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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的辽西平原,春风裹挟着泥土的腥气,一位头发花白的华裔老者,在一处青砖围合的墓园跪下,这并非普通的寻根之旅,他的到来,承载着一段跨越半个世纪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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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他的跪拜让在场者动容?这背后又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家族过往与时代沧桑?
这位老者,便是张闾琳,美国太空署的退休高级工程师,更是张作霖的嫡孙、张学良的第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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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他出生于天津,彼时的张家正处于权势的顶峰,父亲张学良已是执掌东北军政的少帅,祖父张作霖更是北洋军阀奉系的首领。
这样的出身,本应让他有着锦衣玉食的贵族生活,却没料到命运早已在时代的洪流中埋下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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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后,父亲张学良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他的软禁让这个家庭陷入分离的困境。
1939年冬,母亲赵一荻为了让儿子避开政治漩涡,不得不做出艰难决定,将年仅九岁的张闾琳托付给美国朋友伊雅格夫妇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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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雅格曾是张作霖麾下的军需官,与张家交情深厚,这份托付既是信任,更是无奈之下的周全之计。
为了保护张闾琳的安全,伊雅格夫妇特意搬出旧金山的华人聚居区,迁居洛杉矶,还为他改了美国名字“克尔”,对外谎称是自己的孩子,年幼的张闾琳就这样告别了母语环境,在异国他乡开始了隐姓埋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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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雅格夫妇给予了张闾琳悉心照料,让他在安稳的环境中成长,张闾琳对航天领域产生了浓厚兴趣,中学毕业后顺利考入加州大学攻读航天专业。
那个年代,航天事业是新兴领域,充满未知与挑战,他能在这个领域深耕,既是个人志趣的指引,也从侧面反映出他试图通过专业成就证明自我价值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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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56年,26岁的张闾琳才终于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也第一次踏上了前往台湾的旅程,探望仍在软禁中的父母。
时隔十七年的重逢,没有想象中的热烈相拥,更多的是陌生与拘谨,他早已习惯了英语交流,这种语言与情感的隔阂,是岁月留下的难以弥补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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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州大学求学期间,张闾琳结识了华人少女陈淑贞,两人相知相恋结为伴侣。
有趣的是,两人最初都未曾告知对方自己的家族背景,直到婚后才知晓,张闾琳是张学良之子,而陈淑贞竟是“南天王”陈济棠的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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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联姻,无意间将两个民国时期的重要军政家族联系在一起,也让张闾琳的人生多了一份别样的历史厚重感。
婚后的张闾琳事业稳步发展,成为了美国太空署的高级工程师,参与过多个重要的航天项目,凭借专业能力在美国航天界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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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蒋氏父子的离世,张学良终于重获自由,1991年移居美国夏威夷,困扰张家数十年的禁锢彻底解除,回归故土祭祖,成了张学良心中最大的心愿。
但他年事已高,身体不太好了,没办法长途跋涉,这个愿望便落在了儿子张闾琳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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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5月,张闾琳应中国航天工业总公司的邀请,偕妻子陈淑贞来到沈阳,这次行程兼具公务与私务双重意义,而代父祭祖,无疑是其中最郑重的一项。
张作霖的墓园并非最初规划的“元帅林”,1928年张作霖在皇姑屯被日本关东军炸死后,张学良原本在抚顺铁臂山为父亲修建规模宏大的元帅林,却因1931年“九一八”事变被迫停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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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曾试图以安葬灵柩为要挟逼迫张学良妥协,遭到拒绝后,将灵柩辗转迁移,直到1937年才由汉奸张景惠提议,安葬在驿马坊村的张家祖坟,与结发妻子赵氏及生母合葬。
这段曲折的安葬经历,藏着张家与日本侵略者的血海深仇,也见证了东北沦陷的屈辱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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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锦州市人民政府将张作霖墓地列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立起花岗岩标牌,对墓园进行了修缮维护。
张闾琳来到墓园时,看到的是青砖甬道直通坟前,两座水泥圆拱型坟墓静静矗立,周围青松环绕,一派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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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张作霖的墓前缓缓跪下,他的动作庄重而虔诚,双手轻轻抚过墓碑上的字迹,沉默片刻后,轻声说出那句跨越半世纪的嘱托:我代您儿子来看您了。
这句简单的话语,承载的是张学良对父亲的愧疚与思念,是张闾琳对祖父的敬畏与缅怀,更藏着一个家族在时代洪流中颠沛流离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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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不再是美国太空署的高级工程师,只是一个完成父亲心愿的儿子,一个回归故土的后人。
这次祭祖对张闾琳而言,不仅仅是完成父亲的心愿,更是自我身份认同的一次完整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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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他的身份是“隐姓埋名的华人”“航天专家”“张学良之子”,而这次归乡,让他真正以“张家后人”的身份,与历史对话,与故土相拥。
2005年9月3日,他应邀到北京参加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活动,作为十位代表之一向人民英雄纪念碑敬献了花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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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荣誉,既是对他个人的认可,更是对张氏家族在抗日战争中所做贡献的肯定,张学良发动西安事变,促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形成,这份功绩永远铭刻在中国历史上。
2004年,张闾琳再次偕妻子和长子张居信回到沈阳,出席“纪念张学良逝世3周年暨张学良学术研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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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他,已经74岁,但精神矍铄,在参观张学良公馆时,他仔细端详着当年父母住过的地方,看着墙上悬挂的老照片,仿佛又回到了遥远的童年。
不会讲汉语的他,用中文一笔一画工整地在留言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这简单的几个字,是对故土最深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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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13日,张闾琳在美国逝世,享年94岁,他的一生,圆满完成了作为儿子、丈夫、父亲和家族传承者的使命。
他代父祭祖的故事,也成了一段跨越时空的家国记忆,提醒着我们,无论走得多远,根永远是我们最坚实的依靠,无论时代如何变迁,血脉亲情与家国情怀永远不会褪色。
参考资料:
中华合作时报——草莽“元帅林” ——张作霖的空穴及故宅 2013-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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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侨网——张闾琳逝世!系张学良最小的儿子,航天专家 2024-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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