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翻身照料,导尿清洁,擦洗身体,喂饭进食,按摩舒缓,一套流程做完天刚亮,晚上十点后还要处理排泄物,更换床单,陪着丈夫聊聊天,有时给他读读报,五年下来她瘦了三十斤,腰疼得站不直,头发一半都白了,最特别的是每月两三次她会为丈夫做“亲密照护”,手法是医生教的,不是什么浪漫的事,就是护理的一部分。
2021年秋天,张建国第一次抓住林秀的手腕,声音发抖地说想抱她一下,这话听着像情话,其实是身体有需要,林秀当时愣住了,心里愧疚又不敢回应,她那几天看到丈夫不吃不喝情绪崩溃,就偷偷去问医院妇科的护士长,才知道瘫痪的人也有性需求,而且是正当的应该被满足的,她没有找社工也没有上网发帖,自己翻书查资料,看了好几本专业指南,确认这不是胡闹,是医疗护理的一部分。
周围人没有谁提起张建国的事,亲戚劝林秀改嫁,邻居说她傻,儿子在学校被人欺负,大家只盯着她辛苦和伟大,没人问过张建国作为一个男人,有没有权利被当成一个有需求的人来看待,2023年《残疾人保障法》征求意见稿里第一次提到了性健康权,但没有具体说明怎么操作,林秀的做法其实就是民间自己在填补制度上的空缺。
她做这些事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孩子睡着才开始,先锁好门,拉上窗帘,把灯光调暗些,过程中一直问对方感觉舒服吗,要不要停下,这不是单方面的照顾,是两个人一起参与的事,用温水洗手,纸巾要干净,结束后全都收拾整洁,这就像护理的标准步骤,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夸张情节,做完之后她会亲亲丈夫的额头,摸摸他的头发,轻声说你是我的丈夫,让整个事情有个温柔的收尾。
她自己呢,五年里从没说过想要什么,不是没有需要,是觉得只要开口要东西就显得太贪心,儿子十五岁时,有天半夜看见妈妈在帮爸爸按摩身体,从那以后就躲着家里跟亲密有关的话题,心里慢慢留下疙瘩,林秀一个人担起所有事情,做妻子、当护士、照顾家人、赚钱养家,还要听别人倒情绪垃圾,可是从来没人说她是性伴侣,好像这个词根本不该用在她身上。
网上那些短视频,经常播放关于瘫痪丈夫的故事,这些视频总是把“性”这个字去掉,只强调妻子的牺牲和伟大,比如2024年三月有个热门视频,标题写着“妻子为瘫痪丈夫擦身五年”,下面的评论都在说太伟大了,却没人去问为什么没有专业护工帮忙,或者政府补贴去了哪里,林秀的生活其实代表了许许多多中国家庭的情况,他们靠着母爱、爱情和忍耐,硬是撑起了社会保障的空白。
她不是英雄,也不是圣人,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在没人照看的处境里,自己想办法把日子过下去,她的丈夫需要的不仅是活命,还要有尊严,她给他的不只是照顾,更是尊重,别人看不见这些,她自己心里明白,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不是谁都愿意做,也不是谁都能坚持,但她一直这么做,没有张扬,也没有埋怨,日子一天天过去,没人知道她背后藏着多少说不出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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