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6月27日至7月6日,粟裕率领的华东野战军,在中原野战军的配合下,在河南省睢县、杞县发起一场大规模运动战,歼灭区寿年第七兵团大部,以及黄伯韬兵团和邱清泉兵团各一部,共近5万余人。
这场被称为睢杞战役,或者豫东战役的激战,不光是缴获了大批武器装备,更难得的是俘虏了国军的中将兵团司令区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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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杞战役
这是解放战争中,我军俘虏的第一位中将兵团司令。
区寿年,这位曾在上海滩血战日军、名震全国的抗日英雄,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成了内战战场上的俘虏?解放军最高指挥层为什么宁可改变原定战略,也要在中原打这场硬仗,非吃掉他的兵团不可?像区寿年这样被俘的国民党高级将领,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命运?
区寿年是广东罗定人,1902年出生,他人生最关键的一个关系,是他的亲舅舅——大名鼎鼎的抗日名将蔡廷锴。正是在舅舅的引荐下,他加入了粤军,从此军旅生涯就和舅舅绑在了一块。
1932年“一·二八”淞沪抗战,是区寿年人生的高光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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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寿年
当时,他是国民革命军第十九路军78师师长,舅舅蔡廷锴是十九路军总指挥。面对日寇进犯,他们拒不执行国民党政府要求撤退的命令,区寿年甚至激动地说:“如果真要退,宁可回家种红薯!”
他率部在上海血战三十三天,打得非常顽强,因此获得了象征最高军功的“青天白日勋章”,成了家喻户晓的抗日英雄。
但正是这种耿直和与老蒋的非嫡系身份,为他后来的道路埋下了伏笔。
1933年,区寿年因为不满老蒋“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跟随蔡廷锴参加了反蒋抗日的“福建事变”。事变失败后,他受到排挤,虽在全面抗战中重新带兵打仗,但一直不是老蒋的“自己人”。
到1948年,他虽贵为兵团司令,但手下的部队是临时拼凑的,指挥起来也不那么顺手。所以,当他在睢县、杞县地区犹豫不前时,与其说是多疑,不如说是一个非嫡系将领在险恶内战中本能的谨慎和自保。
区寿年兵团的覆灭,其实是解放军一场宏大战略决策的必然结果。
1947年初,毛主席原本计划让粟裕带几十万大军南下,直插长江以南。但粟裕经过反复思考,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不过江,就在中原黄淮地区,集中兵力打大歼灭战,一口一口吃掉国民党军的主力。这个想法风险极大,相当于立了“军令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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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
中央经过慎重讨论,最终同意了粟裕的想法。
那么,第一口咬哪里才能震动全局呢?粟裕选中的是河南省会开封。攻打开封,就像在敌人心口插了一刀,老蒋必定会派他最倚重的精锐部队来救。战局果然如此发展:开封被攻克后,老蒋急调邱清泉兵团和区寿年兵团反扑。
华野按照计划,主动撤出开封。他们在运动中,发现区寿年兵团行动迟缓,与邱清泉兵团拉开了几十里的缺口。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被粟裕牢牢抓住,他立刻调动主力,将区寿年兵团死死围在了睢县和杞县之间。
所以,打区寿年,不是因为他是区寿年,而是因为他的兵团是整个战略计划中,那个最关键、也最合适的“钓饵”和突破口。歼灭他,中原僵局才能彻底打破。
其实,区寿年本来是有机会逃脱被俘的命运的。当他被华东野战军围困在龙王店之初,参谋长沈澄年曾建议,趁解放军立足未稳、自己又有一定实力之机,赶快组织精锐部队突围,以免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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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东野战军
然而,区寿年对自己的实力估计过高了。他盘算着,只要凭手头的兵力死死守住,等外边的邱清泉、黄百韬等援军一到,里应外合,不仅能解围,说不定还能反手吃掉华野主力,打一个漂亮的大胜仗。于是,他把全副精力都放在了“守”字上,命令部队大修工事。
龙王店村子周围,很快筑起了一丈多高的厚土围墙。墙外挖出了一圈深浅不一的壕沟,为了扫清射界,周围的玉米地、高粱地全被砍得精光,光秃秃的地面上布设了好几道鹿砦。土围子里面,更是依托民房和围墙,修了密密麻麻的暗堡和火力点。看着这“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区寿年底气十足,他对部下们说:“咱们这龙王店,可不是之前丢掉的涧岗集、陈小楼那种小地方!这儿有上万精兵,几百门大炮,还有坦克。共军想一口吞了我?没那么好的牙口!”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苦心经营的这座“堡垒”,即将变成困死自己的“铁桶”。
7月1日黄昏,解放军的炮火像犁地一样覆盖了龙王店。总攻开始后,华野部队从多个方向猛攻,很快就在土围子上撕开了口子,突了进去。区寿年指挥部队依托房屋工事拼命抵抗,但解放军的攻势如同潮水,阵地一块接一块地失守。打到后来,那圈他引以为傲的高厚土墙,反而成了他逃跑的最大障碍。
战至7月2日凌晨,他的兵团部、整编七十五师师部已被彻底打垮。绝望中,区寿年带着参谋长沈澄年等少数人,慌慌张张地爬进一辆美制坦克,想凭借这“铁乌龟”的掩护冲出去。可坦克在残垣断壁和熊熊火光中左冲右突,怎么也冲不出那片已经沦为废墟的土围子。最终,这辆绝望的坦克被解放军战士团团围住。曾经自信能“反败为胜”的兵团司令区寿年,就这样在自家修筑的“堡垒”里,成了俘虏。
睢杞战役被俘后,区寿年被送入战俘营学习。
他的结局,可以说是历史对他前半生功过的一次仔细清算。一方面,他坚决抗日的历史是抹不掉的功劳;另一方面,他的舅舅蔡廷锴,在新中国成立后已成为重要的民主人士,担任了重要职务。蔡廷锴等人也为区寿年过往的抗日贡献做过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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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廷锴
因此,鉴于他在抗战中的显著功绩,加上解放后确实表现良好,1950年,区寿年获得宽大释放。他回到广州,后来还被选为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华南临时工作委员会的委员,参与了新中国的政治生活。这个结局,对他个人而言,无疑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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