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如针,刚飘落在雁荡山的石阶上,整座山便笼入一片朦胧。循着飞瀑的轰鸣前行,眼前景致渐次清晰——雁荡山奇峰怪石立,小龙湫飞瀑溅珠,那些青灰的岩、洁白的瀑、淡墨的云,在烟雨里晕染开来,真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每一笔都透着自然的灵奇与诗意。
雁荡山的奇峰怪石,是水墨长卷中最遒劲的线条。不同于别处山脉的连绵起伏,这里的山石多是孤峰独峙或群石相拥,造型各异,如被造物主随手塑形,又经千万年风雨打磨得棱角分明。“剪刀峰”最是奇妙,从不同角度望去,时而如两把锋利的剪刀直刺苍穹,剪碎漫天烟雨;时而似一只敛翅的雄鹰,昂首凝视远方,喙爪毕现;待行至山脚再看,又化作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僧,默然伫立在烟雨之中。“灵峰”则以“情侣峰”的姿态动人,夜幕降临时,两座山峰相依相偎,在朦胧月色与烟雨中,宛如一对私语的恋人,藏着说不尽的温柔。这些山石多呈青灰色,表面纹理如墨笔皴擦,雨水打湿后更显温润,有的石缝中生出几丛淡绿的苔藓,有的峰顶斜逸出一株虬曲的松树,为青灰的山石添上一抹灵动的色彩,让这“墨笔”勾勒的轮廓多了几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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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湫飞瀑,是长卷中最鲜活的留白,以“溅珠”的灵动,打破山石的沉静。瀑布从百余米高的崖壁上倾泻而下,水流起初如一条洁白的绸带,顺着岩壁的褶皱缓缓流淌;行至中途,崖壁骤然陡峭,水流便如脱缰的野马,轰然下坠,撞击在崖底的岩石上,碎成万千珍珠般的水花。烟雨之中,水雾与雨丝交织,飞瀑更显缥缈,那些飞溅的水珠带着清凉的水汽,随风飘落在观景台的栏杆上,沾湿了游人的发梢。阳光偶尔穿透云层,照在水雾上,会折射出淡淡的彩虹,为这水墨画卷添上一抹转瞬即逝的亮色。瀑底的深潭泛着碧绿的光,潭水清澈,能看见水底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卵石,水珠坠入潭中,泛起一圈圈涟漪,搅碎了潭中奇峰的倒影。站在潭边,听着飞瀑的轰鸣,看着水花飞溅,感受着湿润的水汽,仿佛整个人都被这灵动的山水浸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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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烟雨,是这幅水墨长卷的底色,让雁荡山的美多了几分朦胧与悠远。清晨的烟雨从山谷中升腾而起,先是淡淡的一缕,缠绕在峰腰,如给奇峰系上了洁白的腰带;渐渐地,烟雨越来越浓,如淡墨般在山间晕开,将奇峰、飞瀑、草木都裹入其中。远处的山峰在烟雨中只剩模糊的轮廓,如淡墨渲染的剪影;近处的树木则叶片鲜绿,雨水顺着叶脉滑落,滴滴答答的声响与飞瀑的轰鸣相和。沿着山间的石阶前行,脚下的青石板湿滑温润,身旁的灌木丛挂着晶莹的雨珠,烟雨在指尖轻轻划过,留下一丝清凉。偶尔有樵夫的身影在烟雨中闪过,挑着柴薪的担子在石阶上稳步前行,斗笠的影子与烟雨交融,如墨笔勾勒的人物,为这长卷添上了人间烟火。此时的雁荡山,没有了晴天的清晰锐利,却多了几分水墨山水的雅致与含蓄,让人想起宋元画家笔下的山水图,每一处都透着“虚实相生”的韵味。
雁荡山的美,是刚与柔的共生,是清晰与朦胧的交融。奇峰怪石的刚,是自然的风骨;小龙湫飞瀑的柔,是自然的神韵;烟雨的朦胧,是自然的诗意。在这里,山石因飞瀑而灵动,飞瀑因烟雨而缥缈,烟雨因山石而厚重,三者相互交织,构成了这幅独一无二的水墨长卷。历代文人墨客流连于此,留下“雁荡经行处,毛锥住过春”的诗句,他们以笔墨描摹雁荡之美,却不知雁荡本身就是一幅无需笔墨的天然画卷,烟雨是它的墨,山石是它的纸,飞瀑是它的笔,每一笔都浑然天成,每一处都动人心魄。
雨渐渐停了,烟雨慢慢散去,奇峰的轮廓愈发清晰,小龙湫飞瀑依旧在崖壁上流淌,潭边的草木被雨水冲刷得格外鲜绿。但那烟雨朦胧中如入水墨长卷的景致,却永远刻在了记忆深处。雁荡山就像一位隐居的画师,以自然为笔,以烟雨为墨,在天地间挥毫泼墨,画出这幅不朽的山水长卷,让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都沉醉在这灵奇与诗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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