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鲁迅,大家想到的都是那个横眉冷对,拿笔当武器,戳向旧社会黑幕的斗士,他这一辈子,好像都在跟那些老旧的东西较劲。
可很多人不知道,把他推上这条道的,偏偏就是他亲爷爷,周福清,还有那场把整个朝廷都惊动了的科举作弊案,为了儿子的前程,这位当过翰林院庶吉士的老爷子,竟然敢冒这么大的风险,最后落得个“斩监候”的下场,也把整个家族的命运给彻底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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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福清可不是一般人,同治十年的进士,点过翰林,算是那个年代读书人里顶尖的人物了,可到了光绪十九年,他的人生突然就拐了个要命的弯,那时候他因为母亲去世,正在绍兴老家守孝,没在京城当官,眼看着浙江乡试就要开始了,他那个考了好多次都考不上的儿子周伯宜,成了他心头最大的疙瘩,他心里清楚,自己要是哪天不在了,这个没功名的儿子根本撑不起家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机会好像从天上掉了下来,这次乡试的主考官殷如璋,是周福清同治十年的“同年”,这关系可不一般,绍兴当地有几家姓马、姓顾的富户,家里孩子也要参加考试,就凑到一块,想通过周福清这层关系走走后门,几家一商量,说事成之后给一万两白银,周福清也就顺水推舟,把自己儿子周伯宜的名字也给加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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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戏就这么开场了,周福清没给现钱,而是开了一张事后兑现的钱庄期票,这在当时叫“虚赃”,他写了封密信,把期票夹在里面,还跟那几家说好了,让考生在卷子里写上**“宸衷茂育”四个字当暗号,都安排好之后,他派了家里一个叫陶阿顺**的仆人,坐船去苏州,一定要把信亲手交给殷如璋。
这个叫陶阿顺的仆人,怀里揣着这封能毁掉好几个家庭的信,一路赶到了苏州,当时副主考官周锡恩正好也在殷如璋的船上商量事,殷如璋收了信,可能是心里有点虚,就把信放一边了,没当场拆开看,也没给个回话,陶阿顺在岸上等啊等,就是没动静,心里越来越急,生怕那值万两银子的期票出问题,自己回去没法跟老爷交代。
一着急,这个忠心但脑子不太好使的仆人干了件要命的事,他冲着官船,用尽力气大喊,“信里有一万两银票,怎么收了也不给个回条?”,这一嗓子,简直是平地一声雷,船上的殷如璋和周锡恩听得清清楚楚,魂都快吓没了,在科举重地,公开喊着行贿一万两,这已经不是私底下的事,是公开的丑闻了,为了保住自己,殷如璋没别的办法,当场就下令把陶阿顺抓起来,连人带信,赶紧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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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证物证都在,科举舞弊案一下子就炸了,直接传到了皇帝耳朵里,光绪皇帝气得不行,下令必须严办,周福清在老家听说仆人一直没回来,就知道出大事了,赶紧先躲到上海去,可想来想去,知道跑不掉,最后还是回了绍兴,自己去县衙投案自首,想争取一点宽大处理的机会。
案子审完,刑部考虑到周福清有自首情节,而且作弊也没成功,算是“未遂”,所以在提处理意见的时候,还建议是不是能从轻发落,可光绪皇帝一心要整顿考场风气,杀鸡儆猴,根本不听刑部的,直接用朱笔批了,把周福清判了个**“斩监候”**,这个判决,可不是周家花钱打点出来的,是皇帝自己下的决心。
“斩监候”虽然不是马上就杀头,但脑袋上总悬着一把刀,这就意味着周福清被关进杭州大牢后,每年秋审,他的案子都会被拿出来重新看一遍,决定是继续关着,还是拉出去砍了,为了让爷爷能活下去,周家只能一年又一年地花大钱,去打点京城和省里大大小小的官,就为了在秋审的名单上,能把周福清的名字给“勾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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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无底洞一样的开销,很快就把周家的万贯家财给掏空了,曾经在绍兴城里那么风光的书香门第,彻底败落了,年仅十三岁的鲁迅,从一个什么都不愁的少爷,一夜之间就成了要为生活奔波的破落户子弟,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跑进当铺,拿着家里的衣服首饰去换那点钱,好维持监狱里爷爷的“活命钱”和病重父亲的医药费,这段看尽白眼和冷脸的屈辱日子,在他心里刻下了永远也抹不掉的印记。
周福清在牢里被关了快八年,一直到1901年,清廷因为庚子国变后大赦天下,他才被放了出来,当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回到绍兴时,家里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他的儿子周伯宜,因为舞弊案被剥夺了秀才功名,一辈子不能再考试,在多年的抑郁和贫病里,早就去世了,周福清自己也在几年后,在孤独和悔恨中走完了他复杂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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