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高调为情人升职,酒过三巡发现丈夫缺席,助理:先生撤资了
那场盛大的庆功宴,主角不是我,也不是我的妻子林雪。
主角是张伟,她的情人。
我公司的副总,一个我亲手提拔起来,却用我的钱,睡我的妻子,还妄图侵吞我产业的男人。
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里,林雪穿着一身高定晚礼服,挽着张伟的手臂,笑靥如花,正在接受宾客们的恭维和祝福。
“林董真是好眼光,张总年轻有为,这次升任副总,未来不可限量啊!”
“是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些声音,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透过手机听筒,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的助理小李,正站在宴会厅的角落,为我进行着这场“盛典”的实时转播。
我,陈峰,作为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和绝对控股人,此刻正坐在几十公里外,一间昏暗的律师事务所里。
桌上,摊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明细,股权转让书,以及……一份完整的,关于林雪和张伟的调查报告。
照片上,他们相拥,接吻,出入各种高档酒店。
每一张,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
林雪终于发现我不见了。
酒过三巡,她那张因酒精和兴奋而泛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不耐和疑惑。
她大概觉得,我这个丈夫,应该像个合格的道具,站在一旁,为她的“慧眼识珠”和她情人的“春风得意”鼓掌。
她拨通了我的电话,无人接听。
于是,她打给了小李。
我示意小李接通,并打开免提。
“小李,陈峰人呢?!”林雪的声音带着一丝质问和颐指气使,“这么重要的场合,他跑哪去了?让他赶紧给我滚过来!像什么样子!”
整个律所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她尖利的声音在回荡。
我的律师团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小李顿了顿,用一种无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语气,说出了那句我教他的话。
“林董,先生让我转告您。”
“先生已经把他个人名下的所有资金,从公司的账户里撤走了。”
“另外,他控股的几家母公司,也同时终止了对我们公司的所有项目支持和资金注入。”
“也就是说……”
“先生,撤资了。”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一声刺耳的,酒杯摔碎的声音。
我和林雪的故事,开始于大学校园的林荫道。
那时的她,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抱着几本专业书,安静得像一幅画。
而我,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除了满腔的热血和对未来的幻想,什么都给不了她。
我追了她整整一年。
每天早上,在她们宿舍楼下等她,送上一个热乎乎的包子和一瓶豆浆。
每个晚上,在图书馆占好座位,等她来自习。
下雨天,我只有一把伞,伞的大半都倾向她,自己半边身子淋得湿透。
她生日,我把几个月攒下的生活费,给她买了一条她看了很久的银项链。
我至今都记得,她收下项链时,眼里的光。
她说:“陈峰,你对我真好。”
我说:“小雪,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将来,我一定让你住上大房子,开上好车,买所有你喜欢的东西,再也不用穿洗得发白的裙子。”
那是一个男人,对心爱女人最朴素,也最真诚的承诺。
毕业后,为了这个承诺,我像一架上了发条的机器,疯狂地运转。
我拒绝了所有稳定的工作机会,一头扎进了创业的浪潮。
那几年,是我人生中最苦的日子。
我和几个兄弟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的是最便宜的泡面,熬的是最长的夜。
为了拉一个订单,我可以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
为了一个项目,我可以在客户公司楼下等上三天三夜。
林雪陪我吃过苦。
她会给我洗堆积如山、散发着烟臭味的衬衫。
会在我熬夜写方案的时候,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
会在我被客户刁难,喝得酩酊大醉回来时,默默地帮我擦脸,喂我喝蜂蜜水。
那时候,我看着她温柔的侧脸,觉得拥有了她,就拥有了全世界。
我告诉自己,陈峰,你一定要成功,一定不能辜负这个女人。
公司最艰难的时候,资金链断裂,马上就要破产。
我走投无路,回了趟老家。
我爸妈,一辈子勤勤恳恳的农民,听完我的话,沉默了一夜。
第二天,我爸把他珍藏了几十年的邮票本给了我,说:“拿去卖了吧,应该能值点钱。”
我妈把一个布包塞到我手里,里面是她所有的积蓄,皱巴巴的零钱,还有几张存单。
最后,他们做了一个让我至今想起来都心如刀绞的决定。
他们卖掉了老家的祖宅。
那是他们住了一辈子的地方,是我长大的地方。
我爸拿着那份薄薄的卖房合同,手抖得厉害,他说:“峰啊,拿着,去拼。成了,咱家有出息。败了,你还有爹妈,回家,咱种地。”
我跪在他们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我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靠着父母的血汗钱,我的公司起死回生。
我成功了。
公司越做越大,从一个小作坊,发展成了行业内小有名气的企业。
我兑现了我的承诺。
我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买了三层楼的江景别墅,房产证上只写了林雪一个人的名字。
我给她买了她最喜欢的保时捷,车库里还停着几辆不同品牌的豪车,随她换着开。
她的衣帽间,比普通人家的客厅还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奢侈品牌的包包、衣服、鞋子。
我给了她一张没有额度上限的信用卡副卡,她可以随心所欲地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我以为,她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以为,我们终于苦尽甘来,可以好好享受生活了。
可我错了。
物质的极大满足,并没有让她更快乐。
反而让她变得越来越空虚,越来越陌生。
我每天忙于公司事务,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饭桌上,我们的话题越来越少。
我跟她讲公司的项目,市场的变化,她听得心不在焉,摆弄着最新款的手机。
她跟我讲哪个明星又出了八卦,哪个名媛又买了限量款的包,我听得一头雾水,疲惫不堪。
我们的世界,好像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
看得见彼此,却再也触摸不到对方的灵魂。
她开始抱怨。
抱怨我不懂浪漫,结婚纪念日只知道转账,而不是准备惊喜。
抱怨我没有情趣,从不陪她看午夜场的电影,也不陪她去网红餐厅打卡。
抱怨我满身铜臭,身上的衣服永远是沉闷的黑白灰,不懂得时尚和品味。
我试图改变。
我推掉应酬,学着网上的攻略,给她准备烛光晚餐。
她却皱着眉说:“这牛排煎得太老了,红酒的年份也不对,还不如去米其林餐厅。”
我抽出时间,陪她去看画展。
她挽着我的手,却全程在和别人发微信,笑得花枝招展。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无力。
我拼尽全力,给了她我能给的一切。
可这些,似乎都不是她想要的。
或者说,当她轻易得到这一切之后,她想要的,就更多了。
张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是公司新招来的一个部门经理,名牌大学毕业,长得白净斯文,能说会道。
林雪作为“老板娘”,偶尔会来公司“视察”。
第一次见到张伟,她的眼睛就亮了。
后来,她来公司的次数越来越多。
每次来,都点名要张伟汇报工作。
一开始,我没多想。
我觉得林雪只是无聊,想在公司里找点存在感。
男人,尤其是成功的男人,总会有些盲目的自信。
我自信于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基础。
我自信于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
我自信于林雪的善良和本分。
直到那天,我提前结束一个饭局回家。
路过书房,听到林雪在里面打电话。
她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娇媚和温柔。
“阿伟,你今天做的PPT真棒,思路清晰,逻辑严谨,比我们家那个木头强多了。”
“他啊,就知道赚钱,整天一身酒气,无趣死了。”
“还是你懂我。你上次推荐的那本书,我看了,写得真好。我们果然是灵魂伴侣。”
“嗯,明天?明天我有空啊,他要去外地出差。老地方见。”
我的血,在那一刻,瞬间凉了。
我站在门外,像一尊石雕,全身僵硬。
原来,我以为的坚不可摧的感情,早已千疮百孔。
我以为的幸福家庭,只是一个华丽的假象。
我没有冲进去质问她。
愤怒过后,是彻骨的寒冷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我开始默默地收集证据。
我找了最好的私家侦探。
很快,一沓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就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他们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一起吃饭。
张伟给她买一支几十块钱的玫瑰,她笑得比收到我送的几十万的珠宝还要开心。
他们甚至,去了我和林雪度蜜月的那个海岛,住进了我们当年住过的那间套房。
照片上,林雪穿着性感的比基尼,依偎在张伟怀里,笑得灿烂又放肆。
那笑容,刺痛了我的眼。
我一张一张地看,把每一分背叛,都刻进了骨子里。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比以前更沉默,也更忙碌了。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进行资产转移和公司架构的调整。
我成立了几家新的母公司,将核心技术和优质资产,一点点地从原来的公司剥离出去。
我咨询了顶级的律师团队,研究了所有关于婚姻法和公司法的条款。
我要确保,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中,我能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包括我父母的血汗钱,和我这些年所有的心血。
林雪对此一无所知。
她沉浸在和张伟的“热恋”中,对我愈发地不耐烦和挑剔。
她甚至开始插手公司的人事安排。
她觉得张伟是天纵奇才,屈居于一个部门经理的位置,太委屈他了。
她开始在我耳边吹风,要求我提拔张伟做副总。
“陈峰,张伟能力那么强,你不能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就打压他吧?”
“公司里那几个副总,都是跟你一起打江山的老人,思想都僵化了,公司需要新鲜血液。”
“你把张伟提上来,他一定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心中冷笑。
左膀右臂?
怕是想成为挖空我公司的“黑手”吧。
但我没有反驳。
我甚至表现出了一丝“犹豫”和“为难”。
我说:“提拔副总不是小事,需要董事会同意。而且,他资历太浅,难以服众。”
我的退让,在林雪看来,是软弱和妥协。
她闹得更凶了。
她和我冷战,拒绝和我说话,甚至搬到了客房去住。
她联合张伟,在公司里散布谣言,说我任人唯亲,打压贤能。
一些不明真相的高管,也开始向我施压。
我“被迫”妥协了。
我召开董事会,力排众议,宣布了对张伟的任命。
任命书下来的那天,林雪和张伟欣喜若狂。
他们以为,他们赢了。
他们以为,他们已经成功地把控了公司的核心权力。
林雪甚至决定,要为张伟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她要向所有人宣布,张伟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眼光”和“能力”。
她用我的钱,订了全市最豪华的酒店。
她用我的名义,邀请了商界所有的名流和合作伙伴。
她为自己和张伟,定制了最昂贵的礼服。
那几天,她忙得不亦乐乎,脸上重新洋溢着我许久未见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不再是为了我。
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像一个看戏的局外人。
我配合她的一切要求。
她要钱,我给。
她要人,我批。
我甚至“亲自”过问了宴会的细节,表现出一个“爱妻”丈夫应有的大度和支持。
她很满意。
她大概觉得,我已经彻底被她拿捏住了。
她大概以为,我这个没文化的暴发户,离了她这个“贤内助”,公司就会乱套。
她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我。
她不知道,在她为情夫的“胜利”而欢呼雀跃的时候,我正在为她,也为张伟,准备一份“大礼”。
宴会当晚,我没有去。
我给林雪发了条信息,说公司有紧急事务要处理,会晚点到。
她回了我一个字:“嗯。”
没有关心,没有问候。
我知道,她巴不得我不要出现。
这样,她就可以和她的“男主角”,尽情享受那个属于他们的“高光时刻”。
我坐在律所里,看着手机里小李发来的现场照片和视频。
林-雪穿着一袭火红色的长裙,美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挽着张伟,游走在宾客之间,言笑晏晏,顾盼生辉。
张伟一身笔挺的西装,意气风发,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他们站在一起,确实很“般配”。
一个以为攀上了高枝,即将掌控一切。
一个以为找到了真爱,名利双收。
多么可笑。
我掐灭了手中的烟,对律师说:“开始吧。”
于是,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小李的那通电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在宴会厅里激起了轩然大波。
“撤资?什么意思?”
“陈总把钱都转走了?真的假的?”
“没有陈总的支持,这家公司就是个空壳子啊!”
宾客们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林雪。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她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
“不可能……陈峰他不敢……他不可能这么对我……”她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样。
一旁的张伟,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显然比林雪更清楚“撤资”意味着什么。
没有我的资金支持,公司撑不过一个星期。
他这个刚刚到手的“副总”,不过是个笑话。
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酒店的经理,带着几个保安,快步走到林雪面前,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语气却不容置喙。
“林女士,您好。我们刚刚接到银行通知,您用于支付本次宴会费用的信用卡,已经被冻结了。”
“按照规定,请您现在结清全部费用,共计一百八十八万元。”
一百八十八万!
林雪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当看到那一连串“余额为零”的提示时,她彻底崩溃了。
我给她的所有副卡,都被停掉了。
她名下的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
那些我曾经因为爱她,而赠予她的,写着她名字的房产、股票、基金,都在律师的运作下,被申请了财产保全。
因为,那些都是我们婚后的共同财产。
而我,即将起诉离婚。
“张伟……阿伟……”林雪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张-伟的手臂,“你快想想办法,你快帮我付钱啊!”
张伟的脸色,比她还难看。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他一个高级打工仔,就算当上了副总,年薪也不过百万。
让他一下子拿出近两百万,比杀了他还难。
更何况,是为了一场给他自己庆功的宴会。
何其讽刺。
宾客们看戏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们两人身上。
曾经的恭维和羡慕,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
“原来是打肿脸充胖子啊。”
“陈总这一手真够狠的,釜底抽薪啊。”
“这女的也是,拎不清,真以为自己是老板娘了。”
林雪的自尊心,被这些话语撕得粉碎。
她尖叫一声,推开人群,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宴会厅。
张伟犹豫了一下,没有追上去。
他被酒店经理和保安拦住了。
“张先生,您是这次宴会的主角,这笔费用,您看……”
我仿佛能看到张伟那张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的脸。
他苦心钻营,好不容易爬上来的位置,还没坐热,就摔了个粉身碎骨。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回到家的时候,别墅里一片狼藉。
地上是摔碎的花瓶碎片,沙发上是散落的抱枕。
林雪像一头困兽,把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她看到我,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抓着我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嘶吼。
“陈峰!你这个疯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让我丢这么大的人!”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你竟然算计我!”
我任由她抓着,打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指甲划过我的脸,留下一道道血痕。
我感觉不到疼。
心死了,身体的痛,就不算什么了。
等她闹够了,哭累了,我才轻轻地推开她。
我走到客厅的茶几旁,将那份调查报告,和离婚协议书,扔在她面前。
“看看吧。”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雪的目光,落在那一沓照片上。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一张一张地翻看,脸色越来越白,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当她看到那张,在蜜月套房里,她和张伟相拥的照片时,她手里的照片,散落一地。
“不……不是这样的……陈峰,你听我解释……”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慌。
“解释?”我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嘲讽。
“解释你们是灵魂伴侣,而我只是个提供物质的工具?”
“解释你们是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照片里的一切都是错位?”
“还是解释,你们只是在探讨工作,一不小心探讨到了床上?”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
她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雪,我给过你机会。”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在你第一次和张伟单独吃饭的时候,我提醒过你,要注意影响。”
“在你第一次用我的钱给他买名牌手表的时候,我问过你,这笔开销用在了哪里。”
“在你第一次夜不归宿,用闺蜜当借口的时候,我打过电话去确认。”
“你每一次撒谎,我都清清楚楚。”
“我只是在想,十几年的感情,或许,你只是一时糊涂,或许,你还会回头。”
“但我错了。”
“你没有回头,反而变本加厉。”
“你把他弄进公司核心层,妄图架空我。”
“你拿着我的钱,为他举办庆功宴,把我当成一个笑话,一个背景板。”
“林雪,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些年,我陈峰,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我指着这栋别墅,指着车库里的豪车,指着她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
“我承诺过,要让你过上好日子。我做到了吗?”
“我父母卖掉祖宅,供我创业。我成功后,第一时间把他们接到城里,给他们买最好的房子,请最好的保姆。我孝顺吗?”
“公司里,那些跟着我一起打拼过来的老员工,我给他们股份,给他们分红,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实现了财务自由。我仗义吗?”
“我对得起所有人,唯独你,狼心狗肺!”
最后四个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积压在心里几个月的愤怒、屈辱、痛苦,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林雪被我吼得一哆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开始哭,开始忏悔。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爱的人是你啊!”
“我和张伟,真的只是……只是一时冲动,我们没有真感情的。”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们回到从前。”
她想来拉我的手,被我厌恶地甩开。
“回到从前?”
我冷笑,“回不去了。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把这份离婚协议签了。”
我指着茶几上的文件,语气不容置喙。
“房子,车子,公司的股份,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个人账户里,会给你转一百万。算是,买断我们这十几年的情分。”
“拿着钱,滚出我的世界。”
一百万。
对于曾经挥金如土的林雪来说,这笔钱,连她一个包都买不起。
这是一种羞辱。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陈峰,你好狠!”
“你不能这么对我!这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公司也有我的一半!”
“我要去告你!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天真。”我摇了摇头,怜悯地看着她。
“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没错,但购买这套房子的资金来源,是我婚前的个人公司账户,我有完整的转账记录。根据法律,这属于我个人财产的转化,不是夫妻共同财产。”
“至于公司,你确实是名义上的股东,占股百分之十。但你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也未曾出资一分钱。这部分股份,属于我个人对你的赠与。现在,我有权撤销这份赠与。”
“更何况……”
我顿了顿,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
里面,是她和张伟的对话。
“阿伟,你放心,陈峰那个蠢货,已经被我迷得团团转了。”
“等你的副总位置坐稳了,我们就想办法,把他手里的核心客户资料和技术专利弄出来。”
“到时候,我们自己成立一家新公司,把他彻底踢出局!”
“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暴发户,凭什么拥有一切?这些,本就该是属于我们这样优秀的人的!”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林雪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那是死灰色。
她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原来,我以为的只是背叛。
没想到,是彻头彻尾的算计和阴谋。
他们不只是想偷情,他们是想,要我的命。
我关掉手机,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殆尽。
“商业间谍罪,职务侵占罪。”
“林雪,你猜,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你们在牢里待几年?”
她终于崩溃了。
她跪在地上,爬过来,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
“不要……陈峰,我求求你,不要……”
“看在爸妈的份上,看在我们女儿的份上,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她提到了女儿。
我们的女儿,今年八岁,在寄宿学校上学,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
这是我心里,最柔软,也最痛的一块地方。
我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我的父母,和林雪的父母。
是我叫他们来的。
有些事,必须当着所有家人的面,做一个了断。
双方父母走进客厅,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惊呆了。
我爸妈看到我脸上的抓痕,心疼得不行。
“峰啊,这是怎么了?”
林雪的父母,看到瘫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女儿,也是一脸震惊。
“小雪!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林雪看到自己的父母,哭得更凶了。
“爸!妈!你们救救我!陈峰他要跟我离婚!他要让我净身出户!他还要告我坐牢!”
林雪的母亲,是个很强势的女人。
她一听这话,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我。
“陈峰!你什么意思?!”
“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离婚的地-步?”
“小雪她有什么错?不就是年轻人爱玩,犯了点小错误吗?你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我们把女儿养这么大,嫁给你,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这么对她?”
犯了点小玩意的错?
我气得笑了起来。
我没有跟她争辩,只是把那份调查报告,推到了她面前。
“亲家母,您自己看看,您的好女儿,都做了些什么‘小错误’。”
林雪的父母,拿起照片,一张张地看过去。
他们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羞愧,最后是盛怒。
林雪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学教师,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林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他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林雪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雪的母亲也傻眼了,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她还想说什么,被我爸打断了。
我爸,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的老实人,此刻,眼神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看着林雪的父母,一字一句地说:
“亲家,我们陈家,虽然是农村出来的,但也知道,做人,要讲良心。”
“当初,我跟老婆子,卖了祖宅,支持陈峰创业,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让他能给小雪一个好生活,让我们两家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这些年,我儿子做到了。他对小雪,对你们家,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可你们的女儿呢?”
“她拿着我儿子的血汗钱,在外面养男人,还联合那个男人,想把我儿子的公司搞垮!”
“天下,有这么恶毒的女人吗?!”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这个婚,必须离!”
“我陈家,要不起这样的儿媳妇!”
我爸的话,掷地有声。
林雪的父亲,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走到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峰,是我们……教女无方。”
“这件事,我们林家对不起你。”
“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们,没脸再替这个孽女求情了。”
说完,他拉起还在发愣的老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对林-雪说了一句:
“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林雪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崩塌了。
她彻底绝望了。
她签了离婚协议书。
签的时候,她的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我当着她的面,把那份存有录音的手机,格式化了。
我终究,还是没有把事情做绝。
不是为了她,是为了我的女儿。
我不想让她的履历上,有一个坐过牢的母亲。
“你可以住在这里,直到你找到新的地方。”
“女儿那边,我会跟她解释。”
“那一百万,明天会打到你的新账户上。”
我说完,转身准备上楼。
我不想再看到她。
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就在我踏上楼梯的那一刻,她突然在我身后,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怨毒的声音说:
“陈峰,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以为,撤了资,离了婚,把我和张伟赶出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笑声里充满了不甘和疯狂。
“你太天真了。”
“你根本不知道,张伟和我,在公司里,到底做了些什么。”
“你以为他只是个小白脸?你以为他只是想骗点钱?”
“哈哈哈,你错了,大错特错!”
“你很快就会知道,你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一个家庭。”
“你失去的,是你引以为傲的,整个商业帝国!”
她的话,像一条毒蛇,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猛地回头,看到她脸上那抹诡异而得意的笑容。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
我突然意识到,事情,可能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不仅仅是一场婚内出轨的背叛。
这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第二天,我的预感就应验了。
公司接连出事。
首先,我们最重要的一个核心技术团队,集体辞职了。
带头的,是公司的CTO,一个我花了重金从国外挖回来的技术大牛。
他们没有去任何一家竞争对手的公司,而是集体“人间蒸发”了。
紧接着,公司最大的一个海外客户,突然单方面宣布,终止和我们的所有合作。
这个客户,是我们公司超过百分之三十利润的来源。
他们的离开,对公司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然后,是财务。
公司的账目,被查出了巨大的漏洞。
有一笔高达数千万的资金,不知所踪。
而所有经手这笔资金的签名,都是我的。
当然,是伪造的。
最后,是媒体。
一夜之间,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我们公司的负面新闻。
“技术核心团队集体出走,产品质量堪忧!”
“失去最大客户,公司濒临破产!”
“创始人涉嫌财务造假,挪用公款!”
每一条新闻,都像一把利刃,精准地插在公司的要害上。
公司的股价,应声暴跌,一天之内,蒸发了近十个亿。
我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绿油油的K线图,手脚冰凉。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张伟的报复。
也是林雪口中,送给我的“大礼”。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强大的,专业的团队,在策划这一切。
他们利用林雪做内应,利用张伟做执行者。
他们对我的公司,了如指掌。
他们知道我的技术核心在哪里,知道我的大客户是谁,知道我的财务流程。
他们在我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辛苦打拼了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摇摇欲坠,濒临崩塌。
我成了整个商界的笑话。
一个被妻子和情夫联手算计,赔光了所有家当的,可怜虫。
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三天三夜。
不吃饭,不喝水,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山。
我回想这些年,走过的每一步。
从一无所有,到功成名就。
我付出了多少心血,牺牲了多少健康,亏欠了家人多少陪伴。
可到头来,却换来了这样的一个结局。
我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第四天早上,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办公室时,我掐灭了最后一根烟。
我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男人,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憔悴得像个流浪汉。
但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屈的火焰。
我陈峰,可以被打倒。
但绝不会,被打垮。
我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出了办公室。
公司的走廊里,一片死气沉沉。
员工们人心惶惶,看到我,都像见了鬼一样,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召集了所有还在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开了一个会。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低着头,等着我宣布公司破产的消息。
我环视了一圈,看着这些曾经和我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们。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我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在想什么。”
“公司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很多人都觉得,我们完蛋了。”
“但是,我告诉你们。”
“只要我陈峰还站在这里,公司,就倒不了!”
“技术团队走了,我们可以重新再建!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客户没了,我们可以重新再找!只要我们的产品过硬,还怕没人买单吗?”
“钱没了,我们可以重新再赚!我陈峰能白手起家,创造第一个十亿,就能创造第二个,第三个!”
“现在,所有造谣我们,诋毁我们,落井下石的人,都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我们要做的,就是擦干眼泪,咬紧牙关,狠狠地,扇他们一个耳光!”
“告诉他们,我们,还没死!”
我的话,像一团火,点燃了会议室里沉寂的空气。
那些原本垂头丧气的下属们,慢慢地,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对我的信任,也是对未来的希望。
我知道,这会是一场无比艰难的战争。
但我,别无选择。
为了我的父母,为了我的女儿,为了这些不离不弃的兄弟。
我必须赢。
会议结束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警。
伪造签名,挪用公款,这是赤裸裸的犯罪。
我需要警方介入,查清楚资金的去向。
第二件事,是安抚员工。
我宣布,从这个月起,所有留下来和公司共渡难关的员工,工资翻倍。
并且,我个人承诺,公司度过危机后,会拿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为员工期权奖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军心,暂时稳住了。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要把张伟,和-他背后的人,揪出来。
我找到了我之前聘请的那个私家侦探。
我给了他一大笔钱,只有一个要求。
“我要知道张伟的一切。”
“他的背景,他的经历,他所有的人际关系,以及,他现在在哪里。”
侦探的效率很高。
一个星期后,他给了我一份详细的报告。
报告里的内容,让我大吃一惊。
张伟,根本不是什么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他的学历是伪造的。
他之前工作的几家公司,都以破产倒闭告终。
而他,总能在公司倒闭前,精准地套现离场。
他的背后,一直有一个神秘的资本团队在支持他。
他们专门寻找像我这样,根基不稳,内部又有漏洞的民营企业。
然后,派张伟这样的“职业经理人”,以各种方式,打入公司内部。
他们会利用一切手段,窃取公司的核心机密,制造内部矛盾,最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引爆所有炸弹,让公司瞬间崩盘。
他们则通过做空股价,或者低价收购破产资产,来牟取暴利。
他们是一群,潜伏在商业世界里的,金融秃鹫。
而我,就是他们精心挑选的,最新的猎物。
林雪,只是他们计划中,一颗被利用的,愚蠢的棋子。
报告的最后,是张伟现在的地址。
他正在一家私人会所里,和一群人,庆祝他们的“胜利”。
我看着那个地址,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我独自一人,驱车前往。
我没有带保镖,也没有报警。
有些账,我要亲自去算。
会所的包厢里,酒气熏天,笑语喧哗。
我推开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伟正端着酒杯,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谈笑风生。
看到我,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陈……陈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有理他,我的目光,锁定在那个金丝眼镜的男人身上。
我认识他。
他叫赵海,是业内一家臭名昭著的投资公司的老板。
这家公司,最擅长的,就是做空和恶意收购。
原来,他就是幕后的黑手。
“赵总,好久不见。”我淡淡地开口。
赵海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陈总,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我应该说,恭喜你吗?用这么精彩的手段,毁掉了我十几年的心血。”我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而已。”赵海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我只是,比较好奇。”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你给了张伟什么好处,让他这么为你卖命?”
“还有,林雪呢?她在这场游戏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没等赵海开口,一旁的张伟,就忍不住了。
他大概是喝多了,也可能是觉得胜券在握,所以有些得意忘形。
他冷笑着说:“陈峰,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你以为林雪是真的爱我?别傻了。她爱的,只是我的年轻,我的浪漫,和我能带给她的,那种虚荣的满足感。”
“而我呢?”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爱的,是她的愚蠢,和她‘陈太太’这个身份,能带给我的便利。”
“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至于赵总……”他谄媚地看了一眼赵海,“赵总承诺我,事成之后,新公司的总裁位置,是我的。”
“是吗?”我看向赵海。
赵海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懂了。
张伟,也不过是另一颗棋子。
等到他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赵海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踢开。
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就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那林雪呢?你们给了她什么?”我继续问。
“林雪?”张伟嗤笑一声,“那个蠢女人,我们什么都没给她。”
“是她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
“她抱怨你不懂她,抱怨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情。我只是,顺着她的话,给了她一些幻想而已。”
“她就把公司的机密,一点一点地,全都告诉了我。”
“包括你们的技术漏洞,你们的客户名单,甚至,你个人账户的密码习惯。”
“你知道吗?你那份伪造签名的转账单,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为林雪,模仿了你的笔迹。”
“她天真地以为,把你的公司搞垮了,我就会娶她,和她双宿双飞。”
“真是,蠢得可怜。”
张伟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将那段早已破碎的婚姻,凌迟得血肉模糊。
我一直以为,林雪只是爱慕虚荣,只是一时糊涂。
我从未想过,她会恶毒到,主动参与,设计陷害我。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我站起身,看着赵海。
“赵总,游戏,该结束了。”
赵海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哦?陈总,你现在一无所有,拿什么跟我斗?”
“我确实,一无所有了。”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U盘,放在桌上。
“但是,你也别忘了。”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记性好,而且,疑心重。”
“从我发现林雪不对劲的那天起,我就在我家的书房,办公室,甚至我的车里,都装了针孔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这里面,记录了林雪和张伟,每一次的密谋。”
“包括他们,如何窃取公司资料,如何计划转移资产,以及……”
我顿了顿,看着赵海,一字一句地说:
“以及,你,赵总,和张伟的每一次通话录音。”
赵海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张伟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诈我?”赵海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不是诈你,你把这个U盘,交给警方,不就知道了?”
我拿起外套,转身向门口走去。
“陈峰,你站住!”赵海在我身后,厉声喝道。
几个保镖,立刻堵住了门口。
我回过头,看着他。
“赵总,想杀人灭口?”
“你以为,我会一个人来吗?”
我笑了笑,拍了拍手。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冲进来的,不是警察。
而是,我那群跟着我一起创业的,老兄弟。
他们手里,都拿着家伙。
钢管,扳手,啤酒瓶。
虽然看起来,像一群乌合之众。
但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们都是公司的股东。
公司倒了,他们的身家,也全都赔进去了。
这笔账,他们也要算。
赵海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我这个看似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竟然还敢,也还能,聚集起这样一股力量。
他低估了,我们这群从底层,一起摸爬滚打出来的兄弟之间,那种过命的交情。
“陈峰,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走到他面前,拿起桌上的那瓶人头马,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只是想,请赵总,把吃进去的东西,再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否则……”
我把杯里的酒,缓缓地,浇在了他的头上。
“我这些兄弟,下手,可没轻没重。”
那晚之后,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反转。
赵海,妥协了。
他不想,也不敢,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U盘里的东西,足以让他和张伟,把牢底坐穿。
他动用了所有的资源,撤掉了网络上的负面新闻。
他主动联系了那位海外大客户,进行了解释和赔偿。
他还,以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买”走了我手里那个U-盘。
我用他给的这笔钱,迅速稳定了公司的局面。
我重新召回了部分技术骨干,并且,启动了新的研发项目。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而张伟,则成了这场资本博弈中,最可怜的牺牲品。
赵海为了平息我的怒火,把他当成了替罪羊。
他被公司开除,并且,背上了那笔数千万的债务。
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听说,他后来去找过林雪。
但林雪,连门都没让他进。
这两个曾经以为找到了“真爱”和“捷径”的人,最终,成了彼此最痛恨的仇人。
至于林雪。
我没有再见过她。
离婚后,她从别墅里搬了出去。
她用我给她的那一百万,租了一个小公寓。
没有了名牌包包,没有了豪车,没有了挥金如土的生活。
她似乎,一夜之间,又回到了我们刚认识时的,那个起点。
只是,她的身边,再也没有那个,愿意为她倾尽所有的,我。
我去看过一次女儿。
在学校的操场上,她问我:“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和我们住在一起了?”
我蹲下来,摸着她的头,告诉她:
“爸爸和妈妈,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爱你。”
“我们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我突然觉得,释然了。
所有的仇恨,怨怼,不甘,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我赢回了公司,赢回了尊严。
但我,也永远地,失去了那个完整的家。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
有得,必有失。
夕阳下,我牵着女儿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个人的影子,很孤单。
但我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因为我知道,未来的路,虽然要一个人走。
但我的身后,有我必须守护的人。
我的前方,有我必须创造的,新的未来。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生活即将翻开新的一页时,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电话是林雪打来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虚弱和疲惫。
“陈峰,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本想拒绝。
但鬼使神差地,我答应了。
我们约在了一家很普通的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衬衫,素面朝天,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扎了一个马尾。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十岁。
我们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她,先开了口。
“对不起。”
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知道,现在说这三个字,很可笑,也很无力。”
“但我,还是想跟你说。”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最近,想了很多。”
“我想起我们上大学的时候,你为了给我买一条项链,吃了两个月的馒头。”
“我想起我们刚创业的时候,你喝醉了,抱着我说,这辈子,一定不会让我再受苦。”
“你都做到了。”
“是我,把你弄丢了。”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咖啡杯里,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人,真的是不能太闲,也不能太有钱。”
“当所有的物质,都唾手可得的时候,心,就空了。”
“张伟的出现,就像一根稻草,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
“他懂我,他会说我爱听的话,他会陪我做那些你没时间陪我做的,所谓浪漫的事。”
“我陷进去了,我以为那是爱情。”
“直到最后,我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而我,是那个,最愚蠢的,帮凶。”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
“都过去了。”我说。
“过不去了。”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笑。
“陈峰,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求你原谅。”
“我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你以为,赵海真的妥协了吗?”
她的话,让我心里一紧。
“他那种人,睚眦必报。他这次在你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伟,虽然是个混蛋,但他无意中,跟我透露过一件事。”
“赵海的公司,背后,有一个巨大的海外财团支持。”
“他们的目标,是想垄断国内的整个行业。”
“你的公司,只是他们计划中的,第一块绊脚石。”
“他们这次失手了,下一次,一定会用更狠,更隐蔽的手段。”
“你要小心。”
我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她说的这些,是真是假。
也不知道,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真心悔过,想弥补些什么?
还是,另有图谋?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录音笔,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张伟时,录下的。”
“他被赵海抛弃后,来找我,想从我这里拿点钱跑路。”
“我把他骂我的,和他跟赵海的那些勾当,都录下来了。”
“信不信,由你。”
说完,她站起身,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峰,保重。”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我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我拿起那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来了张伟气急败坏的声音,和林雪冷静的质问声。
张伟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包括赵海的背景,他们详细的计划,以及,他们下一个目标。
我听得,手心冒汗,后背发凉。
林雪,没有骗我。
我面临的,是一个比我想象中,要强大得多的敌人。
而我,刚刚经历了一场内乱,元气大伤。
这场战争,我该怎么打?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退无可退。
我的身后,是我的全部心血,和上百个员工家庭的生计。
我收起录音笔,走出咖啡馆。
阳光,有些刺眼。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个电话,是打给我大学时,最好的兄弟。
他现在,是国内最顶尖的,金融律师。
“喂,老三。”
“是我,陈峰。”
“我遇到点麻烦,需要你帮忙。”
“对,很大的麻烦。”
“好,我等你。”
挂掉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赵海,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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