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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无子被休了,二嫁后,携夫君随礼,再见前夫他看见我已有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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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无子被休了,二嫁后,携夫君随礼,再见前夫他看见我已有身孕

酒店的水晶吊灯,光芒璀璨,像一场盛大而虚假的雪。

我挽着周澄的手臂,微微隆起的小腹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礼裙,传递着温热的生命感。

他侧过头,低声问我:“冷不冷?要不要去拿条披肩?”

我摇摇头,指尖在他温厚的手掌里蜷了蜷。

“不冷。”

视线越过觥筹交错的人群,我看到了沈玮。

他正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不远处的罗马柱旁,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谈笑风生。

像是感应到什么,他忽然转过头。

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然后,缓缓下移。

定格在我的腹部。

他脸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间凝固、碎裂,像被投入石子的冰湖。

我的心,平静无波。

故事要从两年前那个多雨的秋天说起。

那是我和沈玮结婚的第五年。

也是我们尝试要孩子失败的第三年。

导火索,是他的手机。

那天他洗澡,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APP的推送消息。

“您和‘小安’已成为常用同行人,系统已为您自动绑定。”

小安。

一个陌生的,甚至有些亲昵的称呼。

我没有动他的手机。

这是我的教养,也是我的骄傲。

我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那条推送,直到屏幕暗下去,将我的脸映成一片模糊的剪影。

浴室的水声停了。

沈玮裹着浴巾走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怎么不开灯?”他问。

我没有回答,反问他:“你最近,经常出差吗?”

他动作一顿,眼神有些闪烁。

“嗯,公司项目多,忙。”

“是吗?”

我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还以为,你只是喜欢陪人坐高铁。”

沈玮的脸,白了。

我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

那不体面。

我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一个需要解决的“项目”。

我平静地告诉他,我要见一见那个“小安”。

沈玮起初不同意,他说这是对我的侮辱。

我笑了。

“沈玮,我们的婚姻是一份合同,忠诚是核心条款。现在你违约了,我有权约谈与违约事件相关的第三方,这不叫侮辱,这叫尽职调查。”

他被我的话噎住了,喉结上下滚动,最后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林舒,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

“哪样?”

“像在开会,像在走法务流程。”他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我们是夫妻。”

“在你选择和别人成为‘常用同行人’的那一刻,我们首先是合同的甲乙双方。”

他沉默了。

最终,他还是安排了那场会面。

地点是我定的,一家光线明亮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

我喜欢一切都摊在阳光下,哪怕是龌龊。

我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小安来的时候,沈玮跟在她身后,像个犯了错的大男孩。

她很年轻,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素面朝天。

看见我,她有些局促,眼神怯生生的。

“林……林姐。”

我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喝点什么?”我问,像个真正的主人。

她摆摆手,“不用了。”

我没再坚持,目光转向沈玮。

他全程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我爱了八年,嫁了五年的男人。

在外面寻求温暖和刺激,却连一场对峙的勇气都没有。

“我今天约你们来,不是来吵架的。”我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报告。

“我只是想明确几件事。”

小安紧张地抿了抿唇。

“第一,沈玮是我的合法丈夫,我们的婚姻受法律保护。你们的行为,在道德和法律层面,都构成了对我的伤害。”

“第二,我不能容忍我的婚姻里有杂质。我这个人,不是善良,我是不喜欢脏。”

“第三,所以,我们需要谈谈后续处理方案。”

我说完,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小安的眼圈红了,她看着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姐,对不起。但是……我是真心喜欢沈玮哥的。”

“他跟我说,你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他说和你在一起,像住在一个精密但冰冷的仪器里,他很累。”

“他说你什么都好,就是不像个妻子。”

她的话,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进我的皮肤。

我没有动怒。

我只是看向沈玮。

“她说的是你的原话吗?”

沈玮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发抖。

“是。”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

“很好,动机明确,事实清楚。”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们面前。

“这是我草拟的离婚协议。”

沈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小安也愣住了。

“林舒,你……”

“我给你两个选择。”我打断他,“一,签了它,我们和平分手,财产按协议分割,我拿走我应得的,不会让你太难堪。”

“二,你不签,那我们就法庭见。婚内出轨的证据,我想,我不需要再多花力气去搜集了。”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紧紧挨着的膝盖。

“到时候,丢人的不止是你,还有你的‘真爱’,以及你们沈家的脸面。”

沈玮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像在看一份死亡判决书。

小安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沈玮哥,我……我不要名分,也不要钱,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

我端起杯子,将剩下的柠檬水一饮而尽。

“沈玮,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说完,我站起身,拎起包。

“账我已经结了。希望下次见面,是在民政局。”

我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我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单的影子。

我知道,我的世界,从这一刻起,要重新打扫了。

回家的路上,下起了雨。

雨点砸在车窗上,汇成一道道水痕,像眼泪。

可我没有哭。

眼睛干涩得发疼。

这五年,我像一个陀螺,被他和他的家庭抽打着旋转。

沈玮的母亲,一个温婉但固执的传统女性。

从我们结婚第二年起,她的话题就没离开过“孩子”。

她会炖各种各样据说能“助孕”的汤,亲自送到我们公司楼下。

她会搜集各种偏方,逼着我喝那些味道古怪的药汁。

她会在每一次家庭聚会上,意有所指地说:“女人啊,不生个孩子,这辈子都不算完整。”

而沈玮,我的丈夫,永远都是那句:“妈,你别逼她了,我们顺其自然。”

他看似在维护我,实际上,是把我一个人推到了他母亲的对立面。

他把所有的压力,都隔绝在自己身外。

我去看过医生,大大小小的检查做了一遍又一遍。

医生说,我们俩身体都没问题,可能就是压力太大了。

压力。

多可笑的词。

我以为压力是我们共同的。

现在我才知道,那只是我一个人的。

他累了,倦了,就可以去找一个年轻的、明亮的、能让他“喘口气”的女孩。

而我,只能在那个被叫做“家”的冰冷仪器里,继续计算着排卵期,喝着那些令人作呕的汤药。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书,几件常穿的衣服,还有我的专业资料。

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是我们共同生活的痕迹。

玄关处他给我买的拖鞋,沙发上我给他织的盖毯,阳台上我们一起种的多肉。

我一件一件地看过去,像是在告别一个早已死去的故人。

打开衣柜,在最里面的角落,我看到了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里面是沈玮妈妈在我们结婚时送我的玉坠。

她说,这是他们家传下来的,要传给长媳。

她说,希望我能早日为沈家开枝散叶。

我拿出那个玉坠,冰凉的触感贴着我的掌心。

成色极好,通透温润。

我把它放在了梳妆台上,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沈家的东西,理应还给他们。

沈玮是在第三天晚上回来的。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没有看我,径直走到我面前,将那份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

“我签。”

他说。

我点点头,“好。”

没有挽留,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他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

“林舒,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比如,我和她是怎么开始的?我对你,到底还有没有感情?”

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有意义吗?”我问。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结果就是,你违约了。”

“违约……”他苦笑了一下,“在你眼里,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这个词了吗?”

“不然呢?是爱情?还是亲情?”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沈玮,你扪心自问,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回家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躺在一张床上,却各自玩着手机,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母亲数落我生不出孩子的时候,你只会躲在我身后?”

“婚姻是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的。当一个人把所有的负担都甩给另一个人时,它就已经死了。”

“小安的出现,不过是给这座坟墓,立了块碑而已。”

我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我们之间那层早已腐烂的温情面纱。

沈玮的脸色越来越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才沙哑地开口。

“对不起。”

“这三个字,你应该对你自己说。”

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林舒。

一笔一划,干脆利落。

就像我这个人。

“房子归你,车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我拟的这份协议,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对外,就说是我提的离婚,原因,是我生不出孩子。”

沈玮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我的父母担心,也不想让这件事,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需要一个体面的收场,沈玮。这是你欠我的。”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悲哀。

“好。”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民政局的章,盖得很快。

红色的印泥,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正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了那个家的味道。

真好。

离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平静。

我搬进了一个离公司很近的小公寓,自己设计,自己装修。

把生活填得满满当当。

工作,健身,看书,和朋友聚会。

我开始学着为自己而活。

周澄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是我们公司新聘的法律顾问,一个严谨到有些刻板的男人。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棘手的合同纠纷会议上。

我作为项目负责人,和对方争得面红耳赤。

而他,全程只是安静地听,偶尔翻翻文件。

会议结束,我累得筋疲力尽。

他却叫住了我。

“林小姐。”

“嗯?”

“你刚才的论点,有三处逻辑漏洞,两处法律风险。”他递给我一份文件,上面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我愣住了。

这个男人,有点意思。

后来,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们接触得越来越多。

我发现,他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是个很温暖的人。

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加班的时候,默默给我点一份热粥。

他会听我讲那些枯燥的项目数据,并且能给出专业的建议。

和他在一起,我不用伪装,不用紧绷。

我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有一次,我们一起吃饭,他忽然问我。

“你好像……很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条款化?”

我搅动着咖啡,笑了笑。

“因为条款,代表着边界和规则。清晰,明确,不会产生歧以及分歧。”

“那感情呢?”他问,“感情也可以条款化吗?”

我沉默了。

良久,我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离过婚。”

“我知道。”

“因为……我生不出孩子。”我把沈玮让我背的那个“锅”,说了出来。

我想看看他的反应。

周澄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所以呢?”他问。

“你不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他反问,“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子宫。”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就软了。

“林舒,”他握住我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过去的事情,我无法参与。但你的未来,我想成为那个为你兜底的人。”

“我不需要你为我生儿育女,我只需要你,是我的妻子。”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这是我离婚后,第一次哭。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伤心。

而是因为,我终于遇到了一个,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爱,而不是一个“生育工具”的男人。

我和周澄的婚礼,办得很简单。

只请了双方的至亲好友。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喧闹的宾客。

只有最真诚的祝福。

婚后,我们搬进了他郊区的房子,有一个很大的院子。

周澄喜欢种花,我喜欢看书。

阳光好的午后,他侍弄他的花草,我靠在躺椅上看书。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

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甚至连我自己,都快要接受这个设定了。

可就在我们结婚半年后,我发现,我的例假推迟了。

起初我没在意,以为是工作太累。

直到有一天早上,我闻到厨房里煎鸡蛋的味道,忽然一阵恶心,冲进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

周澄紧张地跟了进来,不停地给我拍背。

“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一个念头,疯狂地涌了上来。

我颤抖着手,让周澄去药店买验孕棒。

等待结果的那几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看到验孕棒上那两条清晰的红杠时,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怀孕了。

我竟然,怀孕了。

周澄抱着我,激动得像个孩子。

“林舒,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我靠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一个属于我和周澄的,孩子。

原来,不是我不能生。

只是,那个让我生孩子的人,不对。

怀孕的日子,我被周澄宠成了女王。

他承包了所有的家务,变着花样给我做营养餐。

他陪我每一次产检,看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生命,笑得像个傻子。

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整个人也变得柔软了许多。

我开始期待,这个小生命的降临。

今天这场宴会,是周澄一个重要客户的婚礼。

我们不得不来。

来之前,我就知道,有可能会遇到沈玮。

毕竟,这个圈子就这么大。

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沈玮端着酒杯,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他的目光,始终胶着在我的肚子上。

周澄感觉到了我的僵硬,不动声色地将我往他身后拉了拉,挡住了沈玮的视线。

“沈总。”周澄开口,语气客气但疏离。

沈玮这才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向周澄。

“周律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两个男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

沈玮的目光,又一次越过周澄,看向我。

“你……”他似乎想问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最终,他只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你……还好吗?”

我挽着周澄的手,微微一笑。

“我很好,沈总。”

“你看,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的笑容,我的称呼,我的姿态,都在清晰地告诉他。

我们,已经过去了。

沈玮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看着我身旁的周澄,看着我隆起的小腹,眼神里,是翻江倒海般的悔恨和不甘。

我甚至能猜到他此刻在想什么。

他一定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当初和我在一起那么多年,我都没有怀孕。

而我和周澄结婚不到一年,就有了孩子。

他一定在怀疑,是不是我当初骗了他。

是不是我,早就……

“沈玮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小安穿着一身粉色的伴娘裙,跑了过来,亲昵地挽住沈玮的胳膊。

她看到了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林姐,你也在啊。”

她的目光,同样落在了我的肚子上。

惊讶,嫉妒,了然。

各种情绪,在她年轻的脸上一闪而过。

“真巧啊。”她笑着说,“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你……这是?”

“如你所见。”我淡淡地回答。

小安的笑容僵了僵,她转向沈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沈玮哥,我们去那边跟王总打个招呼吧。”

沈玮却像没听到一样,依旧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眼神,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林舒,”他忽然开口,声音压抑着某种情绪,“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周澄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沈总,我太太现在需要休息。”

“我只说几句话。”沈玮的语气,近乎恳求。

我看了周澄一眼,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然后,我转向沈玮。

“好。”

我们走到了宴会厅外面的露台上。

晚风微凉,吹起我裙角。

沈玮站在我面前,沉默了很久。

他点了一支烟,但只是夹在指间,任由它燃烧。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英俊但憔悴的脸。

“几个月了?”他终于开口。

“六个多月了。”

“是……男孩还是女孩?”

“医生没说。”

又是一阵沉默。

“为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当初和我在一起,你……”

“你想问,为什么我当初生不出孩子,现在却可以,是吗?”我替他把话说完。

他没有否认。

我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

“沈玮,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生不出孩子,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是两个人的磁场,是整个家庭的氛围,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压力。”

“在你家,我不是林舒,不是你的妻子,我只是一个需要完成生育指标的工具。”

“每一次你妈妈端来那碗汤,每一次你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每一次亲戚朋友问起,都像是在我身上加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而你,作为我最亲密的人,非但没有帮我卸下它,反而和他们一起,把它越收越紧。”

“我累了,我的身体也累了。它在用这种方式,向我抗议。”

沈玮手里的烟,抖了一下,烟灰落在他的西装上。

他没有去拂。

“所以,换了一个人,换了一个环境,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我回过头,看着他。

“周澄,他爱的是林舒这个人,而不是‘能生孩子的林舒’。”

“他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和尊重。在他身边,我可以放松,可以做自己。”

“我的身体,自然也就放松了。”

沈玮的眼眶,红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

“所以……是我的错?”

“没有谁对谁错。”我摇摇头,“我们只是,不合适了。”

“就像一台机器,零件出了问题,可以修,可以换。但如果,是整套系统都崩溃了,那就只能报废。”

“我们,就是那套报废的系统。”

沈玮掐灭了烟,狠狠地扔在地上。

“林舒,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点感情了吗?”

“有过。”

我坦然地回答。

“在我发现你手机里那个‘小安’之前,有过。”

“但从那一刻起,就没有了。”

“我的感情世界,很小,也很干净。容不下第三个人,也容不下背叛和欺骗。”

“就像我的房间,可以空,但不能乱。”

沈玮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

这个在我面前,永远骄傲,永远体面的男人,哭了。

为了一个早已失去的,过去。

可惜,太晚了。

“沈玮,过去吧。”

我说。

“你有你的阳关道,我也有我的独木桥。”

“我们,各自安好。”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那个玉坠!”他忽然在我身后喊道。

我停下脚步。

“我妈给你的那个玉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问题?”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的质问。

我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他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胳膊,“那个玉坠,我妈后来拿去给懂行的人看了,说里面……里面掺了麝香!”

“长期佩戴,会导致女子不孕!”

我的心,猛地一沉。

麝香。

我看着沈玮涨红的脸,和他眼中那疯狂的血丝。

我忽然想起,沈玮的母亲,那个永远温婉笑着的女人。

她每次给我送汤时,那双看似慈爱的眼睛。

她每次抚摸着我手腕上的玉坠时,那意味深长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我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林舒,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才那么干脆地离婚?所以你才把那个玉坠故意留下来?”

他像是在质问我,又像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个解脱的借口。

如果我早就知道,那他的背叛,似乎就变得情有可原了。

因为,是他们沈家,先对不起我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总,你觉得呢?”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只是用一个反问,把所有的问题,都抛了回去。

有时候,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愿意相信什么。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

“我要回去了,我先生还在等我。”

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回那片温暖的光明里。

周澄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着我。

看到我,他立刻迎了上来,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我身上。

“怎么去了这么久?手这么凉。”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哈着气。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没事了。”我说。

“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我们相携着离开。

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他和我,以及我们那段早已腐朽的婚姻,都该被埋葬在过去了。

十一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周澄没有问我,我和沈玮都谈了些什么。

他只是把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放着我喜欢的轻音乐。

快到家的时候,他才轻声开口。

“以后,这种场合,我们不去了。”

我转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划过,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不想再让你见到那些,会让你不开心的人。”他说。

我的心,暖得一塌糊涂。

“周澄。”

“嗯?”

“谢谢你。”

他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

回到家,周澄给我放好了洗澡水,又去厨房给我热牛奶。

我泡在温暖的浴缸里,看着镜子里自己隆起的小腹。

那个孩子,在我的肚子里,轻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我。

我把手放在肚子上,闭上眼睛。

沈玮最后那个疯狂的质问,又在耳边响起。

玉坠,麝香。

其实,我并不知道。

我只是单纯地觉得,那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该带走。

但现在,这个“真相”,却像一个迟来的,荒诞的黑色幽默。

原来,那五年,我所承受的一切,那些汤药,那些指责,那些自我怀疑,都源于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而策划者,是我曾经以为最慈爱的,婆婆。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但我,不准备告诉沈玮真相。

就让他活在那个“我早就知道”的猜测里吧。

让他一辈子,都背负着这份愧疚和悔恨。

让他永远记得,是他,和他的家庭,亲手毁掉了我们的一切。

这,或许是对他,也是对我,最好的结局。

我从浴缸里出来,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周澄已经把温好的牛奶端到了床头。

“喝完早点睡。”他亲了亲我的额头。

我躺在床上,喝着牛奶,看着他坐在床边的台灯下,安静地看书。

灯光勾勒出他温柔的轮廓。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宁。

那些过往,那些伤害,都像窗外的夜色,被这屋内的温暖灯光,隔绝在外。

我的人生,已经翻开了新的篇章。

这一章的名字,叫幸福。

十二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

周澄已经去上班了,餐桌上留着他做好的早餐,还用保温罩盖着。

我吃着早餐,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林小姐,我是沈玮的母亲。我知道你怀孕了,恭喜你。”

“关于那个玉坠的事,我很抱歉。”

“我只是……太想要一个孙子了。”

“沈玮他,不能没有后代。”

“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

我看着那条短信,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删除键。

理解?

不,我不需要理解。

我也不想理解。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们沈家。但是林舒,有些事,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

“沈玮他,有遗传性的无精症。这是我们家最大的秘密。”

“当初和你结婚,就是看中了你家世清白,想着如果能治好最好,治不好……也可以找个理由让你净身出户。”

“我们从来,就没想过让你生下沈家的孩子。”

“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周澄的吗?”

“还是你为了报复我们,早就找好了下家?”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精症。

遗传性无精症。

我拿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阳光,依旧明媚。

可我却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冰冷刺骨的深渊。

这个我逃离了的,腐烂的泥潭。

原来,比我想象的,还要肮脏,还要深不见底。

我赢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场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澄的电话。

“喂,老婆。”电话那头,传来他温柔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周澄,你今天,能早点回家吗?”

“我想……和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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