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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一位买家在准备竞拍一幅估价8800万元的明代名画《江南春》图卷时,
他愣住了,国宝怎么上了拍卖台?
这幅画的捐赠人后裔庞叔令,正因找不到这幅画,
在法庭上与南京博物院对簿公堂。
博物院方面坚称,此画早在1960年代就被专家鉴定为“伪作”。
并于2001年以6800元的“处理价”卖给了某位“顾客”。
一边是天价拍卖,一边是低价处理;
一边是捐赠人追索,一边是博物馆甩锅。
这场涉及国家顶级博物馆的离奇风波,
撕开了中国文博行业一个长期被忽视的脓疮。
1959年,近现代著名收藏家庞莱臣的子孙,将家族珍藏的137件(套)古画无偿捐赠给南京博物院。
这批被称为“虚斋旧藏”的瑰宝,一直是南博的骄傲。
2025年6月,捐赠人后裔庞叔令在律师陪同下前往南博库房清点。
清点结果令人震惊:
137幅画中,有5幅“消失”了,
其中就包括明代画家仇英的《江南春》图卷。
面对追问,南博出具了一份书面答复:
这5幅画已被认定为“伪作”,
从藏品序列中“剔除”,
并进行了“划拨、调剂”处理。
至于具体流向,博物院没有说明。
事件的荒诞之处在于这幅画的“双重身份”。
在南博的官方叙事中,这幅画命运多舛:
1961年和1964年,先后有两批专家鉴定其为“伪作”。
1997年,博物院打报告申请将其作为“不够馆藏标准的文物”处理。
2001年4月16日,一位神秘“顾客”以6800元的价格,
从江苏省文物总店买走了这幅《仿仇英山水卷》。
然而在拍卖市场上,这幅画却摇身一变。
2025年春拍,
一幅与被处理画作高度相似的《江南春》图卷出现在北京某知名拍卖行,
估价高达8800万元。
从6800元到8800万元,价格暴涨近1.3万倍。
舆论发酵后,南博前院长徐湖平(2001-2005年在任)的回应堪称“甩锅教科书”。
这位82岁的老人向媒体诉苦:
我今年82岁了,身体抱恙在家……高血糖,前列腺也不好。
他坚称:
这个事没有经我手,我不是书画鉴定家。
然而网友很快扒出,
当年那份批准将《江南春》图卷“划拨、调剂”的报告上,
签字的正是徐湖平本人。
作为关键签字人,如今却以“年事已高、身体不佳”为由试图金蝉脱壳。
被网友调侃“再过段时间恐怕就要‘脑梗’‘老年痴呆’了”。
南博的官方回应同样耐人寻味。
在法庭上博物院代理律师主张:
捐赠文物所有权已转移至国家,
博物馆有权处置,
且无义务告知捐赠人或其继承人。
这种“我的东西我做主”的姿态,
彻底暴露了一些博物馆管理者的真实心态:
他们将自己视为文物的主人,而非保管人。
南博事件并非孤例。
中国文博系统内部,监守自盗早已形成一套成熟且隐秘的产业链。
第一步:鉴定为“伪”。
利用文物鉴定主观性强的特点,将真品认定为赝品。
在南博事件中尽管有1960年代的鉴定记录,
但鉴定过程是否严谨、结论是否可靠,至今仍存疑。
南博向法院提交的鉴定材料甚至打满了马赛克。
第二步:低价处理。
以不够馆藏标准为由,将赝品以极低价格调剂给关联方。
南博的《江南春》图卷就是按此流程,以6800元出手。
第三步:市场变现。
被处理的文物经洗白后流入拍卖市场,实现巨额套现。
这套模式在业内已是公开的秘密。
承德外八庙文保部主任李海涛,在近十年间用赝品换走259件真品。
其中4件为国家一级文物,最终被判处死刑。
广州美术学院图书馆原馆长萧元,更是以临摹的赝品调包143幅馆藏名画。
其中包括张大千、齐白石等大家之作,涉案金额逾亿元。
萧元在受审时曾透露:
在我之前就有人这样干了。
这句话道破了行业的痼疾:
这已不是个别人员的道德败坏,
而是整个系统的生态病变。
南博事件最可怕的后果,是摧毁了公众对文博系统的信任。
捐赠文物本质上是一种基于信任的托付。
捐赠人将传家宝交给国家,是希望它们得到更好保护、传承文化。
但当博物馆将捐赠物视为“私产”,随意处置且不透明时,这种信任便荡然无存。
事件发生后,山西吕梁市博物馆发布的一份《接受社会捐赠公告》引发关注。
公告中明确规定:
应征藏品一经提交,即视为提供人已明确同意吕梁市博物馆拥有该藏品的使用权,博物馆有权发表、复制、使用该藏品。
尽管吕梁市博物馆强调“受赠文物不会卖给‘顾客’”,但这份单方面强调博物馆权利、未充分保障捐赠人知情权与监督权的公告,依然让人担忧。
如果各地博物馆纷纷效仿,文物捐赠将变成一场权利不对等的“冒险”。
这让人想起收藏家翁万戈的抉择。
2018年,这位百岁老人将183件家族珍藏无偿捐赠给美国波士顿美术博物馆。
面对为何不捐给中国的质疑,他直言:
中国保护不了它们。
这句话当时刺痛了无数国人,如今在南博事件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重。
南博事件暴露的核心问题,是文物所有权与管理权的混淆。
《文物保护法》明确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地下、内水和领海中遗存的一切文物,属于国家所有。
博物馆只是受国家委托进行保管、研究和展示的机构,绝非文物的“主人”。
然而在实践中,许多博物馆管理者将“国家所有”异化为“博物馆所有”,进而异化为“馆长所有”。
他们手握文物处置大权,却缺乏有效监督。
捐赠人不仅失去物权,连基本的知情权都难以保障。
文物鉴定领域的高度不透明,更为暗箱操作提供了便利。
同一幅画,60年前是“伪作”,60年后却能拍出天价。
鉴定标准何在?
程序正义何在?
如果博物馆可以随意认定捐赠品为赝品并自行处理,
那么任何珍贵文物都可能以“伪作”之名悄然流失。
2025年11月20日,庞叔令诉南京博物院案在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开庭。
原告当庭撤回要求说明画作流向的诉请,表示将另行申请强制执行。
这场官司或许会有结果,但被摧毁的信任如何重建?
国家文物局已表态“正在调查核实”,
江苏省也成立了由文旅厅牵头的工作专班。
这把火从南京博物院烧起,
如今已蔓延至整个文博行业。
文物不会说话,
但它们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善恶与美丑。
当博物馆的库房不再安全,
当捐赠人的善意被肆意践踏,
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几幅古画,
更是整个民族对文化传承的敬畏与信心。
信任如花瓶,
一旦破碎,
便难以复原。
南博这场大火,
该烧醒所有沉睡中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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