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的边界：在笑声与责任之间寻求“最大公约数”

近期，德云社相声《艺高人胆小》因被投诉“低俗”而遭监管部门约谈，相关争议已经演变为不同观点的激烈交锋。支持的一方认为说学逗唱、调侃讽刺是相声的灵魂，质疑“是谁在对号入座”；反对的一方则强调演出要有尺度，尤其需要保护未成年人。这再次触动了相声乃至演出市场的神经，争论也从“雅俗之争”上升到艺术发展和演出市场管理问题。

相声的生命力源于“接地气”的幽默。引发争议的《艺高人胆小》，有讽刺，也有荤段子、伦理哏，现场观众掌声、笑声也热烈。若因投诉就否定并下架这出相声，可能会让创作者变得“胆小”，钢丝铁粉也不乐意。

但文艺创作的自由也有边界。随着表演场所从旧时的“撂地”变成现在动辄上千人的演出剧场，收入从“零打钱”变成售票，演出内容通过录音、短视频广泛传播，受众范围不可避免地涵盖了大量未成年人。纯粹“剧场效果论”不考虑社会影响，也不足以回应公众关切。

破解这道难题，需要跳出“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思维，在监管、行业与观众间寻求“最大公约数”。

监管的尺度要更精细、更透明。我国已经逐步建立一套相对成熟的全流程内容监管模式——演出前剧本、内容审批和演员信息报备，现场抽查监管，以及事后追责。但遇到个别投诉案例，例如涉及演出手法的争议（如谐音梗、砸挂、荤口等），其实可以建立更明确、稳定的内容指导规范。监管可以柔性“精准施策”，明确负面清单，同时通过案例说明等方式，给艺术创作留下清晰的创作空间，避免艺术家因揣测“红线”胆小而无所适从。

探索符合行情的提示制度。我国不设置“禁止未成年观看”提示，是基于“所有公开演出内容都应安全”的更高标准预设。但是随着脱口秀、相声社团的繁荣，即兴演出内容不可避免呈现增长态势。因此，根据演出内容和演员风格，在票务、场次或宣传中做到明确提示，如“不建议未成年人观看”“建议未成年人由家长陪同观看”等，已经很有必要。这样既能保障成年观众的欣赏需求，也能将选择权和监护责任前置给家庭监护人，这是实现“原汁原味”和“保护未成年人”平衡的一个办法。

一个健康的文艺演出市场，应该容得下昆曲的一唱三叹，也容得下相声的拍案叫绝。我们的目标不是选择雅俗，而是在演出市场的繁荣过程中，维护一个既能自由生长又不出格的舞台。艺术的活力在于反映真实生活的酸甜苦辣，市场的成熟在于能为艺术表达提供理性、宽容且底线清晰的舞台。当监管有据、创作有心、观赏有识，相声这门古老的艺术，才能在持续的时代叩问中，找到属于当代“艺高胆大”的从容。

看看新闻记者: 陈瑞

编辑: 陈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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