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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译文
司马光和王安石争论的相当激烈。神宗皇帝想要同时任用这两个人,于是任命司马光为枢密副使。司马光因为皇帝不采纳自己的意见,所以不肯上任。他专门写了三封信给王安石,希望王安石能够听从自己的意见改变做法。王安石不为所动,不采纳司马光的意见。两个人因此绝交。
司马光离开朝廷,居住在洛阳。他经常感慨地说:“吕诲的先见之明,我是真的没法比啊。”这个时候吕诲因为反对王安石,也被贬谪到了邓州。
邵雍先生和吕诲交好,从吕诲出仕到后来被贬官,他俩无话不说。
所以,吕诲到了邓州以后,邵雍先生就写了一首诗给他:“一别星霜二纪中,升沉音问不相通。林间谈笑须归我,天下安危且系公。万乘几前当蹇谔,百花洲上略相从。不知月白风清夜,能忆伊川旧钓翁?”
吕诲就回了和诗一首:“冥冥鸿羽在云天,邈阻风音已廿年。不谓圣朝求治理,尚容遗逸卧林泉。羡君自有随时乐,顾我官闲饱昼眠。应笑无成三黜后,病衰方始赋归田。”
吕诲后来请求到洛阳为官,这样就能和司马光邵雍经常往来了。
吕诲病重,写奏章给朝廷希望退休:“我本来没什么毛病,不过是庸医用错了药房。这庸医根本就不明白脉象有虚实,阴阳有逆顺,诊察要分标本,治疗有先后顺序等等道理。庸医全凭喜好随便开药,再加上医术浅薄导致真多失误,这才导致了我的病蔓延到了四肢,逐渐形成了风痹,最终难以行走。这不仅仅让我饱受治疗之苦,还要担心兵变。但是现在已经这样了,又有什么办法呢?虽然我个人身躯卑贱,根本不值得可惜。但是我一想到家人,就有感觉担忧。因此想要交还俸禄换取残生,等不年老就要退休了。”吕诲就是想用自己的急病来隐喻新政。
司马光和邵雍每天都到吕诲的卧室探病。吕诲说的事,全部都是国家大事。他忧愤不能释怀,没有一句话涉及自己的私事。
一天,吕诲亲笔写信委托司马光为自己撰写墓志铭。司马光立刻去探望他。这个时候,吕诲已经闭上了眼睛。司马光呼唤他:“还有什么事要嘱咐我的么?”
吕诲又睁开眼睛说:“天下的事还能好转,你一定要努力啊。”
所以司马光为吕诲撰写墓志铭的时候,评论吕诲担任中丞的时候的内容是:“又一位侍臣弃官在家,所有人都称赞他的才华,认为从古至今少有人能比得上。皇帝任用他担任参知政事,大家都认为任命得当,只有吕诲认为这个人名有问题。大家都感到很奇怪。没多久,新任的参知政事一仗自己的才华,不顾别人的意见,追求新奇,开始变更祖宗定下的法度。他急切地敛老百姓的财产。他提拔的那些自己喜欢的人其实都不是合适的人。大家都对他失望至极。吕诲屡次进谏都没有达成目的,就上奏章逐条列举他的过世:‘搞乱天下的一定是这个人。如果让他长久占据高位,天下就没有安宁的那一天。’他还说:‘天下本来没有事,只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墓志铭还没写完,河南监牧使刘航就请求书写刻石。刘航看了司马光撰写的墓志铭以后,又不敢写了。
当时王安石还担任宰相。刘航的儿子刘安世说:“我来成全父亲的美意,难道不行么?”就代替父亲书写了。刘航私底下叮嘱吕诲的儿子不要拓印墓志铭的拓本。恐怕给司马家、刘家和吕家留下祸害。
当时朝廷任用蔡天申担任京西察访使,在洛阳办公。蔡天申就贿赂工匠,将墓志铭拓印下来,送给王安石。蔡天申本来的意思是想借此攻击司马光。王安石得到拓本以后就挂在墙上,对手下的人说:“司马光的文章啊,是西汉风格的文章。”
吕诲死前对司马光说“天下尚可为,当自爱”,后来司马光成为宰相,终于促成了元祐年前的盛景。可惜吕诲没来得及见到。大家都为他感到惋惜。
等到司马光去世了,吕诲的儿子吕由庚专门为他撰写了挽诗:“地下若逢中执法,为言今日再升平。”就是在告慰父亲。
司马光曾经说过:“当年我和王安石一起担任群牧司判官。包拯担任群牧司使,以清明严格闻名。有一天,单位的牡丹花盛开,包公就安排宴席请大家来赏花。包公举杯劝酒,我虽然不喜欢喝酒但是也强忍着喝了。只有王安石从始至终都没有喝酒。就算是包公也无法强迫他喝酒。我由此知道他的倔强。”
02
原文
温公与安石相论辩尤力。神宗欲两用之,命温公为枢密副使,温公以言不从,不拜。以三书抵安石,冀其或听而改也。安石如故所为,终不听,乃绝交。
温公既出,退居于洛,每慨然曰:“吕献可之先见,吾不及也。”献可言安石不已,出知邓州。
康节先生与献可善,方献可初赴召,康节与论天下事,至献可谪官,无一不如所言者。
故献可之为邓州也,康节寄以诗云:“一别星霜二纪中,升沉音问不相通。林间谈笑须归我,天下安危且系公。万乘几前当蹇谔,百花洲上略相从。不知月白风清夜,能忆伊川旧钓翁?”
献可和云:“冥冥鸿羽在云天,邈阻风音已廿年。不谓圣朝求治理,尚容遗逸卧林泉。羡君自有随时乐,顾我官闲饱昼眠。应笑无成三黜后,病衰方始赋归田。”
献可寻请宫祠归洛,温公、康节日相往来。
献可病,自草章乞致仕,曰:“臣无宿疾,偶值医者用术乖方,殊不知脉候有虚实,阴阳有逆顺,诊察有标本,治疗有先后,妄投汤剂,率任情意,差之指下,祸延四肢,寝成风痹,遂难行步。非舐惮针砭炙熨之苦,又将虞心腹之变。势已及此,为之奈何?虽然一身之微,固未足恤;其如九族之托,良以为忧。是思纳禄以偷生,不俟引年而还政。”盖以一身之疾喻朝政之病也。
温公、康节日就卧内问疾,献可所言,皆天下国家之事,忧愤不能忘,未尝一语及其私也。
一日手书托温公以墓铭,温公亟省之,已瞑目矣。温公呼之曰:“更有以见属乎!”
献可复张目曰:“天下事尚可为,君实勉之。”
故温公志其墓,论献可为中丞时,则曰:“有侍臣弃官家居者,朝野称其才,以为古今少伦。天子引参大政,众皆喜于得人,献可独以为不然,众莫不怪之。居无何,新为政者恃其才,弃众任己,厌常为奇,多变更祖宗法,专汲汲于敛民财,所爱信引拔,时或非其人,天下大失望。献可屡争不能及,抗章条其过失曰:‘误天下苍生者,必此人也。使久居庙堂,必无安靖之理。’又曰:‘天下本无事,但庸人扰之耳。’”
志未成,河南监牧使刘航仲通自请书石,既见其文,仲通复迟回不敢书。
时安石在相位也。仲通之子安世曰:“成吾父之美可乎?”代书之。仲通又阴祝献可诸子勿摹本,恐非三家之福。
时用小人蔡天申为京西察访,置司西都。天申厚赂镌工,得本以献安石。天申初欲中温公,安石得之挂壁间,谓其门下士曰:“君实之文,西汉之文也。”
献可忍死谓温公以“天下尚可为,当自爱”,后温公相天下,再致元祐之盛,献可不及见矣,天下诵其言而悲之。
至温公薨,献可之子由庚作挽诗云:“地下若逢中执法,为言今日再升平。”记其先人之言也。
司马温公尝曰:“昔与王介甫同为群牧司判官,包孝肃公为使,时号清严。一日,群牧司牡丹盛开,包公置酒赏之;公举酒相劝,某素不喜酒,亦强饮,介甫终席不饮,包公不能强也。某以此知其不屈。”
03
包孝肃公:即包拯,北宋宰相,谥孝肃。他的故事真是广为流传。
群牧司:北宋时期主管马政事务的中央机构。机构一把手是群牧司制置使,一般由枢密使或者枢密副使奸人。制置使下面是使,副使。
04
我专门去找了一下吕诲的墓志铭。这篇墓志铭被收录在司马光的文集中。
单就这篇墓志铭的内容来说,确实是相当炸裂。这里面还记载了吕诲列举王安石的十大罪状。
我只能说,这吕诲头铁是不假,这司马光的头也不逊于吕诲啊。
不过,这两个头铁的老头是真的不在乎给后人留下大麻烦么?这未来被清算起来那就是要血命的事了。
这个故事中,最令人感到遗憾的是王安石。王安石的这个肚量要是用在政治上,他的成就都不敢想象。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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