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些都是你的东西,你赶紧搬走吧,嫂子说了,这房子现在是他们的了,你不能总往这跑。"
我儿子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无奈,但眼神却坚定得让我心寒。他手里拿着几个纸箱,是我平日里喜欢用的锅碗瓢盆和一些日常用品。我望着这个曾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屋里,我看到儿媳在客厅里踱步,时不时投来不耐烦的眼神。这套180平米的大三居,是我砸锅卖铁才全款买下的学区房。当初就是希望能让孙子有个好的学习环境,谁知道现在却成了我不能踏足的地方。
"小文,这是妈给你做的红烧肉,你最爱吃的,还有几个馒头,热一热就能吃。"我硬挤出一丝笑容,试图缓和气氛。往日里,儿子每次吃到我做的饭菜都会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可现在,他只是僵硬地接过保温盒,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已经结婚了,你不能老是这样......"儿子的声音低沉而坚决,"嫂子说得对,我们是一个新家庭了,需要自己的空间,不能总是被你干涉。"
我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剧痛,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五年前,我把卖掉老房子和一辈子的积蓄全部拿出来,就是为了给儿子在这个学区买一套房子,让他和他的家庭能够稳定下来。我甚至连一份正式的房产证明都没留,全都过户给了儿子。
"我知道了,我这就走。"我强忍着泪水,提起纸箱转身离开,不想让儿子看到我的伤心。踏出这个我曾付出全部才换来的家门,我回头看了一眼——儿媳已经迫不及待地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邻居阿姨悄悄的议论声:"你看,李大姐连进自己买的房子都不行了......"
回到我租住的小房子,我坐在床边,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下来。桌上的相框里,是儿子小文大学毕业时的照片,那时候他还是那么孝顺,处处为我着想。回想起这些年的变化,我不禁陷入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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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老伴去世后,我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小文拉扯大,好不容易送他读完了大学。他毕业那年,我还在一家工厂做清洁工,每天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就是希望能给他攒够一笔结婚的钱。
小文工作后很快认识了现在的儿媳妇小梅。说实话,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感觉这姑娘心思重,但看儿子那么喜欢她,我也就没多说什么。毕竟,儿大不由娘,他的选择我必须尊重。
婚后不久,小梅就怀孕了,正好赶上学区房政策变动,小文急匆匆地跑来找我商量:"妈,我们想在实验小学附近买套房子,但是首付差很多..."
我当时二话没说,把老伴留下的房子卖了,又掏空了自己的养老钱,凑了一百多万给他们买了这套学区房,还是全款。那时候小梅对我可热情了,隔三差五地叫我去家里吃饭,让我帮忙带孙子,我也乐得帮忙。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梅的态度变了。先是嫌我做的饭不够卫生,后来又说我带孩子太老土,再后来干脆说我影响他们家的生活质量,要求我少去他们家里。
"妈,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小文的这句话,成了我最后一根稻草。
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是多年的老朋友王阿姨。"老李啊,听说你被儿子和儿媳撵出来了?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那房子是你买的,你得要回来!"
"算了吧,给了儿子就是给了,再闹下去,连儿子都没了。"我苦笑着说。
"那你准备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租房子住吧?你的养老钱都给了他们,自己怎么生活?"王阿姨心疼地问。
我擦干眼泪,强打精神:"我还能做保洁,身子骨还硬朗着呢,自己养活自己不是问题。"
挂了电话,我忽然感到一阵疲惫。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就像我此刻破碎的心。
两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我正在超市打零工,突然看到小文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妈!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在这里上班?"他看起来又惊讶又内疚。
我放下手中的拖把,勉强笑道:"工作呢,总要养活自己。"
"妈,你跟我回家吧,这些苦活累活不适合你。"小文拉着我的手,眼圈有些发红。
"你媳妇同意了?"我冷静地问。
小文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和小梅吵了一架,她...她说那套房子是我们俩共同财产,你不能要回去,但我告诉她那全是你的钱买的..."
原来,小文偶然从邻居口中得知我已经在超市打工的消息,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回家后,他质问小梅为什么要把我赶走,两人大吵了一架。
"妈,我错了,我不应该听小梅的话让你搬出去。那套房子本来就是你买的,你有权住在那里。"小文眼中含着泪水。
我摇摇头:"孩子,那房子已经是你的了,我不要回去。但我想问你,在你心里,那一百多万和妈这么多年的付出,值不值得你为了媳妇一句话就把妈当外人?"
小文低下头,泪水滴在地上:"妈,我真的很后悔..."
"后悔也晚了。"我苦笑道,"既然你们觉得那房子是你们的,那就请你们划清界限吧。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踏进那个门,也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
小文突然抬头:"妈,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和小梅离婚。她不仅对你不尊重,还背着我借了很多钱买奢侈品,这样的婚姻没法继续下去。"
我惊讶地看着儿子:"为了妈跟媳妇离婚?这可不行!"
"不是为了你,妈。"小文认真地说,"是我自己看清楚了。小梅根本就是冲着那套房子和我的工资才嫁给我的。知道你不能去家里后,她就原形毕露了,每天买名牌包包、化妆品,把家务和孩子都丢给保姆,连我回家晚了都要大发脾气。"
我沉默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妈,我已经和律师谈过了,那套房子是你出资购买的,有转账记录,我会在离婚时保住它,然后重新过户给你。"小文坚定地说,"这些年你为我付出太多,现在该我来照顾你了。"
听到这话,我的眼泪再次流下来。不是因为伤心,而是欣慰——我的儿子终于长大了,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亲情。
一年后,小文和小梅的离婚官司终于结束。法院考虑到房产购买的实际出资人是我,判决房子归小文所有,但小文需要支付小梅部分补偿。孙子的抚养权归了小文,我又可以经常见到可爱的小外孙了。
小文主动把房子重新过户给我,但我拒绝了:"这房子还是写你的名字吧,但我们约定好,这是给孙子将来读书用的,谁也不能随便处置。"
小文点点头,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如今,我搬回了那个熟悉的家,每天接送孙子上学,和小文一起生活。虽然经历了那么多波折,但我依然庆幸自己当初的全力付出。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亲情不是靠钱能买到的,但金钱的纠纷却能让亲情经受最严峻的考验。
有时候,我会想起小梅离开时说的那句话:"你们母子俩就互相依靠吧,看谁能陪你们到最后!"
是啊,人这一生,钱财房产都是身外之物,唯有那份割舍不断的亲情,才是最珍贵的财富。我不后悔为儿子付出的一切,因为经历了这场风波,我们的亲情变得更加坚固。
窗外,阳光明媚,新的一天开始了。我站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听着儿子和孙子的欢笑声,心中充满了平静与幸福。房子只是四壁,家人才是家的灵魂,这个道理,我们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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