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2012年，一张账单从日本寄到了福建渔民詹其雄的手里。
这账单不是小数目，清清楚楚写着：1429万日元。
按那时的行情，折算下来得一百多万人民币。
开出这张账单的，不是别人，是日本政府。
理由是“修船费”。
说是两年前，詹其雄驾驶的渔船，撞坏了他们的官方巡逻艇。
一个靠海吃饭的渔民，开着一百来吨的渔船，去撞人家上千吨的巡逻艇？
这事儿，得掰开了看。
01
先把时间拨回到2010年9月7号。
詹其雄，咱们叫他老詹，是“闽晋渔5179”号的船长。
那天他正带着船员，在东海，也就是靠近钓鱼岛的那片海域干活。
这片渔场，是他们祖祖辈辈讨生活的地方。
对老詹他们来说，出海打鱼，就跟咱们上班打卡一样，是再正常不过的营生。
可这活儿干到半道，麻烦就来了。
02
日本海上保安厅的船出现了。
不是一艘，是三艘，直接把老詹的渔船给围了。
资料里提到了“与那国号”和“水城号”。
咱去查查这几艘船的底细。
“与那国号”是1300吨级的巡逻舰。
老詹的“闽晋渔5179”呢？排水量才一百多吨。
这体格差距，就好像一个小孩被三个大人给堵巷子里了。
03
这三艘船不光是围着，还用上了高压水炮。
水柱子跟瀑布似的，一个劲儿往渔船上浇。
船上的渔民哪见过这阵势，只能先躲进船舱。
接着，对方开始用中文喊话，让老詹他们马上离开，声称这片海域是他们的“领海”。
在自己家门口打鱼，反倒要被外人赶？
老詹是个福建汉子，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没退。
04
他这边不退，对方的动作就开始升级了。
根据当时的报道，日方的巡逻艇开始用船体去“别”老詹的渔船。
什么叫“别”呢？
就是用他们的大船，去挤、去撞老詹的小船，想把船逼停，好让人登船。
老詹的渔船吨位小，马力也小，根本躲不开。
退路被堵死，跑也跑不掉。
05
这个时候，老詹就剩两个选择了。
要么，停船，举手，任凭对方上船“检查”。
要么，顶上去，拼一把。
老詹一咬牙，把住了船舵。
这才有了后面所谓的“撞船”。
06
最有意思的是撞完之后的结果。
按常理，一百多吨的小渔船去碰上千吨的巡逻艇，那肯定是鸡蛋碰石头。
可事后的照片传出来，大伙儿都挺意外。
老詹的渔船，船头看着还挺结实，损伤并不明显。
反倒是日本的“水城号”巡逻艇，船体侧面被碰出了一个大坑，旁边的扶手栏杆也断了一排。
07
这下可好，对方登船的理由更“充分”了。
三艘船上的日本人，带着装备，强行冲上了“闽晋渔5179”号。
他们控制了老詹，还有船上另外14名中国渔民。
给出的理由是啥呢？
四个字：“妨碍公务”。
08
这四个字，才是这起事件里最关键的地方。
“妨碍公务”，听着是个法律问题。
说白了，就是“你妨碍我执法了”。
这就引出了两个最根本的问题：
第一，你在哪“执法”？
那片海域，是咱们世代打鱼的地方。你跑到我家院子里，说我妨碍你“执法”？
这在道理上就说不通。
09
第二，你“执”的是哪国的法？
你拿着日本的国内法，来管在东海打鱼的中国渔民？
这不就是他们一直想干的事儿嘛。
他们想把这片海域，坐实成他们的“领海”。
只要老詹“认了罪”，就等于在事实上承认了他们在这片海域“执法”的合法性。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10
所以，他们把老詹单独带到了日本的石垣市。
这就是要走他们国内的“司法程序”。
没过两天，一张照片传回了国内。
老詹，一个42岁的中国船长，头上被套着一块布，双手被手铐反扣在身后。
这是对待重刑犯才用的手段。
在自己家门口打鱼，不仅被抓了，还被当成犯人这么对待。
这张照片，让国内的民众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11
更让人难过的是，老詹在福建老家的奶奶，老人家本来身体就不好。
在电视上看到孙子被日本人这么折腾，整日以泪洗面，过度忧虑。
老詹被扣押期间，老人家没挺过去，带着担心和牵挂走了。
这件事，成了老詹心里一辈子的遗憾。
12
老詹在里头，日子也不好过。
日方的人轮番上阵，不让他睡觉，制造噪音，还用判刑和罚款来施压。
他们告诉老詹，只要“认罪”，承认进入了日本领海，态度好点就能早点回去。
如果不认，最高可能判3年，或者罚款50万日元。
13
老詹的态度很硬。
他跟对方明确表示，钓鱼岛是中国的，他在中国领海捕鱼，合理合法。
他还说，如果他认了罪，那他回去就没法面对父老乡亲，更对不起整个民族。
他还主动把事儿往自己身上揽，说船是他开的，事儿是他干的，跟船上其他兄弟没关系。
有什么手段，尽管冲他一个人来。
14
国内这边，外交部连续召见日本驻华大使，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
“立即”、“无条件”、“放人放船”。
可对方呢，一开始还想扛着。
毕竟“人证物证”都在，他们想把这案子办成“铁案”。
15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可到了9月25号凌晨，日本那边突然“不情不愿”地宣布，放人。
前后一共17天。
他们给出的官方理由，说得很好听。
是“考虑到了中日关系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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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他们要找台阶下的时候，都喜欢用这个说法。
但事情真的只是因为“顾全大局”吗？
就在老詹被扣押的那段时间，还发生了几件别的事儿。
第一，咱们这边，也以“非法进入和拍摄军事禁区”为由，抓了4个日本人。
这叫你来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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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件。
那段时间，日本的商界突然发现，从中国进口的稀土，好像“卡”住了。
也不是说不卖了，就是海关的手续突然变得特别复杂。
各种检查、文件，流程走得特别慢。
反正，就是货过不来。
18
稀土是个啥玩意儿？
这东西的外号，叫“工业维生素”，也有人叫“工业黄金”。
日本那些引以为傲的高科技产业，比如汽车、电子产品、精密仪器，里头的核心零件，都离不开稀土。
他们的稀土，90%以上都得从咱们这儿进口。
这“维生素”一断，日本的高科技产业，等于是被釜底抽薪，马上就要停摆。
19
这下，日本商界比谁都急。
各种电话打到政府，要求赶紧解决问题。
再这么“检查”下去，整个产业链都得瘫痪。
这压力，可比几句外交辞令要实在得多。
美国人一看这情况，也赶紧出来“协调”，说稀土是全球供应链的重要一环，得保持稳定。
你看，这手里的牌一打出去，对方的“大局观”不就有了吗？
20
17天后，老詹坐上了回国的包机。
到福州的时候，天还没亮。
机场铺了红毯，省里和外交部的领导都去接了。
老詹下飞机，说的第一句话还是：
“日方抓扣我是非法的。钓鱼岛是中国领土。”
21
老詹是回来了，可这事儿还没完。
这就回到了咱们开头说的那张账单。
老詹回来后，日本那霸地方检察厅在2011年，宣布对他“免予起诉”。
到了2012年，又撤销了对他的“公诉”。
这意思就是，“妨碍公务”这个刑事案子，他们不追究了。
22
可就在2012年同一年，他们反手又提起了“民事诉讼”。
刑事的不追究了，民事的钱你得赔。
这就是那1429万日元“修船费”的由来。
他们甚至还一口气往福建寄了11封“索赔书”。
23
这就很有意思了。
人也放了，刑事案子也撤了，怎么又回过头来要钱？
而且这官司一打，就打到了2014年。
咱们看看2014年那会儿，日本是谁在当家。
是安倍晋三。
24
那几年，安倍在干嘛？
他一边在搞“安倍经济学”，一边跑去参拜靖国神社，搞得邻国关系很紧张。
中国、韩国都表示了强烈不满。
连美国那边的媒体，都发文说他是不是想“涂改历史”。
25
安倍在国际上被批评，在国内也需要给右翼势力一个交代。
咋交代呢？
对外显示强硬，是成本最低、效果最好的办法。
拿钓鱼岛说事儿，最能煽动国内情绪。
于是，这张两年前的“修船费”账单，又被他从抽屉里翻了出来。
26
他们甚至还公布了当年所谓的“撞船视频”，说是“铁证”。
这哪是来要钱的？
这就是一场纯粹的政治表演，是演给他们国内人看的。
“你们看，我对中国多强硬，还敢找他们要修船费！”
至于这钱能不能要回来？
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27
这官司在日本那霸法院折腾了半天，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为啥？
法律文书都没法送到老詹手里，这案子在程序上就走不下去。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闹剧。
28
所以，那1429万日元，老詹没付，也不可能付。
咱们外交部也说得很明白。
这事儿，性质是日本侵犯了中国主权。
要赔，也该是日本赔偿咱们的渔船损失，给老詹道歉。
29
老詹回国后，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
他被评为泉州的“道德模范”，表彰他的爱国行为。
但他还是那个渔民老詹，还是得靠那片海吃饭。
只是，那片海，从2010年之后，变得不一样了。
30
以前，是我们的渔船在前面打鱼，日本的巡逻艇在后面追。
这件事之后，咱们的海警船，开始常态化地在那片海域巡航。
变成了咱们的海警船，保护着咱们的渔船。
31
这起风波，表面看，是一艘渔船和三艘巡逻艇的擦碰。
往深了看，是一张1400万日元的荒唐账单。
再往深了看，是那“工业维生素”被卡住时，对方的“大局观”。
这件事给所有人都提了个醒。
甲板上的较量固然重要，但有时候，供应链上的数字，更能让对方冷静下来“顾全大局”。
这张1429万的账单，与其说是要钱，不如说是一张试纸。
它测出来的，是双方手里到底都捏着什么样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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