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的瞬间,我不明白为什么刚给我温柔洗澡的妈妈突然变得那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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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蹲
早晨,妈妈的手还很温柔。她一边给我洗澡,一边哼着歌,眼睛像盛满了阳光。可最近,她总是很忙,总在打电话,说着“预算”、“合同”。我用鼻子碰她的腿,这是我们“抱抱”的暗号,她却轻轻推开我:“蹲蹲乖,妈妈在忙。”
我不甘心,又一次把上半身趴在她膝盖上。妈妈突然站起来,我摔倒在地。“说了在忙!”她的声音很高,我从没听过。我躺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地板很凉。
中午,我不吃蔬菜豆子,把豆子挑到盆边。妈妈皱着眉把豆子拨回来,只说一个字:“吃。”我趴下抗议。她打开零食柜,拿着我最爱的鸡肉干,却要我吃完午饭才能吃。我不懂,为什么爱有了条件。
下午更难熬。我拽她裤脚想出门,她却说“等会儿”。等了很久,我再次轻轻拽了拽,她突然转身,手掌拍到了我的鼻子。不疼,但很震惊。她眼里有红丝,嘴上却呵斥我。后来我跳上沙发想挨着她,又被抱下来。我躲到餐桌底下,想:妈妈是不是不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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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蹲
所以,当她拿出球说“捡回来就给你零食”时,我故意不动。我宁愿饿着,也要守住最后的尊严。
天黑了,新家安静下来。妈妈在昏黄的灯光里看起来很累。她拿着一件红色的小衣服朝我招手:“蹲蹲,来。”那是我的名字,我忍不住跑了过去。她帮我穿上衣服,大小正好,上面有酷酷的数字。她把我抱到镜子前,下巴靠着我头顶:“我们蹲蹲真帅。”
然后,她坐在地板上,握着我的前爪,像对人类说话那样认真:“蹲蹲,妈妈今天……妈妈不该对你发脾气。”她的声音断了,眼泪滚下来,“妈妈工作压力大,搬家事情多,但这不是理由。对不起……”
我愣住了,舔了舔她咸咸的眼泪,尾巴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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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蹲
原来妈妈也会道歉。原来她不是不爱我了。
从那天起,我学会了“观察”。妈妈对着电脑皱眉时,我就趴在门边安静陪伴;她讲电话语气急时,我就自己玩玩具。我发现,她一直在用余光看我。“蹲蹲,乖宝。”她偶尔会突然对我说。
有时,她会停下一切,走过来抱起我,在房间里慢慢走,轻轻拍我的背,像我还是个小狗崽时那样。
晚饭只有狗粮,没有火腿肠。我小口吃着,突然,一块切好的火腿肠悄悄落进盆里。我抬头,妈妈假装看窗外,嘴角却是弯的。
深夜,她忙完了,拍拍床:“蹲蹲,来睡觉。”我跳上去,在她脚边找到自己的位置。关灯前,她又摸摸我的头:“今天谢谢你理解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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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蹲蹲
黑暗中,我舔了舔她的手。我不太懂“理解”的意思,但我知道:那个会道歉、会偷偷加火腿肠、会抱着我轻轻说话的妈妈,一直都在。
只是有时候,大人也会迷路,需要一点时间找回自己。而我愿意等。因为从她带我回家那天起,我就知道,她给我的爱,和她眼泪的滋味一样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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