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那个让周恩来牵挂一生的学生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找一个人。
周恩来就是这样。
从1926年到1976年，整整五十年，他一直在找一个叫李默庵的学生。
这事儿说起来有点意思。
李默庵是黄埔军校第一个入党的学生，也是第一个退党的。
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被划入”叛徒”一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才对。
可周恩来不是这样想的。
1975年，病床上的周恩来还在跟邓颖超念叨：”如果默庵能回来就好了，国家统一需要这样的人。”
邓颖超当时就觉得奇怪，恩来为什么对这个学生念念不忘？
答案要从1924年说起。
黄埔军校刚成立那会儿，招生很严格。
李默庵能考进去，靠的是真本事。
20岁的湖南小伙子，个子不高，但脑子活。
周恩来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觉得这孩子有点意思。
”你为什么要当兵？”周恩来问。
”救国。”李默庵答得很干脆。
那时候年轻人都这么说，但李默庵说出来，周恩来信。
后来的事证明，周恩来看人确实准。
李默庵学什么都快，军事课程门门优秀，政治觉悟也高。1925年3月，他宣誓入党，成为黄埔军校第一个共产党员。
周恩来亲自给他谈话：”你开了个好头。”
李默庵点头，眼睛亮亮的。
可惜好景不长。
1926年春天，校园里的气氛变了。
左派右派斗得很凶，李默庵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更要命的是，他谈恋爱了。
广州执信女校有个姑娘，长得很好看。
两个人一见面就聊得来，李默庵整天魂不守舍的。
党小组会议他开始缺席，革命理想什么的都抛到脑后了。
周恩来察觉了 找他谈话。
”最近怎么了？”
李默庵低着头，不说话。
”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还是不说话。
周恩来叹了口气。
他也年轻过，知道感情这东西不好处理。
但政治形势等不了人。
蒋介石那边已经开始清党，黄埔校内风声越来越紧。
李默庵在这个节骨眼上退党了。
周恩来得到消息，愣了很久。
”为什么？”他找到李默庵。
”我...我觉得自己不够格。”李默庵支支吾吾。
”第一个入党，第一个退党。”周恩来的声音很平静，但李默庵听得出失望：”我真的很失望。”
那次谈话后，李默庵就跟着蒋介石干了。
十年过去了。
1937年，抗战爆发。
李默庵已经是国民党第十四军军长，奉命开赴山西前线。
忻口会战打得很惨烈。
日军兵强马壮，国军伤亡惨重。
李默庵在阵地上指挥了二十多天，胡子拉碴，眼睛熬得通红。
有一天，副官跑来报告：”军长，周恩来在太原。”
李默庵愣了一下。
”你说谁？”
”周恩来，就是黄埔军校那个政治部主任。”
李默庵沉默了很久。
他想去见见老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去了。
见面时，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周恩来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头发白了一些，人瘦了不少。
他给李默庵倒了杯茶。
”瘦了。”周恩来说。
”您也是。”李默庵接过茶杯。
那次谈话聊了很久，从战术聊到抗战前景。
李默庵发现，老师还是那个老师，从头到尾没提退党的事。
临别时，周恩来送他到门口：”好好打鬼子。
其他的以后再说。”
李默庵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后来他和八路军合作得很好，在南岳办游击训练班，培养了好几千抗日骨干。
那段时间，他经常想起周老师的话。
1949年，又到了选择的时候。
程潜准备在长沙起义，李默庵知道内情，暗中帮了不少忙。
但起义前夕，他却走了。
为什么走？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也许是愧疚吧。
这些年来，他跟着国民党打过红军，围剿过根据地，手上确实不干净。
也许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周老师，毕竟当年的退党，伤了老师的心。
总之就是走了，先去香港，后来又到了南美。
在阿根廷的那些年，他过得很平静。
种花、读书，偶尔看看国内的报纸。
看到新中国建设得越来越好，心里既高兴又后悔。
1975年，周恩来病危的消息传到海外。
李默庵拿着报纸 手都在抖。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花园里，想了很多很多。
第二年1月，周恩来去世。
李默庵哭了整整一夜。
1981年，李默庵终于回国了。
辛亥革命七十周年纪念会，他应邀参加。
踏上故土的那一刻，77岁的老人泪流满面。
在人民大会堂，他见到了邓颖超。
”你知不知道，恩来找你找得好苦啊！”邓颖超一见到他就红了眼。
李默庵再也控制不住，哽咽着说：”我对不起周老师...”
”恩来说过，”邓颖超握着他的手，”浪子回头金不换。”
此后的二十年，李默庵全身心投入祖国统一事业。
担任黄埔军校同学会会长，往返两岸，联络老同学。
他经常说：”咱们都是黄埔出来的，都是中国人，有什么理由不统一？”
2001年，李默庵在北京去世，享年97岁。
那个让周恩来牵挂了一辈子的学生，终于回家了。
也许在另一个世界，师生俩又在一起讨论国家大事了。
只是这次，再也不会有分离。
有人说，李默庵这一生就像个圆，从黄埔出发，最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只是这个圆，画了整整七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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