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背祖制、强立贵由：乃马真后的短视如何葬送了窝阔台的江山？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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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古人说“威行于上则下慑，势尽于下则上孤”。这句话放在蒙古帝国的权力棋盘里，简直是窝阔台汗一生的精准批注：

他活着时，连拔都、蒙哥这样后来翻云覆雨的狠角色，都得把尾巴夹得紧紧的，半句忤逆的话都不敢说；可他刚咽气没几年，曾经风光无限的窝阔台家族就像被抽了脊梁骨的老虎，不仅丢了汗位，连封地都差点被人瓜分干净。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窝阔台家族的权利博弈～

拔都和蒙哥为何大气不敢喘？

蒙古人最讲祖训了，尤其是成吉思汗这种战神级的祖先，他的话就是天命。

《蒙古秘史》卷十二里，成吉思汗晚年召集诸子训话时，直接指着窝阔台说：“你要继承我的汗位，治理国家”。这句话像一颗钉子，把汗位牢牢钉在了窝阔台身上。

哪怕术赤（拔都父亲）因为身世疑云（生母孛儿帖被蔑儿乞人掳走后生下他，术赤意为客人）心里有隔阂，哪怕拖雷（蒙哥父亲）握着80%的军队（《史集》记载拖雷继承10万怯薛军里的8万），他们都得跪在地上喊遵旨。

因为成吉思汗的遗命，是窝阔台最核心的合法性，谁反对窝阔台，就是反对成吉思汗，就是反蒙古。

所以窝阔台继位时的忽里勒台大会（蒙古贵族议会），本质上是走程序：宗王们举着手喊窝阔台汗万岁，不是因为他们有多爱戴窝阔台，是因为成吉思汗的话压着他们。

看看术赤系的尴尬，从术赤出生那天就刻进了DNA，客人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术赤祖孙三代心里。窝阔台继位后，对拔都的态度很明确：给你封地，但得听话。

拔都继承术赤的封地（今里海、咸海以北的钦察草原）后，窝阔台立刻派自己的儿子贵由、合丹跟着他西征，美其名曰协助作战，实则是盯梢。

《世界征服者史》里写得很清楚：贵由在西征军里天天找拔都的茬，一会儿说他行军迟缓贻误战机，一会儿说他分配战利品不公偏袒自己人，拔都心里骂娘，但半点脾气都不敢发。

因为他知道，贵由背后站着窝阔台，窝阔台一句话，就能撤了他的西征统帅之位，甚至收回他的封地。

后来贵由跟拔都闹得实在太僵，窝阔台还假模假样地调解，把贵由调回和林。可这一举动，更让拔都明白：窝阔台的眼睛，从来没离开过自己。

拖雷的死，是窝阔台压制链里最狠的一步。

毕竟拖雷手里握着80%的军队，这股实力让窝阔台坐立难安。于是就有了拖雷代死的名场面：窝阔台生病时，巫师说要找至亲代死，拖雷作为弟弟，只能端起那杯毒酒，不是他想喝，是窝阔台的眼神和周围的刀枪让他不得不喝。

拖雷一死，蒙哥瞬间从将门虎子变成了没爹的孩子。更绝的是，窝阔台没有赶尽杀绝，反而把蒙哥养在身边，教他读书、打仗，表面上是疼侄子，实则是监控+洗脑。

蒙哥的母亲唆鲁禾帖尼是个聪明人，她反复提醒儿子：窝阔台汗是你的叔父，更是你的主子，哪怕他打你骂你，你都得笑着受着。

所以蒙哥在窝阔台面前，永远是乖侄子的样子：窝阔台打猎，他跑前跑后牵马；窝阔台议事，他站在旁边记笔记；窝阔台骂他，他低头说叔父说得对。

不是他想装，是拖雷的死让他明白：窝阔台的刀，随时能砍到自己脖子上。

窝阔台的之所以能压制他们，靠的是实打实的硬实力：他掌握着蒙古帝国的中央军权（怯薛军的核心部分），这是镇压反抗的刀；他控制着和林的国库和税收，这是收买人心的钱；他能通过忽里勒台大会任免宗王、分配封地，这是掌握命运的权。

比如拔都想扩大封地，窝阔台说往东挪一百里，拔都就得乖乖挪；蒙哥想带兵打仗，窝阔台说你还小，再练两年，蒙哥就只能蹲在帐篷里看兵书。

这种绝对实力+合法权威的组合，让拔都、蒙哥根本没有反抗的空间，就像两只老虎被关在笼子里，哪怕牙再尖，也咬不到笼子外的人。

所以，窝阔台活着时，拔都和蒙哥不是不想反，是不能反。他们的每一根骨头里，都刻着窝阔台的威慑力。可等窝阔台一死，这根压制链瞬间断了，接下来的故事，就变成了被压制者的复仇。

窝阔台死后，家族为何迅速翻车？

窝阔台死前其实留了后手，他也效仿成吉思汗，指定孙子失烈门（第三子阔出之子）继承汗位。这本来是想延续遗命传位的合法性，可他的老婆乃马真后（脱列哥那）不干了，她要让亲生儿子贵由当汗。

乃马真后的操作简单粗暴：先以失烈门年幼为由，自己摄政5年（1241-1246年），把和林的军权、财权攥在手里；再拉拢察合台系首领也速蒙哥（察合台之子）、蒙古贵族中的保守派，强行召开忽里勒台大会，逼着宗王们举手表决立贵由为汗。

这一下，窝阔台系的合法性彻底碎成了渣，成吉思汗的遗命是窝阔台继位，窝阔台的遗命是失烈门继位，结果乃马真后把爷爷和爸爸的天命都踩在脚下。宗王们心里都有本账：你能改窝阔台的遗命，我们凭什么不能反对你？

拔都直接闹起了脾气：贵由继位的大会，他借口生病不来，只派弟弟别儿哥代表，明摆着说我不承认你贵由的汗位。蒙哥的母亲唆鲁禾帖尼更清醒，转头跟蒙哥说：窝阔台系的人，已经把自己的根挖断了。

贵由继承了窝阔台的位置，却没继承他的脑子。他上台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抚宗王、稳定局势，而是找拔都算旧账。西征时，拔都作为统帅，曾因贵由不服指挥骂他像没断奶的孩子，贵由记恨了整整10年。

1248年，贵由集结大军，声称去西边打猎，实则要攻打拔都的钦察汗国。结果走到横相乙儿（今新疆额敏县附近）时，突然病死了，有人说是拔都派刺客下毒，有人说他本身酒色过度，但不管原因是什么，贵由的死让窝阔台系彻底群龙无首。

更要命的是，贵由死前没指定继承人，乃马真后又刚死，窝阔台系的女人和孩子开始内耗：贵由的老婆海迷失后摄政，想立自己的儿子忽察，贵由的另一个儿子脑忽不服，拉起队伍抢汗位。

失烈门的支持者又跳出来喊窝阔台遗命是我当汗，三方互相骂娘、甚至动刀，把窝阔台系的力量拆得七零八落。

窝阔台活着时，拔都和蒙哥都在装孙子，现在终于能翻桌子了，而且他们还结成了复仇者联盟。

拔都这边，手里有钦察汗国的20万老兵，还有大片封地的税收支持，早就想报复窝阔台系的压制；蒙哥这边，拖雷系有8万怯薛军（拖雷留下的遗产），还有母亲唆鲁禾帖尼的人脉魔法，她用拖雷的遗产拉拢了察合台系的哈剌旭烈兀（察合台的孙子），还搞定了耶律铸（耶律楚材之子）这样的智囊。

1250年，拔都召开忽里勒台预备会，直接说：窝阔台系的人已经不配当汗了，蒙哥有能力、有人脉，应该由他继位。

第二年，正式大会在怯绿连河（今克鲁伦河）召开，拔都带着钦察汗国的军队保驾护航，谁敢反对蒙哥，就直接砍头。窝阔台系的人想闹，可看看拔都的刀，再看看蒙哥身后的8万怯薛军，只能乖乖举手。

窝阔台系本来还有最后一丝机会，如果能团结起来对抗拔都和蒙哥，但他们偏不，反而自己人打自己人。

海迷失后摄政时，一会儿想立忽察，一会儿想立脑忽，两个儿子互相拆台：忽察说我是长子，汗位该我来，脑忽说你连兵都不会带，凭什么；失烈门的支持者又插一杠子，说窝阔台遗命是我当汗，你们都靠边站。

三方不仅在和林骂街，还各自圈地抢粮，把窝阔台系的元气全耗光了。

更蠢的是，海迷失后还得罪了唆鲁禾帖尼，她骂唆鲁禾帖尼妖妇，用美色拉拢宗王，结果唆鲁禾帖尼直接联合拔都，把海迷失后抓起来，用蒙古传统的裹毡刑（裹在毡子里扔河里淹死）杀了。

而失烈门呢？蒙哥继位后，他试图发动政变，结果被蒙哥抓住，发配到南方（后来死在那里）。

老达子说

窝阔台活着时，把拔都、蒙哥压得喘不过气，可他死后，窝阔台系自己拆了合法性的地基，选了个暴脾气的继承人，又搞内斗，这不是命运无常，是自作孽不可活。

而拔都和蒙哥，不过是抓住了机会，把窝阔台系曾经加在自己身上的压制，加倍还了回去。就像《孙子兵法》说的“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窝阔台活着时是善守者，死后，拔都和蒙哥就成了善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