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正酣时,大嫂突然站了起来。热闹的谈笑声顿时停了,儿子举着筷子,一脸无奈。而桌上那么多人里,大概只有我明白,这个看似“扫兴”的举动里,藏着一辈人怎样也改不掉的习惯。
老邻居大哥的儿子一家从外地回天津,两家人难得团聚,相约去饭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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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家做了多年的邻居,关系特别好,孩子小的时候,我们顾不过来时,大嫂经常帮我们照看,现在虽然我们住得远了,但一年总要聚上几回。
今天两家人见面特别高兴,大哥儿子说:“我来点餐,好几年没吃到家乡菜了,我可得好好解解馋!老天津熏排骨、传统老爆三、葱烧深海碟鱼、栗子罐焖牛肉、八珍豆腐、脆皮烤鸭…:“行了够多了,再点两个素菜就行了,太多了吃不了”。大嫂看着儿子还在选菜,赶紧说话了。
正在兴头上还在选菜的儿子愣了一下,看了他妈妈一眼,继续点菜:“芥香虾球…
菜一道道上来,大家边吃边聊,说说笑笑特别热闹,小孙女还奶声奶气唱了首歌。就在大家吃得差不多时,大嫂站了起来。
看看桌上的菜,说:“你们把这汤汤水水的都分了吃了,那些没吃完的鱼和排骨打包带回去。”
儿子有点哭笑不得:“妈,我们还没吃完饭呢,您就着急打包啦?”大哥打圆场:“跟自家人吃饭,看你紧张的。”
大嫂眼角堆起细纹,手里已拿起打包盒:“这不吃的都差不多了吗,汤水别浪费,能带的带走,扔了多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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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边看着,心里特别明白。她这不是抠门,是他们这代人过日子的习惯,早就根深蒂固,改不了了。
记得我们住邻居时,大哥大嫂两人都在运输厂上班,工资都不高,后来又双双下岗。大哥为了养家糊口,跑去开出租车,不管是炎炎烈日,还是寒风刺骨,他都在路上奔波;大嫂子也没闲着,到处找零工打,累得腰酸背痛。我就碰到过好几次,大哥开了一天出租车,累得不行,回到家桌上就一盘素炒土豆片和俩馒头。他们就是这样咬牙省,供儿子读书、买房、成家,才把日子撑起来。就算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这节俭的习惯也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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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最后,大家默契地分完了汤,大嫂安静地打包了两个剩菜,没再催促。
回家的路上,我和先生感慨:大哥大嫂当年工资低,又赶上下岗,还得给儿子买房结婚,苦日子过惯了,这省吃俭用都刻在骨子里了。别看今天吃饭张罗着打包,但是对儿子一家那可是特别舍得花钱,孙女上幼儿园的费用都是他们出,平时看到别人家孩子穿得好看的衣服,马上就给孙女买。儿子一家回来,更是换着花样做好吃的。他们啊,对自己抠搜,对孩子那可是掏心掏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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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父母的爱,深沉又无私。再看看现在的孩子们,生在了好时代,真是太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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