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仗剑出蜀,怀揣着“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的抱负,辞亲远游,他足迹遍及大半个盛唐。
李白是商人之后,并没有参加科举的资格,为了仕途,他不得不走干谒之路。
只是诗坛是诗坛,官场是官场,李白的性格并不是适合混官场,他虽才高八斗,却并没有如愿踏上官场。
有人劝他走曲线入仕途,成为权贵家的赘婿,于是他成了前宰相之孙女许氏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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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是大家闺秀,对丈夫洒脱不羁的性格很是包容,为他生儿育女,成为了贤妻良母,给了李白一个很好的家庭氛围。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年,李白靠着岳家的人脉,也没能敲开仕途的大门。后来许氏不幸去世了,经历家庭变故后的李白,与一位刘氏女子结合。
这个务实的女子或许看不懂 "飞流直下三千尺" 的浪漫,也理解不了丈夫为何宁愿与月亮对饮也不肯专注于生计。
生活的拮据与观念的差异,渐渐成为李白这段生活的背景音,更难堪的是有时会听到 "都说李太白才高八斗,怎么连个稳定差事都没有?" 这样的议论。
理想的破灭与现实的压力像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诗人的自尊。
当一个连最亲近之人都无法理解的天才,只能在醉乡里寻找片刻安宁时,那些辛辣的酒液里,不知溶解了多少无人诉说的委屈。
天宝元年(742 年)的那个秋日,南陵的空气里弥漫着新酿白酒的醇香。李白醉卧在五松山的草堂里,耳边又传来熟悉的数落声。
就在他准备翻身继续装睡时,急促的马蹄声突然划破了山村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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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官员竟亲自策马而来,滚鞍下马时手中高举的明黄卷轴,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陛下有旨,宣李白先生即刻进京!"
这声宣告瞬间驱散了积压多年的阴霾。原来玉真公主与贺知章的多次举荐终于奏效,唐玄宗李隆基被李白的诗句打动,决定召见这位久负盛名的诗人。
李白猛地从榻上弹起,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踉跄着冲进书房,砚台里的墨汁还带着昨夜残酒的气息。
笔走龙蛇间,所有的压抑与委屈都化作了奔涌的诗情,写下了一首大快人心的诗篇。
《南陵别儿童入京》
白酒新熟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
呼童烹鸡酌白酒,儿女嬉笑牵人衣。
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
游说万乘苦不早,著鞭跨马涉远道。
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一首好诗,从来都是情绪的自然流露。这首诗,从生活小景到人生壮志,层层递进,将李白的狂喜与豪迈展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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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白酒新熟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 是一幅多么惬意的田园生活画面啊!秋高气爽,粮食丰收,美酒在手,家禽肥美,这样的乐景,恰好映衬了李白此刻的乐情。
或许在收到诏书之前,他还在山中隐居,过着平淡的生活,可诏书的到来,让这平淡的生活瞬间有了不一样的意义,连眼前的景物都变得格外动人。
“呼童烹鸡酌白酒,儿女嬉笑牵人衣”,我们仿佛能看见诗人急切地招呼童仆,孩子们围着父亲嬉笑拉扯。
此刻的李白,既是一个即将奔赴仕途的志士,也是一个享受天伦之乐的父亲。
"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诗人突然起身,拔剑起舞的身影在夕阳下划出金色弧线。
他要与落日争辉,要让多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得到补偿。这哪里是简单的喜悦,分明是困龙得水、猛虎归山的狂放!
"游说万乘苦不早" 的遗憾又悄然浮现。李白抚摸着剑鞘上的纹路,仿佛看见年轻时那个仗剑走天涯的自己。
如果能早点得到君王赏识,如果能少些蹉跎岁月,此刻的他或许早已在朝堂上挥洒抱负。这种急切化作 "著鞭跨马涉远道" 的决绝,连马蹄声都要追赶光阴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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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
他想起西汉朱买臣的故事 —— 那个同样被妻子轻视的寒士,因丈夫没出息,便时常嘲笑怠慢,甚至后来还逼着写休书。后来朱买臣官至会稽太守他衣锦还乡时,前妻极为羞愤。
这句是他写给自己的妻子的,意思是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每天酒啊知道唠叨轻视我,整天看不起我,现在你看看,我被皇帝召见西去长安的,我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
然后,那个中国文学史上最著名的瞬间到来了: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这十四个字,是他压抑半生的情绪彻底释放,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狂喜,是一种终于被认可的自豪。
不是微笑,不是轻笑,而是将郁积多年的块垒一次性清空的大笑;
“出门去”动作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辈”字用得妙极,他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所有怀才不遇的士人;“蓬蒿人”——野草般平凡的人生,从来不是他的归宿。
李白用这样一句反问,宣告了自己的不凡,也表明了自己对未来仕途的信心。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怀才不遇的漫游者,而是即将踏入朝堂、施展抱负的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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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四个字,穿越千年依然振聋发聩,只因它道破了每个不甘平庸者心底最隐秘的呐喊。
当人生遇到遭遇困顿失意时,这句诗常成为自我激励的力量;当人们面临人生抉择时,这份豪迈情怀也总能提供精神支撑。
整首诗很喜很爽很狂,但李白的狂喜,从来都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喜悦,而是写给每个不甘平凡的人的呐喊。
当李白跨上骏马向西而去时,他怀中抱着的是整个盛唐的月光,是所有怀才不遇者的希望,是中国文学史上永不熄灭的理想主义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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