“刚接到前婆婆电话,说陈家现在过得不太好。”成薇转动椅子,“我在想,如果我当初忍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肯定过得不好。”苏晴说,“你会继续被掏空,继续委屈自己。等到钱被掏光了,感情也被磨光了,还是要离婚。但那时,你可能什么都没了。”
成薇点头:“你说得对。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别想了。”苏晴拍拍她的肩,“你现在多好,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前几天那个王总,不是还追你呢吗?”
“王总不合适。”成薇笑,“我现在啊,觉得一个人挺好。赚钱自己花,时间自己安排,不用迁就谁,不用委屈自己。”
“那也是。”苏晴说,“不过如果有合适的,也别拒绝。离婚不是污点,是经历。”
成薇点点头。她不抗拒新感情,但也不会将就。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她更清楚自己要什么。
她要平等,要尊重,要独立的空间,要互相成就的关系。
如果没有,宁可一个人。
日子一天天过,工作室的生意越来越好。成薇接了几个大项目,在业内有了名气。她买了辆车,换了套大点的公寓,还计划着明年出国进修。
生活充实而自由。周末和朋友聚会,假期出去旅行,偶尔回家陪父母。没了婚姻的束缚,她发现自己可以有这么多可能。
有一次同学聚会,有人提起陈栋,说他现在很落魄,住在老破小里,相亲也没人要。有人说:“成薇,你现在这么成功,陈栋肯定后悔死了。”
成薇笑笑:“都过去了。”
她是真的放下了。不是原谅,而是算了。把时间和精力花在恨一个人身上,不值得。
年底,成薇去银行办事,遇到了陈婷。
女孩变化很大,穿着普通的羽绒服,素面朝天,手里牵着个三四岁的孩子。看到成薇,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想走。
“婷婷。”成薇叫住她。
陈婷停下脚步,转过身,表情尴尬:“嫂子......不,成薇姐。”
“你孩子?”成薇看着那个小男孩。
“嗯,我儿子。”陈婷把孩子往身后拉了拉,“成薇姐,你......你好吗?”
“我很好。”成薇看着她,“你呢?”
“就那样。”陈婷苦笑,“房子买了,但月供压力大。我工资不高,老公赚得也不多,经常要爸妈贴补。有时候想想,当初要是不买这房子......”
她没说完,但成薇懂了。
“慢慢来,都会好的。”成薇说,“孩子很可爱。”
陈婷眼睛红了:“成薇姐,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想着靠哥哥。现在我知道了,谁都不容易,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都过去了。”成薇从包里拿出名片,“我开了个工作室,如果你需要设计方面的兼职,可以联系我。按市场价给你报酬。”
陈婷接过名片,眼泪掉下来:“谢谢......谢谢你。”
“好好生活。”成薇拍拍她的肩,转身走了。
走出银行时,阳光很好。成薇深吸一口气,心里很平静。
她曾经恨过陈婷,恨她的索取,恨她的理所当然。但现在,她只觉得她可怜。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等真正进入社会,才发现没人有义务惯着她。
生活是最好的老师,只是学费有点贵。
那天晚上,成薇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和陈栋刚结婚的时候,租的那间小房子。她做饭,他洗碗,然后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梦里很温暖,但醒来时,她很清醒。
那只是梦,是回不去的过去。而她现在的生活,是实实在在的,握在自己手里的现在和未来。
她起床,拉开窗帘。新的一天开始了,阳光照进来,照在画架上未完成的画上,照在书桌上摊开的设计图上,照在她微笑的脸上。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自由,充实,充满可能。
手机响了,是客户约谈项目的电话。成薇接起来,声音自信而从容:“您好,我是成薇。”
窗外,城市苏醒,车流如织。而她的新生活,正徐徐展开。
第五章:余波与新生
三年后,成薇的工作室搬到了写字楼里。
两百平的空间,设计得现代而温馨。墙上挂着她的作品,架子上摆着获奖证书。员工从她一个人发展到八个人,业务从室内设计扩展到品牌设计。
她成了行业里小有名气的女性创业者。接受杂志采访时,记者问:“是什么让您有勇气在三十多岁离婚创业?”
成薇想了想,回答:“不是勇气,是 necessity。当你被逼到墙角,要么跪着活,要么站起来反抗。我选择了后者。”
“那您后悔离婚吗?”
“不后悔。”成薇微笑,“离婚让我失去了婚姻,但找回了自己。这个交换,值得。”
采访刊出后,成薇收到了很多女性的私信,说她的故事给了她们勇气。有想离婚不敢离的,有在婚姻中委屈求全的,有被婆家欺负不敢反抗的。
成薇一一回复,不是劝她们离婚,而是告诉她们: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收入,自己的底线。这样,无论婚姻如何,你都有选择的底气。
她成了女性自立的代言人,偶尔去大学做分享,讲她的故事。每次讲完,都有女孩哭着来找她,说“我也在经历类似的事”。
成薇总是耐心地听,然后说:“先经济独立,再谈其他。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当你有了养活自己的能力,你才有说不的底气。”
她用自己的经历,帮助了很多女性。这让她觉得,那段痛苦的婚姻,有了另一种意义——它让她成长,也让她能帮助别人成长。
而陈家那边,她也渐渐放下了。
陈栋再婚了,娶了个农村姑娘,听说很贤惠,对公婆很好。但经济条件一般,所以陈家还是要贴补。王秀兰偶尔会给成薇打电话,聊聊家常,说说后悔。
“薇薇,小栋现在这个媳妇,没你有本事,但听话。妈说什么是什么,从不顶嘴。”王秀兰叹气,“但妈有时候想,要是当初不那么逼你,也许......”
“妈,现在这样也挺好。”成薇总是这么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她是真的放下了。不恨,不怨,只是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与她无关了。
她有了新的恋情,对方是个建筑师,离异无子。两人都经历过失败的婚姻,所以更懂得珍惜和尊重。不急着结婚,先好好相处,享受恋爱。
苏晴说:“你现在状态真好,自信,从容,知道自己要什么。”
“是摔过跟头才知道的。”成薇笑,“以前总想讨好别人,现在只想讨好自己。”
三十六岁生日那天,成薇给自己买了套公寓。顶层,带露台,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她按照自己的喜好装修,简约,舒适,充满艺术感。
搬家那天,朋友们来暖房。苏晴带了香槟,同事们送了花,建筑师男友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露台上,成薇举杯:“敬自由,敬独立,敬不将就的人生。”
大家碰杯,笑声在夜空中飘荡。城市灯火璀璨,像地上的星空。而成薇站在星空中央,笑容灿烂。
她想起离婚那天,苏晴说“恭喜重获自由”。那时她以为是安慰,现在才知道,是真的值得恭喜。
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不用讨好谁,不用委屈自己,不用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梦想。
这种自由,是她用一段婚姻换来的。贵,但值。
夜深了,客人散去。成薇和男友收拾残局,然后并肩坐在露台上看夜景。
“想什么呢?”男友问。
“想这几年的变化。”成薇靠在他肩上,“三年前,我还在为八十二万心碎,为离婚痛苦。现在,我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房子,自己的生活。有时候觉得像做梦。”
“不是梦,是你应得的。”男友握住她的手,“你勇敢,坚强,值得最好的。”
成薇笑了。是啊,值得。每个在黑暗中不放弃的人,都值得拥有光明。
手机响了,是银行短信。工作室这个月的利润到账了,数字很漂亮。她看着那个数字,想起当初陈栋偷转的八十二万。
现在,她一个月就能赚这么多。
不是炫耀,只是证明:当她不再被婚姻束缚,当她全心投入事业,她的潜力是无限的。
而那个曾经觉得“天经地义”拿走她钱的男人,现在还在为房贷发愁,为贴补妹妹烦恼。
生活很公平,你怎么对待它,它就怎么对待你。
成薇关掉手机,看向远方。城市的灯光延伸到天际,像一条流动的银河。而她,是这条银河中,最亮的那颗星。
不是靠别人照亮,而是自己发光。
“明天有什么安排?”男友问。
“上午见客户,下午去工地,晚上......”成薇想了想,“我们去新开的餐厅吧,听说很不错。”
“好,听你的。”
成薇微笑。听你的——这句话,现在经常有人对她说。不是敷衍,是尊重。因为她值得被尊重。
夜深了,他们回屋休息。成薇躺在床上,听着男友均匀的呼吸,心里很踏实。
这种踏实,不是靠婚姻给的,是自己挣的。知道自己能养活自己,知道自己能面对任何风雨,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能过得很好。
这才是女人最大的底气。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梦里,她还在画设计图,一笔一划,勾勒出理想的生活。
而现实,正朝着那个理想,一步步靠近。
八十二万的背叛撕开了婚姻温情的假面,将家庭资源分配中的不公赤裸呈现。
成薇的绝地反击不是无情,而是在长期忍让后捍卫底线的必然选择——经济独立赋予了她说不的勇气。
真正的婚姻尊重从财务透明开始,任何以亲情为名的索取都该有度,越过界限的爱终成伤害。
女人的底气永远来自自己挣来的选择权,当你能为自己托底时,便无人能再将你推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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