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林听溪都泡在野外。
戈壁滩上风大日头烈,她戴着遮阳帽和防风镜,和组员一起拉着测绳,采集样本,动作麻利专注。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她只是随手抹一把,注意力全在手里的罗盘和记录本上。
中间休息时,有年轻的同事忍不住又提起总部的事,语气带着点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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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那数据明明是您的心血,现在肇事者开除了,也算给您个交代了。”
林听溪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声音没什么起伏:
“按规定处理就好。抓紧时间,把下一个点测完。”
她站起身,率先朝下一个观测点走去。
背影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仿佛那个被剽窃心血、名字在流言中心打转的人不是她。
同组的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这
位从总部来的林研究员,看着文文静静,情绪也太稳定了点。
夕阳西沉,勘探车才晃晃悠悠开回分院门口。
林听溪跳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一天的疲惫感袭来。她正准备跟同事道别回宿舍,目光不经意扫过大门旁那棵光秃秃的白杨树下,脚步猛地顿住了。
树下站着一个人。
是傅迟宴。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目光直直地投向刚刚下车的她,像是荒漠里濒临渴死的旅人终于看到了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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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嘈杂的告别声、引擎声仿佛瞬间被拉远。
林听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倏地松开,留下空洞的悸动。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他。
距离她回复他“不方便”那条接机短信,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还是同车的老张先反应过来,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呃……傅首席?您怎么来这儿了?”
傅迟宴像是没听见,他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在林听溪脸上。
她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隔着几米的距离,傍晚的风卷起沙尘,掠过两人之间短暂的空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路人。
这份过分的平静,反而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傅迟宴难以承受。
他宁愿她骂他,打他,也好过现在这样,仿佛他的一切都与她再无瓜葛。
林听溪还是开口了。
“傅首席,如果是公事,请按流程联系分院办公室预约。如果是私事……”
她顿了顿,迎上他骤然缩紧的瞳孔,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我认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私事可谈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煞白的脸色,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径直走向宿舍楼的方向。
傅迟宴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那句准备好的、在胸腔里翻滚了无数遍的“对不起”,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化作一口腥甜的涩意,哽在喉咙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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