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能不能让飞机飞低点，放个吊篮下去，把郑洞国接上来？”
1948年10月，南京国防部的一场高级会议上，蒋介石一脸严肃地抛出了这个方案。在场的空军司令周至柔愣住了，嘴角抽搐了半天没敢接话。
底下的参谋们拼命掐着大腿才没当场笑出声——好家伙，这是打仗还是拍好莱坞大片呢？把一个大活人挂在飞机外面飞几百公里？
这可不是什么野史段子，这是淮海战役前夕，国民党高层真实发生的一幕。而这个让人笑掉大牙的“飞天绳索”计策，不过是蒋介石送给郑洞国的第四个“锦囊妙计”。前三个，更是一个比一个让人窒息。
01
1948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东北那嘎达冷得邪乎。
对于驻守在东北的国民党将领来说，心里的寒意比外头的冰雪还要重。
当时是个什么情况呢？
经过前两年的折腾，国民党在东北的精锐部队基本被压缩在沈阳、长春、锦州这几个大城市里。
你看地图就知道，这就像是几个孤零零的钉子，被周围一片红色的海洋包围着。
这时候，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了，再不跑，这盘棋就得下死了。
郑洞国是个明白人。
这人是黄埔一期生，那是蒋介石真正的天子门生，抗战时候带着新一军在缅甸跟日本人拼过刺刀，是实打实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名将。
但他有个特点，就是为人太老实，做事一板一眼，不爱搞那些官场上的弯弯绕。
1948年2月，眼瞅着东北局势越来越烂，郑洞国急了。
他特意从东北飞回南京，跑到牯岭去见蒋介石。
见面的目的只有一个：求老板给条活路，让部队撤吧。
郑洞国拿着那个时期的东北军用地图，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等高线跟蒋介石解释，说现在东北正好是化冻的时候，咱们都知道，东北那土路，一冻一化，那就是个烂泥塘。
别说大炮坦克了，就是人走进去，那泥都能没过膝盖。
再加上几十万大军的辎重、伤员，这要是在泥地里跟解放军赛跑，那不是找死吗？
郑洞国这话说的，全是前线的实情，一点水分没有。
他寻思着，你是最高统帅，总得讲点军事常识吧？
结果蒋介石听完，脸色当时就沉下来了。
他没看地图，也没问后勤数据，而是猛地一拍桌子，那动静把外面的侍从室人员都吓了一跳。
蒋介石指着郑洞国的鼻子就开骂了，他说当年北伐的时候，那个河南军阀樊钟秀，人家带着几千人，穿着草鞋，背着大刀片子，能从广东一路走到河南，翻山越岭都不在话下。
你们现在装备是美式的，坐的是汽车，吃的是罐头，怎么连个穿草鞋的土军阀都不如？
郑洞国当时就愣在那儿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这哪跟哪啊？
你想想，樊钟秀那是1920年代的事儿，那时候打仗是流寇性质，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可现在是1948年啊，郑洞国手里那是重装备部队，榴弹炮、卡车、坦克，这玩意儿离了公路就是一堆废铁。
你让开法拉利的去跟拉板车的比越野能力，这不是抬杠吗？
但郑洞国不敢回嘴，对面坐着的是“总统”，是校长。
他只能把一肚子苦水咽回去，心里明白，这第一道“馊主意”，算是把撤退的路给堵死了。
蒋介石这意思很明显：别跟我讲客观困难，我就要你发扬“精神原子弹”。
可打仗不是靠精神就能把烂泥路变高速公路的。
郑洞国灰溜溜地回了东北，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02
回到沈阳，郑洞国还没从那顿骂里缓过劲来，新的麻烦又来了。
当时的东北“剿总”总司令是卫立煌。
这卫立煌也是个老江湖，他看得比蒋介石清楚。
他觉得长春那个位置太尴尬了，孤悬在外，离沈阳好几百里地，中间全是解放军的根据地，补给线随时都能被切断。
卫立煌的算盘是：既然守不住，不如把长春的新七军和六十军这两个主力军撤回沈阳。
这样一来，沈阳的拳头就硬了，进可攻退可守，总比分散兵力让人家各个击破强。
郑洞国一听，这主意靠谱啊。
而且他当时身体确实出了问题，胃病犯得厉害，他就跟卫立煌说，要不我回后方治病去吧，长春那个烂摊子，我是真顶不住了。
卫立煌也痛快，说行，咱们这就安排撤退。
就在这节骨眼上，南京的电话来了。
蒋介石的微操又开始了。
他在电话里那是声色俱厉，直接否定了卫立煌的撤退计划。
理由呢？
理由能把你气乐了。
蒋介石说，长春不能丢！
为什么？
因为长春是东北第一大城市，以前那是伪满洲国的“首都”，是政治中心。
要是长春丢了，国际观感太差，美国人那边不好交代，苏联人那边也没面子。
你看，又是为了面子。
几十万将士的性命，在蒋介石的天平上，居然没有那点虚无缥缈的“国际观感”重。
为了这个所谓的“面子”，蒋介石直接下了一道死命令：郑洞国出任第一兵团司令，即刻前往长春坐镇，必须死守！
这下好了，原本还能动一动的“活棋”，直接被钉死在了长春城里。
郑洞国接到命令的时候，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他是个军人，军令如山。
他只能硬着头皮，拖着病体，坐上了去长春的飞机。
当飞机降落在长春大房身机场的时候，郑洞国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清楚，自己这是走进了一座活坟墓。
这一进去，想再出来，那可就难了。
03
长春被围之后，那日子过得，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解放军在外围那是铁桶一般，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城里头，粮食一天比一天少。
最开始，高粱米还能买得起，后来涨到几万块一斤，再后来，你有金条都买不到粮食。
老百姓开始吃树皮，吃观音土，最后连皮带都煮了吃。
就在这种人间地狱一般的日子里，蒋介石的第三个“馊主意”来了。
这道命令，直接把长春变成了人性试炼场，也彻底击碎了国军最后的道德底线。
怎么回事呢？
蒋介石在南京心血来潮，发了一道手令。
他说为了安抚守军军心，体现政府的关怀，允许空军在运送物资的时候，顺便把军官的家属接出来。
这听起来是不是还挺有人情味的？
但这道命令一到下面，立马就变了味儿。
当时的空军，那可是天之骄子，手里握着唯一的逃生通道。
这道手令一出，长春机场瞬间变成了全中国最黑的黑市。
空军那帮人就像拿到了尚方宝剑，直接明码标价：想上飞机？行啊，拿金条来！拿美元来！
没钱？没钱你就烂在城里吧！
于是，长春城里出现了一幕极其魔幻的景象：
一边是饿得皮包骨头的老百姓在街头倒下，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另一边，空军的运输机里，塞满了达官贵人的钢琴、沙发、古董字画，还有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妖艳“姨太太”。
更缺德的是，有些守军将领发现这是个发财的好机会。
那个新七军，因为是嫡系，手里存粮多。
那帮当官的就把军粮拿出来，高价卖给快饿死的市民，搜刮光老百姓手里的最后一根金条，然后再把这些钱财通过空军运出去，换成美元存在上海或者国外。
老百姓的救命粮，成了他们的买路钱。
这哪是打仗啊，这分明就是在吃人血馒头！
郑洞国看到这一切，气得浑身发抖，拍着桌子骂娘。
他找空军负责人理论，质问他们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结果人家空军的负责人根本不正眼瞧他，把蒋介石的手令往桌上一拍，阴阳怪气地说：郑长官，这是“总统”特批的，空军的事儿，您管不着！我们这是在执行最高指示！
那一刻，郑洞国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空军军官，再看看窗外那些饿殍，心彻底凉了。
这仗还没打完，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这样的军队，别说守长春了，就是守金库都守不住。
04
时间到了1948年10月，锦州丢了，沈阳慌了，长春彻底没救了。
外围的解放军已经把战壕挖到了城墙根底下，喊话的声音城里听得一清二楚。
蒋介石在南京急得团团转。
虽然他这人瞎指挥，但他对郑洞国这个老实人还是有点感情的，毕竟是黄埔一期的得意门生，不想让他就这么完了。
于是，就出现了文章开头那荒诞的一幕。
那是在国防部的一次最高级别作战会议上。
墙上挂着巨大的作战地图，将军们一个个正襟危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蒋介石眉头紧锁，在屋里来回踱步。
突然，他停下脚步，把空军司令周至柔叫了起来。
蒋介石一脸认真，眼神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问道：至柔啊，长春机场丢了，飞机不能落地，这个我知道。那能不能想个办法，让飞机飞低一点，扔根绳子或者吊篮下去，让郑洞国抓住，把他吊上来？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周至柔听完，整个人都傻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看着蒋介石，心想：大哥，您这是在开会还是在写科幻小说呢？
咱们这是运输机，不是直升机啊！
且不说当时的C-46运输机能不能飞那么低，就算能飞，那速度多快啊？
时速好几百公里呢！
你让一个四五十岁、饿了好几个月的人，在枪林弹雨里抓住一根高速移动的绳子？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一旦拉起来，人挂在飞机外面，时速几百公里的风吹着，气温零下几十度，还没等飞出吉林省，人早就冻成冰棍或者被风扯碎了。
周至柔还没敢说话，旁边的参谋们已经憋不住笑了。
有些年轻的参谋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文件，肩膀在那一耸一耸的。
白崇禧的部下覃戈鸣在底下小声嘀咕：这哪里是救人，这分明是行刑啊。五马分尸都没这个惨，这叫“飞天分尸”。
周至柔毕竟是老官僚，反应快。
他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一脸为难地说：委座，这…技术上实在有难度。万一绳子断了，或者把郑长官磕着碰着，这责任谁也担不起啊。而且共军的高射机枪也不是吃素的，飞这么低，那是活靶子。
蒋介石听完，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妥，这才悻悻地作罢，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要有想象力”。
这事儿后来传到长春，不知道郑洞国听没听到。
如果听到了，估计能气得当场脑溢血——合着我在前线卖命，你在后方拿我的命做物理实验呢？
05
1948年10月19日，长春城内的枪声终于停了。
在蒋介石发来电报，让他“成仁取义”、甚至暗示他自杀殉国的前夕，郑洞国做出了他人生中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他放下了武器。
他没有像蒋介石希望的那样“壮烈殉国”，也没有尝试那个可笑的“飞天绳索”。
当解放军走进郑洞国的指挥部时，这位曾经名震抗日战场、如今却被自己老板坑得体无完肤的将军，正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那一刻，他的脸上没有战败的羞愧，反而有一种解脱的平静。
是啊，该打的仗他打了，该尽的忠他尽了。
回过头看，蒋介石这四招：
骂他是军阀不如，伤了他的自尊；
让他死守孤城，断了他的退路；
纵容空军腐败，寒了他的心；
最后那个“吊绳救人”，更是把他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这么一顿操作猛如虎，要是郑洞国还能死心塌地给他卖命，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郑洞国的投诚，不仅保全了城内剩下的几万将士，更重要的是，长春城里的几十万百姓，终于不用再饿死了。
后来有人问起长春那段往事，老将军总是沉默良久。
或许他想到了那些饿死的百姓，或许想到了那些被贪官运走的黄金，又或许，他只是单纯地觉得，那个想用绳子把他吊上天的下午，实在是荒唐得让人想笑，却又怎么也笑不出来。
历史有时候比小说更魔幻，因为小说还得讲逻辑，而蒋介石的微操，从来不需要逻辑。
那个想用一根绳子拯救战局的人，最终不仅丢了长春，也丢了整个天下。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吧。
郑洞国晚年过得很安稳，在新中国担任了重要职务，看着国家一天天好起来。
每当回想起1948年的那个秋天，他可能都会庆幸：
幸亏那根绳子没放下来，不然，他郑洞国就真成了历史书上最大的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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