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定一首见毛泽东就称奇才，回乡探亲作出预言：他的前途在我之上

1948年深秋的夜色笼住西柏坡，石屋里油灯闪着微光。年近七旬的符定一刚刚向中央提交完“先取天津、再解北平”的书面建议，许久未动的心弦再次被拉紧。解放战争已到收官阶段，他却想起三十六年前那个雪后清晨，一张考卷带来的震撼。同一盏昏黄的灯火下，年轻的毛泽东写出《民国成立，百端待理》的布局与论断，字里行间锋利又沉雄。彼时谁能想到，这个用木炭取暖、裤腿还打着补丁的乡下少年，会在此刻主导亿万人命运的棋局。

当年湖南高等中学的招聘考试，批卷的老师越改越困惑：行文如锥，立意如戟，可署名却平平无奇。符定一翻到卷首，三个楷体大字——毛泽东。他不由低声念了两遍，随后在评语栏写下“奇才”二字，交卷铃声还没响透，他已决定破格录取。休息室因堆雪泛起的白光让他至今难忘，那一天，他相信自己捡到一块璞玉。

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校长办公室。木门刚推开，青年脱帽行礼，口音浓重。符定一暗自打量：脚踝处还有泥渍，指尖却干净。为了验证真伪，他当场口述题目《论救国之道》，墨砚未干，长文已毕。符定一拍案：“此子绝非常流。”一句话，彻底改写了师生二人的命运线。

半年后，毛泽东提出退学。理由直白：校园里的“死知识”无法解答现实困局。符定一一夜未眠，天亮前敲开学生宿舍。“润之，你将走到我之上。”短短十几个字，是祝福，更是放手。他亲手把《资治通鉴》塞进少年肩包，像一位看似严肃却格外温暖的父亲。

时间推到1920年代，毛泽东已在长沙掀起工运风潮。省政府签发逮捕令时，符定一恰好回湘探亲。他拿着李姓表弟递来的密件，心头凉半截又热半截。为了营救，他鬓角添了白霜，连夜赶往毛泽东借住的阁楼。“今晚必须走。”窗外犬吠，他只留下一句低喝。短促的脚步声、匆忙的行囊，连同那部已翻得卷角的《资治通鉴》，一起消失在月色里。符定一谨慎又固执，甚至对同僚放话：“若问原因，只因他是我学生。”

抗战期间，符定一拒绝国民党高官邀约，两度被捕。1947年被押往北平监狱，消息传至延安，叶剑英即刻报告毛泽东。北方大学教授八十余人联名请愿，最终换来一纸释放令。这一次，符定一真正体味到“桃李满天下”四字的分量：学生的能量，已足以撬动敌对政权的意志。

1948年冬，中央紧急研究平津战役方案。符定一登陆西柏坡后，在地图前沉思许久，提出“破门先破锁”的设想：天津若落，北平之局定稳。慎密而老到的分析得到采纳，列车铁轨火花中，天津城墙率先倒塌，傅作义旋即起意谈判。前方捷报传来，毛泽东放下电报，吩咐警卫：“备车，去李家庄，请老师吃顿饭。”当晚的炖羊肉格外清香，毛泽东亲自把老师扶上首席：“老师先行。”简单四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北平解放初期，中央文史馆挂牌。周恩来建议由符定一出任首任馆长，毛泽东点头：“文脉要有人守。”符定一欣然受命，开列所需古籍目录，亲自挑选馆员。对许多后辈学者而言，他既是主持者，也是守门人；对毛泽东而言，他仍是那个督促诵读《通鉴》的严师。

1958年5月3日凌晨，北京城微雨。符定一溘然长逝，享年八十。治丧名单最先写上毛泽东名字，追悼会上，毛泽东提笔写下：“古今来许多世家，无非积德；天地间第一人品，还是读书。”当年回乡时的那句“他的前途在我之上”，如今看来，既是对青年天赋的判断，也是对历史趋势的洞见。也正因此，符定一的名字并未因教席和仕途被人铭记，而是与那个改变中国走向的学生紧紧绑定。教育的意义，有时就在一瞬的辨才与一次挺身。

符定一生前常说，读书是点灯，育人是传火。今日论及这段往事，依旧能感受到火焰的温度——它炽热、渺小，却足以穿透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