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路边总能看到一些银色面包车,车窗上贴着黑色贴膜,车厢里堆满了油光发亮的大麻花。这些车子不吆喝叫卖,也不停在热闹的地方,就喜欢在城乡交界处或者国道边上慢慢转悠。一年又一年过去了,没人去管它们,也没人真的买过,可大家心里都觉得这事儿挺怪的,传来传去就越说越玄乎了。
有人说车厢里藏着孩子,也有人说车主能赚几十万,这些话传得越来越真,但实际根本没有这回事,警察从没通报过这种案子,车厢里面堆满了麻花、油锅和锅碗瓢盆,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大家只是害怕那些外地口音、不开窗户、到处跑的人,心里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真正让人上当的是价格,你问多少钱,老板随口说十块,等切下一段放秤上,才告诉你其实是十元一两,一根麻花称出来可能要上百块钱,你还没反应过来钱就付了,这时候你孤立无援,不想吵闹,干脆认栽图个清净,反正他们不靠回头客,一个村子只来一次,全国转一圈钱就赚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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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麻花其实不是天津生产的,而是安徽阜阳黄坝乡的家庭作坊做的,车上写的“天津大麻花”只是借个名字用,正宗的桂发祥根本不会参与这种流动销售,不过“天津”这两个字确实好使,老百姓一听就以为是老牌子,愿意多花点钱买它,那些仿冒的人靠着这个名头,就能轻松把成本只有十几块的麻花卖到上百块钱。
干这行的人心里盘算得很清楚,麻花的成本不高,赚的钱却不少,一辆三轮车就是他们全家的财产和饭碗,夫妻两人或者一家人各自分工,有人负责做麻花,有人负责改装车子,吃喝住都在车上,省掉所有房租水电的费用,他们也不打算长期在一个地方停留,只想着流动经营,快速赚钱,一个地方挣到一笔就马上离开。
现在这个行业越来越难做,手机导航普及开来,短视频早就揭露了真相,人们知道天津麻花未必是天津产的,消费者也懂得维护权益,碰到坑人的事情就直接打电话报警或者投诉,再加上电商平台发达,正宗的十八街麻花第二天就能送到家,谁还会去路边买那种又贵又让人不放心的麻花呢。
城市治理变得更严格了,高速路口查得严实,城管巡逻成了常态,流动摊贩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年轻人也更愿意去工厂干活或者送外卖,没人肯守着破旧小车四处奔波,这个行当不是被道德打败的,而是被时代淘汰掉的。
这种流动经济其实很常见,早年兰州拉面和新疆烤馕也是这样在全国铺开的,农村人进城没有门路,就靠这种灵活方式来谋生,但它和普通地摊不一样,带着一点欺骗性,所以一直游走在灰色地带,制度对这类低技术、低成本的营生反应慢,等发现问题的时候,市场已经变了。
我挺佩服那些车主,能在夹缝中生存下来,靠的是胆子大、脑子活,如今信息越来越透明,套路不再管用,他们消失不是因为社会变好,而是因为规则变化、工具更新、人们也更聪明了,没人再愿意为“天津”这个名头多花几十块钱。
这件事说到底,是底层人们寻找出路的一种办法,以前管不住的时候多,现在能管住了,自然就慢慢消失,这没有对错之分,只是时代变了,这种过日子的方式不再被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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