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西征结束后，由于术赤拒绝返回东方，成吉思汗试图与长子开战

文|避寒 编辑|避涵

1225年，成吉思汗亲率大军去讨伐自己的长子术赤。

一个征服了半个世界的帝王，为什么要对亲生儿子动刀兵？术赤到底做了什么？

玉龙杰赤城下的权力暗战

1220年秋天，蒙古大军兵临玉龙杰赤。

这座城是花剌子模的旧都，横跨阿姆河两岸，丝绸之路上最富庶的枢纽之一。城里住着几十万人，商铺林立，财富堆积如山。

成吉思汗在出征前就放出话来，打下这座城，归术赤所有。

听起来像是父亲对长子的厚爱。但问题在于，成吉思汗派去攻城的人选——术赤为主帅，察合台为副帅。

这两个人，是死敌。

察合台是成吉思汗的次子，他从小就看术赤不顺眼。

术赤的身世有问题。当年孛儿帖被蔑儿乞人掳走，救回来时已经怀孕，生下术赤。这孩子到底是成吉思汗的骨血，还是蔑儿乞人的种，谁也说不清。

察合台从不避讳这件事，在西征前的立储会议上，成吉思汗让术赤先发言，察合台直接跳出来喊："他是蔑儿乞的野种，凭什么让他管我们？"

术赤当场暴怒，揪住察合台的衣领就打，两个人扭作一团，孛儿帖在旁边泪流满面。成吉思汗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默默看着。

孛儿只斤·术赤

后来是博尔术和木华黎把两人拉开的。

就是这样两个人，被派去一起打仗。

术赤很清楚，这座城以后是自己的地盘，他想尽量保全，主张先派人招降。城里的守军已经动摇了，再等几天说不定就能和平接收。

察合台不干。

他一声令下，士兵们开始强攻，放火，劫掠，杀人，一样不少。花剌子模人本来准备投降，一看蒙古军这架势，反抗更加激烈。

术赤气疯了。

他找到察合台理论，两个人又吵起来。这次不是动手，而是拔刀。两人握着刀柄，摆出决战的架势，最后还是各自退回营帐。

仗打成这样，能打赢才怪。

蒙古军派三千人去夺阿姆河上的浮桥，全军覆没。守军士气大振，夜袭频繁，蒙古骑兵伤亡惨重。围城六个月，愣是啃不下来。

成吉思汗在后方听到消息，气得够呛，他决定让窝阔台去接管指挥权。

窝阔台是老三，跟察合台穿一条裤子，跟术赤关系一般。

术赤懂了，他再怎么努力，这城也不是他的了。

1221年四月，窝阔台下令总攻。蒙古军蜂拥入城，守军拼死抵抗，连妇女老人都上了城头。巷战持续七天七夜，每一栋房子都打成了堡垒。

城破之后，察合台和窝阔台决定给哥哥一个"惊喜"。

他们下令屠城，把十万工匠送往东方，五万壮丁编入军队，妇女儿童分给将领。剩下的人，全部杀光。

然后，决堤放水。

阿姆河水涌入城中，冲垮房屋，淹没街道。等水退去，玉龙杰赤变成了一片烂泥滩。

术赤得到了他的封地，一座废墟。

钦察草原的"放逐"

西征结束了，成吉思汗带着大军返回漠北，准备庆祝胜利。察合台跟着回去了，窝阔台跟着回去了，拖雷跟着回去了。

术赤没有。

成吉思汗让他留在钦察草原，说是开拓疆土、建立自己的汗国。听起来是重用，细想全是问题。

你看看成吉思汗给四个儿子的封地怎么分的。

术赤的地盘在最西边，从也儿的石河一直延伸到里海、咸海以北。面积最大，距离蒙古本土也最远。骑快马回一趟，至少半年。

察合台的封地在术赤东边，紧挨着。窝阔台的封地在察合台东边，正好夹在术赤和蒙古本土中间。拖雷的封地在最东边，挨着蒙古草原老家。

换句话说，术赤想回家，必须穿过察合台和窝阔台的地盘。

这两个人是什么态度，大家都清楚。

关键是兵力。成吉思汗分封时，给术赤的蒙古兵只有四千人，其他三个儿子的领地虽然小，但都靠近核心区，调兵方便。术赤想扩张，只能靠当地的钦察人、康里人。

这些人语言不通，信仰不同，忠诚度存疑。

明白了吧？

成吉思汗给术赤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大、实际上很弱的封地。远离政治中心，被兄弟们的地盘隔开，连回来参加家族会议都困难重重。

术赤不傻，他看得出来。

父亲用地理距离，宣告了他永远无法染指汗位的现实。

从那以后，术赤变了，他不再热衷于扩张领土，也不执行成吉思汗让他北征钦察各部的命令。

《史集》里说，他把大量时间花在狩猎上，在草原上追逐野驴和黄羊，好像要把所有精力都耗尽在那些无意义的奔跑里。

有人说他消沉了，也有人说，这是无声的抗议。

一个被伤透心的儿子，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称病抗命——父子关系的最后破裂

1223年，成吉思汗率军返回途中，在豁兰八失草原驻扎，他派人去钦察，召术赤来见面。

术赤的回复是身体不好，来不了。

他倒不是空手打发使者。随使者送回去的，有大量的野驴，还有两万匹白马，算是表示敬意。

成吉思汗没说什么，大军继续东进。

1225年，成吉思汗准备征讨西夏，又派人去召术赤，让他出兵协助。

术赤的回复还是那句，病了，去不了。

这一次，成吉思汗的耐心耗尽了。

因为有人告密。

一个从钦察来的旅人对成吉思汗说，术赤根本没病，前几天还在山上打猎呢。身手矫健，拉弓射箭，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成吉思汗彻底怒了。

在他看来，术赤这是在骗他。一个儿子对父亲撒谎，还连着撒两三年，这是什么意思？

答案只有一个：反叛。

成吉思汗立刻下令，让察合台和窝阔台准备军队，去钦察把术赤抓回来问罪。

注意这个安排，他派去抓人的，是术赤的两个死对头。

这意味着什么？要么押回来受审，要么就地处决，没有第三种可能。

据《史集》记载，成吉思汗当时已经开始调集兵马，准备亲自西征。二十万大军整装待发，目标就是自己的长子。

父子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可术赤真的是在装病吗？

波斯史官拉施特记录了一个细节：

据钦察汗国使臣说，术赤死的时候大约三四十岁。如果他活到1227年才死，年龄对不上。所以很多学者认为，术赤确实病重，可能早在1224年底或1225年初就已经去世了。

也就是说，当成吉思汗下令讨伐的时候，术赤可能已经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他没有骗父亲，他是真的病了。

但成吉思汗不知道，他只知道儿子不听话，只知道有人在背后告黑状，只知道自己被欺骗了。

这对父子，就这样在误解和怨恨中走向了终点。

死讯传来

大军还没出发，消息来了。

术赤死了。

《史集》里写道，成吉思汗得知这个消息后，"陷入了莫大的悲痛之中"。

是追悔吗？还是释然？没人知道。

术赤死时正值壮年，死因成谜。正史说是病死，但野史里有另一种说法：术赤因为玉龙杰赤被毁，暗中与花剌子模残部联络，成吉思汗得知后派人毒杀了他。

这个说法没有确凿证据，很可能是后人编造。但它流传甚广，说明当时就有人怀疑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了极点。

成吉思汗下令，由术赤的次子拔都继承封地。

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安排。长子斡鲁朵被降为从属地位，次子拔都成为主人。成吉思汗在用这种方式，继续掌控术赤一系的未来。

拔都后来率军西征，横扫基辅罗斯、波兰、匈牙利，建立了金帐汗国。这个汗国统治东欧和中亚长达几百年，是蒙古四大汗国中疆域最广的一个。

术赤的子孙，最终还是成了赢家。

但术赤本人，带着一个"不速之客"的名字出生，带着无法被完全认可的身份活着，最后在父亲的怒火和兄弟的敌视中死去。

他奋斗了一生，打仗从不落后，开疆拓土从不含糊。可无论他做什么，都改变不了那个最初的污点。

1227年，成吉思汗也死了。

这对父子再也没有机会和解。

术赤的悲剧，不是他一个人的悲剧。它是权力、血统、猜忌交织在一起的结果。

一个父亲，一边说"术赤就是我的儿子"，一边把他安排到最远的地方，一边让他的死敌去监视他。

一个儿子，一边用战功证明自己，一边在绝望中沉沦，最后连见父亲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都爱对方吗？也许。

但这种爱，被太多东西压垮了。

参考资料： 《史集》（波斯史官拉施特哀丁著，余大钧、周建奇中译本，商务印书馆） 《蒙古秘史》（蒙古史料，中华书局整理本） 百度百科"孛儿只斤·术赤"词条、"玉龙杰赤之战"词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