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的风与商都的韵：郑州的坚守与传承

黄河的风与商都的韵：郑州的坚守与传承

汽车驶过郑州的中州大道，风里裹着黄河的温润与草木的清香 —— 不是旅游宣传里的 “打卡清单”，是伏羲山晨光中挺拔的古木，是黄河湿地正午翩飞的天鹅，是商城遗址暮色里厚重的夯土，是古荥镇星夜下温润的澄泥砚，是这些景观背后，守护者掌心的温度。

七日的穿行像展开一卷浸过黄河水的宣纸，每一页都写满郑州与光阴相守的密码：一页是山林的翠，印着护林员的足迹；一页是湿地的蓝，刻着护鸟员的掌温；一页是古城的灰，凝着文保员的匠心；一页是砚台的褐，藏着非遗传承人的指痕。

伏羲山：晨光中的林海与护林员

伏羲山的晨光还没穿透晨雾，护林员王铁成的胶鞋已经沾了草露。“要趁日出前巡山，雾里能看清古木的长势，这山里有‘活植物化石’古亢树，得细护。” 他的迷彩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帆布包里揣着翻卷的《巡护日志》，那是守护这片 “郑州后花园” 的第二十八个年头。

我们跟着他沿山间步道往前走，空气里混着松针的清香与腐殖土的湿润，90% 的植被覆盖率让群山透着浓郁的绿意，千年古树的枝干遒劲挺拔。王铁成忽然停在一棵古亢树下，指着树干的保护牌：“这棵树有上千年历史，2019 年雪灾压断了侧枝，我们用苔藓包裹伤口、搭建支架，守了半年才让它恢复生机。” 他蹲下身，捡起林间的塑料瓶，“以前有游客遗留垃圾、违规用火，现在我们 200 多名护林员分片管护，24 小时值班值守，上个月还制止了一起野外烧烤行为。”

走到山顶的瞭望台旁，晨光里忽然掠过一群山雀，王铁成翻开日志，扉页贴着早年的山林照片：“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伏羲山，过度放牧让不少山坡露了黄土，我们三代护林员接力补种，现在森林覆盖率越来越高，成了松鼠、山鸡的家园。” 他指着不远处的宣传牌，“我们用村级喇叭、宣传彩页普及防火知识，现在村民都成了兼职护林员。” 晨光渐盛时，朝阳洒在山林间，雾气慢慢散开，峡谷的轮廓清晰可见。

王铁成从包里取出一粒松籽，外壳泛着浅绿光泽：“这是今年刚脱落的种子，能种出挺拔的松树，给你留着，记着林海的韧。” 我捏着沉甸甸的种子，指尖还能触到晨露的清凉，忽然懂了伏羲山的美 —— 不是 “4A 景区” 的名号，是古木的苍、峡谷的幽、王铁成的守，是郑州把最坚毅的光阴，藏在了晨光里的山林间。返程时，他还在检查防火设施，日志本靠在栏杆上，风掠过树叶的声响，混着鸟鸣成了晨光散尽后最清亮的旋律。

黄河湿地：正午的飞羽与护鸟员

从伏羲山驱车北行六十公里，黄河湿地的阳光已在滩涂上铺展金辉。护鸟员周铁山正举着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天鹅群。“要趁正午光线足，看清天鹅的羽毛状态，这湿地是它们越冬的‘加油站’，得细看。” 他的冲锋衣沾着泥沙，帆布包里装着《鸟类监测手册》，那是守护这片 “飞羽天堂” 的第十一个年头。

我们跟着他沿滩涂环线走，脚下的草地松软湿润，空气里混着水草的清香与河水的微咸，成片的芦苇荡形成天然屏障，1200 余只白天鹅正在浅滩上梳理羽毛。周铁山忽然放轻脚步，指着低空掠过的鸟群：“那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疣鼻天鹅，2022 年暴雪覆盖了觅食区，我们连夜清理积雪、设置投食点，才保住了这群‘高原精灵’。” 他蹲下身，查看地面的脚印，“能通过足迹判断鸟群数量，我总结的‘分群计数法’，误差能控制在 5% 以内。”

走到青稞架后的观测点，正午的风掀起他的衣角，天鹅的悠长鸣叫声掠过耳畔。“以前有人非法捕捞、投毒盗猎，我多次和他们对峙，把网收了、把药销毁。” 他翻开手册，里面贴着不同鸟类的羽毛标本，“这是黑鹳的羽毛，去年救助的一只康复后，今年还带着同伴回来越冬。” 他指着远处的湿地核心区，“那里设了防护栏，人类活动半径保持在 200 米以外，避免惊扰它们。”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水面，周铁山从包里取出一块光滑的卵石：“这是湿地边捡的，被黄河水冲了十几年，像我们护鸟的日子，平淡却坚定，给你留着，记着湿地的灵。” 我捏着微凉的卵石，鼻尖萦绕着水草的清香，忽然懂了黄河湿地的美 —— 不是 “生态保护区” 的噱头，是天鹅的洁、芦苇的茂、周铁山的守，是郑州把最鲜活的光阴，藏在了正午的湿地上。日头偏西时，他还在记录监测数据，望远镜靠在青稞架上，风掠过草甸的声响，成了湿地最安稳的节奏。

郑州商城遗址：暮色里的夯土与文保员

从黄河湿地驱车东行三十公里，郑州商城遗址的暮色已染黄了夯土的轮廓。文保员张振海的棉布手套已经沾了尘土，手里的软毛刷拂着城墙的夯土。“要趁日落前查墙体，暮色里能看清墙皮湿度，这是我国保存最完好的商代前期都城遗址，得细护。” 他的灰布衫沾着土屑，帆布包里装着《遗址保护日志》，那是守护这段千年古城的第三十个年头。

我们跟着他沿城墙步道往前走，空气里混着夯土的厚重与草木的清香，7 公里长的城垣呈纵长方形，承载着 25 万平方公里的商都记忆。张振海忽然停在一段墙前，指着修补的痕迹：“这是 2016 年修的，我们用传统糯米灰浆补夯土，守了两个月才完工，尽量保留原迹。” 他蹲下身，抚摸着夯土层：“这层土裹着商代的痕迹，我们坚持‘最小干预’，只清理杂草、补勾缝隙，不破坏原有结构。”

走到宫殿区遗址旁，暮色的风掀起他的衣角，远处的城市灯火初亮。“以前有人在城墙边私搭乱建、挖土取砖，我们花了好几年清理整治，还建立了义务保护网，不少市民主动加入护城队伍。” 他翻开日志，里面记着每天的墙皮湿度、植被长势，“这账本记了三十年，每一块夯土都藏着商都的秘密。” 他指着不远处的监控桩：“那是红外监控，覆盖重点段落，防止人为破坏。”

夕阳给夯土镀上金红，张振海从包里取出块夯土残片，带着岁月的温度：“这是清理时捡到的，能看出古代的夯筑工艺，给你留着，记着古城的厚。” 我捏着残片，指尖能触到历史的粗糙，忽然懂了商城遗址的美 —— 不是 “全国重点文保单位” 的虚名，是夯土的实、遗迹的古、张振海的守，是郑州把最绵长的光阴，藏在了暮色里的古城间。离开时，他还在检查墙体，软毛刷靠在城垣上，风掠过城墙的声响，成了暮色里最雄浑的旋律。

古荥镇：星夜下的澄泥砚与传承人

从商城遗址驱车西北行二十公里，古荥镇的星子已缀满非遗工坊的夜空。黄河澄泥砚传承人王玲的指尖沾着红泥，手里的泥坯在转盘上慢慢成型。“要趁星夜制陶，灯光柔和不刺眼，能看清泥纹的走向，这手艺是黄河土与火的结晶，得细护。” 她的蓝布围裙沾着陶土，案头摆着磨旧的《制陶笔记》，那是守护这门千年技艺的第四十个年头。

我们跟着她走进家庭作坊，空气里混着黄河红胶土的湿润与松烟的醇厚，地上整齐摆放着待烧制的陶坯，纹样刻着龙凤、祥云等传统图案。王玲忽然停在一块老砚台前，指着上面的窑变色彩：“这是鳝鱼黄的澄泥砚，用黄河沉积泥土为原料，经多种名贵草药熏蒸烧制而成，曾近乎失传。” 她拿起一块红泥，熟练地揉捏起来，“选料要趁洪水季节取黄河泥，阴干后入窑，掌握不好火候就全泡汤。”

走到窑火旁，星夜的风掀起窗纱，松烟味混着远处的犬吠掠过耳畔。“我和丈夫张存生当年耗费心力发掘恢复这门工艺，现在收了五百多名学生，还有残疾人徒弟，手把手教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领。” 她指着案头的成品，“不搞流水线，每个陶坯都是手工制作，还把技艺带进大学校园，让年轻人讲好黄河故事。” 她拿起一个刚成型的砚台：“这砚台贮墨夏不腐冬不枯，是文人墨客的挚爱，更是黄河文化的载体。”

窑火的光映着她的皱纹，王玲从案头拿起一块打磨好的澄泥砚片，光泽温润：“这是烧制失败后打磨的，留着做纪念，记着土与火的韧。” 我捏着细腻的砚片，指尖能触到匠人掌心的温度，忽然懂了澄泥砚的美 —— 不是 “非遗标签” 的虚名，是红泥的朴、窑火的烈、王玲的守，是郑州把最厚重的光阴，藏在了星夜下的作坊间。离开时，她还在转动转盘，木锤靠在案边，风掠过陶坯的声响，成了夜色里最沉稳的旋律。

从伏羲山的晨光到黄河湿地的正午，从商城遗址的暮色到古荥镇的星夜，郑州的美从来不在 “旅游胜地” 的标签里，不在 “打卡热点” 的空洞宣传中。它是晨光里王铁成护林海的声响，是正午时周铁山守湿地的轻响，是暮色里张振海护古城的脆响，是星夜里王玲传技艺的细响。是护林员二十八年如一日的守护，是护鸟员十一年的执着，是文保员三十年的虔诚，是传承人四十年的坚守。这片黄河滋养的大地之上，人与山林、人与湿地、人与古城、人与技艺从来不是观赏与被观赏的关系。护林员懂得 “护山先护林”，护鸟员坚持 “护湿先护鸟”，文保员践行 “护城先护土”，传承人秉持 “护艺先护心”。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守护着郑州的肌理，延续着商都文脉与黄河文明的脉络，让光阴在坚守中沉淀，让美在传承中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