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演观音的左大玢，16岁当主席舞伴，能演86版西游还多亏了毛主席

1976年初夏的北京，病榻上的毛泽东提出了一个看似微不足道却让工作人员格外紧张的愿望——想再看看湘剧。收到电话的长沙湘剧院一阵忙乱，众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名字叫左大玢。她当时已经三十三岁，正在外地巡演，连夜被请回剧院录像，只为把最新的折子戏送到中南海。谁也没料到，这份原本只供主席“解解闷”的影像，几年后竟把她推上了全国观众的电视荧屏，成就了《西游记》中那位气韵悠长的南海观音。

把时间拨回到1943年9月，左大玢出生于长沙名门。父亲左宗濂是左宗棠后裔，留学日本归来，又做过国民政府少将；母亲郑福秋则是三十年代红极一时的湘剧花旦。家里书卷与戏曲并重，小姑娘在后台闻锣鼓长大，对花脸、青衣的水袖倒背如流。十岁那年，她瞒着母亲去木兰园招生考场排队。小小年纪却一口气唱完《荆钗记》选段，考官面面相觑，当场拍板录取。母亲本想阻拦，拗不过这股子倔劲，只得妥协：“能吃这碗苦就去吧，可别半途而废。”

学戏比想象中艰难。起五更，吊嗓子、下腰、压腿，冬天石阶结着霜，练功鞋一沾就湿。因为嗓音偏细，老师一度让她改学刀马旦之外的行当，她咬牙坚持，用盐水漱喉，用毛巾拍背，把音域硬生生拓宽。也正是这股韧劲，为她在1956年的一次中南海汇报演出赢得了机会。那天她只是跟团跑龙套，但第一次远远望见毛主席的侧影，心里那股敬意像擂鼓。没台词，没握手，却在她脑海里留下轰鸣声般的记忆。

真正的相识发生在1958年8月。毛泽东回长沙考察钢铁生产，晚间特意安排文艺联欢，湘剧院排了折子戏《打铜锣》。左大玢一登场，唱腔干净利落，眼神里透着少年人的锋芒。演出一落幕，主席招手要人：“这小伢子师出哪门？”她挺直腰板答：“彭俐侬先生门下。”一句话逗得毛泽东哈哈大笑，“好，好，有传人。”

次年国庆节点，湖南省交际处举行大型舞会。当时只有十六岁的左大玢被摄影师侯波点名：“主席想要个湖南妹子做舞伴，就你。”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先让值勤警卫教了几步简单交际舞。正式上场时动作全忘，僵在地毯中央。毛泽东低声提醒：“脚动起来，别像棵树。”一句玩笑让她放松，场面立刻活了。舞到一半，主席问：“左姓挺少见，家里跟左宗棠可有渊源？”她点头。主席又问：“’玢’字怎么读？”她脱口而出：“bīn！”毛泽东眯眼说：“去翻字典，还有个fēn读法。”这一段小插曲，后来成为两人见面时的固定笑料。

1963年春，毛泽东回长沙调研粮食生产，点名要听湘剧。左大玢赶回，演完《生死牌》幕间，她发现主席咳嗽频繁，却不肯吃药。后台众人推她出去劝。她装作撒娇：“您再不吃，我这嗓子也跟着罢工了。”主席笑着拿起药片，“行行行，一人一粒。”对话不过十几秒，却让在场工作人员直呼见效。

同一年秋天，毛泽东戒烟失败事件也成为趣事。演出休息时，他点上烟卷，左大玢一把夺过，“医生说烟对嗓子有害，您少抽。”主席只好把剩半截交给她，当作战利品。这截烟她一直珍藏在剧院资料室，几十年未丢。

毛泽东的关怀不止体现在私下相处，还体现在对湘剧年轻演员的提携。1965年，《李逵探母》赴京参加国庆演出，左大玢扮演李母。演出结束，中央领导集体接见，毛泽东特别叮嘱文化部门：“湘剧要扶一把。”这句话直接促成了湖南省对木兰园经费的追加，也让左大玢日后排练有了更宽裕的舞台。

1976年陈毅曾说“戏比天大”，可真正让戏曲演员步入全国观众视线的，是电视。1978年，导演杨洁筹备电视剧《西游记》，始终为观音人选发愁。偶然之间，她在一卷湘剧录像里看到左大玢，扮相端庄，举手投足皆有古典气质，当场拍板让剧组去长沙试镜。那卷录像正是当年为毛泽东录制的。等到剧组正式通知，左大玢正在地方巡演，听说要演观音，心里头既激动又忐忑：湘剧是唱念做打，电视镜头却讲究微表情与光影，能不能驾驭，她没有底气。

进组后她把观音的气度拆解成“静、松、和”三字诀。为了一个抬眼的神情，她让摄影师反复对焦；为了袖口翻动的弧度，她跟舞美组讨论布料厚薄。1986年春节，《西游记》首播，观众纷纷议论：“这观音像从画里走下来。”那年春节后，全国巡演时她随身带着戏服，不少观众恍惚间分不清台上台下。

有人说，左大玢把握住了时代机遇；也有人感慨，她的幸运来自毛主席的点名。话虽如此，真正站到镁光灯下的那一刻，没有扎实功底，没人能只靠“光环”演到让人信服。湖南湘剧业界至今流传一句话：“左大玢的腰眼一天不练就发痒。”从十岁起，她日复一日的压腿、吊嗓、挪步，换来了舞台上的云淡风轻，也换来观众心里不灭的观音形象。

新世纪以后，她几乎不再登台，偶尔回到木兰园，站在排练厅边看后辈踢腿走圆场。年轻人请教如何把菩萨气质演得柔而不弱，她只笑道：“先把站功扎好，再学着让心静下来。”简单一句，却道出半生心得。

回到那段特殊的友谊，毛泽东对这位小演员的欣赏并非偶然。在湖南，他从小听湘腔，懂得其中滋味；看到新一代能把地方戏接下去，他由衷欣慰。对左大玢而言，主席的鼓励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更广阔的戏路，也让一个省城女孩最终走向全国观众。

一卷旧录像、一次舞会、一番台上台下的交流，看似巧合，却串联起左大玢的成长轨迹。观音袖口轻摆的霎那，不仅凝结着一个演员的苦功，更折射出新中国文艺土壤的养分与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