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孔令华因事故去世，毛家后人发言：毛家只有这个人能做事

1964年3月13日，清晨六点，北京航天学院的操场还罩着薄雾，一位高个青年抱着厚厚一沓材料匆匆跑向教学楼。他一边跑一边翻看笔记，胡子没刮，眉眼却透着认真。路过的同学小声嘀咕：“那是谁？”旁人回答：“李敏的爱人——孔令华，忙着写实验报告呢。”这一幕后来被不少老同学反复提及，因为从小事足见其性格：不用身份开道，只管把事做成。

追溯更早的时间线，1953年，他与李敏一同就读八一学校。那时学校对身份讳莫如深，谁也没把“主席女儿”挂在嘴边，青春期的小伙子姑娘们只凭性情结交。孔令华成绩始终稳在年级前列，数理化尤其扎实，这让同样偏爱数理的李敏渐生好感。两人半数次约在实验室，一手记录数据，一手调试仪器，既低调又自然。

1957年高考，孔令华考进北京航空学院，李敏进入北京师范学院。两地一南一北，偶尔要靠骑车往返。第二年春天，孔家突发状况：妹妹孔淑静进京看病，当夜烧到四十度。孔令华又要准备专业课又要陪护，脱不开身，李敏干脆替他守夜。医院里那间老病房恰巧也是她当年住过的——这层微妙的“重叠”让孔家老人暗暗心安。等到病情稳定，孔淑静返程时仍喋喋不休地夸“这位姐姐”。缘分就这样水到渠成。

1958年底，李敏带孔令华进中南海。毛泽东习惯晚饭后谈学问，当天却破例让厨师提前做了一桌家常菜。听完孔令华的求学经历，毛泽东点头：“工科出身，好，好。”又补了一句玩笑话：“不用忧来不用愁，二人心意两相投。”全屋哄笑，年轻人却背脊微汗——这句俏皮话等同默许婚事。

1959年8月29日，婚礼举行，同样是家常菜，同样没繁琐仪式。毛泽东只叮嘱一句：“互帮互学，别荒废功课。”简单，却成了后来几十年的相处准则。

婚后不久，孔令华奉命到北京郊区黄土岗劳动。一个月下来晒得黝黑，头发乱翘。返京那天他刚想找理发馆，被毛泽东叫住：“小周给我剪，你也坐下。”原本半小时解决的事，几个人聊到深夜，话题却不是家长里短，而是《实践论》、《相对论》以及最新的真空镀膜技术。卫士回忆：“主席愿意同他多谈，因为他能把理论落在现实里。”

1960年春，他因科研压力出现精神衰弱。毛泽东写信劝他暂缓学业，加强锻炼，并附上一张毛笔字：“强其骨，健其身，思其理。”信件如今仍存放在家中。孔令华病愈后转向理论研究，开始有意识地把自然辩证法与航空材料力学结合，北航内部资料里多次引用他的实验公式，这一点鲜为人知。

进入八十年代，社会思潮活跃，他却选择更“窄”的方向：系统梳理毛泽东与自然科学的互动史。“用严谨的科学语言呈现思想本身，而非做口号式的宣传”，这是他在座谈会上说过的话。1983年起，他到厂矿、科研院所做调研，写成《毛泽东与自然科学》手稿。有人劝他走行政路线，他淡淡一句：“文字也能干实事。”

1993年，毛泽东诞辰百年大型纪念活动启动，方案从舞台灯光到画册顺序，孔令华事必躬亲。阮若珊、刘德海等文化界人士到场，他仍穿一件旧夹克，到暗处盯投影机亮度，忙到凌晨两点。同行的摄影师说：“看得出他想把一切做到没有瑕疵。”

1998年深秋，为筹备主席诞辰105周年讨论会，他在台阶上失足，右手尺骨骨折。石膏未拆，仍坚持校对版面。弄到夜里，助手提醒休息，他摆手：“还能敲键盘。”这种拼劲让熟识的人又敬又怕。

转折在1999年2月12日。因公务，他先飞深圳，再转广州与老战友见面。上出机场高速时，一辆货车突然变道，车辆猛烈碰撞，他被甩向挡风玻璃，胸骨多处骨折，九肋断裂。送医后第一时间安排了手术，本可保住性命，却因麻醉过量引发心律骤停。抢救无效，下午四点零七分，医生宣告死亡。

悲讯传到北京，李敏正在整理第二版《怀念》画册样张，电话拿在手里半天没说话。毛家晚辈赶来相劝，贺家老人握着话筒失声痛哭：“毛家能干事的人，就数令华！”一句朴实的话，被旁人反复转述。

三天后追悼会在八宝山举行，没有铺张。花圈挤满走廊，上至部长，下到北航青年教师，都自发赶来。但凡开口的，几乎说同一句评价：他把“能做事”解释成了“肯做事”，也解释成了“只做事”。

身体离去，资料却留下。十余种内部刊物写有他的批注，两本未定稿的书稿封面仍是空白，他生前最常用的蓝色中性笔夹在扉页上。朋友翻看，发现最后一行字停在“后人可继续补证以下几点——”。

有人提议把空白页补上，也有人坚持保持原样。争议没持续多久，最终决定：不添一字。笔迹粗细不齐，墨色深浅不一，却能看见他思路的跳跃和逻辑的缜密。这些手稿后来被北航图书馆特藏室接收，编号为“孔—01”到“孔—12”。

交通意外的偶然，盖不住几十年积累的必然。学术论文、纪念活动、大量口述记录，散落各处，却指向同一件事：扎实地把毛泽东思想与现代科学放在可证实、可实用的位置。孔令华以这种方式塑造了“毛家女婿”的另一种注解——温和却锋利，低调但管用。

追悼会结束那晚，北航老楼的灯又亮到深夜，学生们把实验数据做成图表，贴在公告栏下方，下面写了小小一行字：“令华师兄，项目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