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秘境探秘:沙漠与河流交织的自然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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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刚扎进毛乌素沙地的边缘,带着沙棘酸冽与胡杨清香的风就从车窗漫了进来——混着萨拉乌苏河的湿润、巴图湾的波光,还有沙柳丛的韧劲。这是鄂尔多斯给我的第一份馈赠,没有响沙湾的人潮,没有康巴什的霓虹,只藏着“沙漠绿洲”的澄澈与“生命奇迹”的厚重。路边的沙蒿丛泛着浅黄,偶尔能看见几只沙雀扑棱着翅膀掠过,留下清脆的鸣叫。三日行程里,我探岩于峡谷深处,泛筏于水库晨光,追鸟于天鹅湖畔,抚柳于沙窝之中,在沙粒与水波的触碰间,读懂了这片土地刚柔相济的气质。那些守着绿洲的人,那些在沙漠里绽放的生命,都成了此行最期待的风景。
萨拉乌苏大峡谷:岩壁上的时光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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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缠在砒砂岩的褶皱里,巡护员曹瑞已在栈道入口候着。他穿双磨白的胶鞋,裤脚沾着沙砾,手里转着根酸枣木杖,杖头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这峡谷是毛乌素的‘记事簿’,十万年的光阴都刻在崖壁上,河套人就曾在岩穴里躲风避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褐红与米黄的岩层如摞起的古籍,层次分明的纹路里藏着风雨的痕迹。萨拉乌苏河像匹碧色绸缎绕着崖壁流淌,水凉得沁手,能看见水底鹅卵石上附生的青苔,几尾细小的鱼苗在石缝间轻轻游动。曹瑞往栈道上指了指:“顺着走,每一步都踩着老祖宗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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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栈道沿河谷铺展,被常年水汽润得发黑,踩上去格外安稳,偶尔能看见栈道缝隙里钻出几株细小的蕨类植物,叶片上的水珠晶莹剔透。崖壁上的酸枣树斜斜探出来,虬曲的枝干与岩层紧紧相依,红透的果实坠在枝头,像一串串迷你灯笼。曹瑞抬手摘了两颗递过来:“尝尝,这是峡谷的‘野糖’,酸里带甜。”果肉在舌尖绽开时,酸意先冲上来,随即回甘漫开。他忽然停步,从背包里摸出望远镜往滩涂一点:“看,黑鹳!今年来的比去年多了三成。”三只黑鹳正低头啄食,细长的喙探进水里又迅速抬起,洁白腹部沾着水珠,展翅掠过水面时,翅膀扫起的涟漪里都映着晨光,与远处石鸡的鸣叫声缠在一起。溪涧里水流撞击岩石,溅起的水雾中,偶尔能看见细碎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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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河套人遗址”时,晨雾刚好散开,阳光透过崖壁的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曹瑞蹲在岩缝前,指尖轻轻拂过一块嵌着凿痕的石器,动作格外轻柔:“这是老祖宗的‘饭碗’,当年他们就靠这些石头捕猎、砸果,你看这边缘的磨痕,都是用出来的。”不远处的溪流里,几尾石斑鱼倏然游过,尾巴扫过水面留下细碎波纹,转瞬就躲进了深水处。风穿过峡谷,带着河水的清凉与草木的清香,让人浑身舒畅。曹瑞望着崖壁感慨:“以前来这儿只能看石头,现在黑鹳、石鸡都回来了,这才是活的历史。”忽然懂了这峡谷的美——不是岩层的古老,是黑鹳的驻足、巡护员的坚守,是时光与生命的共生。
巴图湾水库:大漠里的碧湖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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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刚爬高,牧民朝克大叔已在水库边的胡杨下等我们。他肩头搭着磨得发亮的羊皮坎肩,手里牵着拴羊皮筏的绳子,黝黑的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这水库是沙漠的‘眼睛’,水都是从萨拉乌苏河渗过来的,凉丝丝的,比城里的空调舒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水库如块碧玉嵌在沙丘间,水面倒映着胡杨的剪影,叶片的纹路都清晰可辨。远处的沙山被阳光镀上金边,风一吹,水面就泛起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星星。朝克大叔拍了拍羊皮筏:“坐这个最得劲,能贴着水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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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筏子在水面轻轻晃,竹篾编的筏身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水草从筏边擦过,叶子上的绒毛清晰可见。指尖触到的河水清冽甘甜,比冰镇的矿泉水更沁人心脾。朝克大叔用木桨轻轻划着水,桨叶撩起的水花里,能看见几尾小鱼惊慌地窜开。他指着远处芦苇丛:“那里面藏着水鸟窝,春天小崽子叽叽喳喳的,比唱曲儿还好听。有次我经过,母鸟扑着翅膀护窝,生怕我碰着。”话音刚落,一群赤麻鸭从芦苇丛中飞出,翅膀扫过水面,溅起的水珠落在手背上,瞬间驱散了正午的燥热。岸边沙地上,几只沙鼠正忙着运沙棘果,圆滚滚的身子一扭一扭,见人来便倏地钻进沙堆,只留下几个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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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岸时,朝克大叔的老伴已在凉棚下摆好木桌,竹匾里的奶豆腐切得方方正正,泛着温润的乳白光。“配着沙棘酱吃,解腻。”她笑着用木勺舀起橙红色的酱,均匀浇在奶豆腐上,沙棘的酸甜与奶豆腐的醇厚瞬间交融。我咬下一口,绵软的口感在舌尖散开,格外爽口。远处的沙丘上,几匹骏马正低头啃草,棕红色的鬃毛在风里扬起,与湖面的波光相映成趣。朝克大叔指着马群说:“那是家里的‘老伙计’,以前靠它们拉水,现在日子好了,就让它们在草原上撒欢。”望着这碧湖、胡杨与牧人,忽然懂了这水库的美——不是水色的清澈,是羊皮筏的颠簸、奶豆腐的香甜,是大漠与碧水的温柔相拥。
杭锦旗天鹅湖:候鸟的沙漠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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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洒下,带着几分柔和,我们在天鹅湖边见到了监测员娜仁。她穿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胸前的望远镜套磨出了毛边,笔记本上画满了鸟类简笔画,页脚还沾着芦苇絮。“这湖以前是流沙坑,风一吹就漫天黄沙,现在引了水,成了候鸟的‘加油站’。”她翻开笔记本,指着一幅天鹅图介绍,“这几天迁徙高峰,天鹅、绿头鸭加起来有两万多只,比去年多了不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湖面如铺着碎银,成群的天鹅浮在水面,洁白的羽毛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偶尔有几只伸着修长的脖颈梳理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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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栈道旁的芦苇丛已泛出浅黄,长长的苇穗在风里轻轻摇晃,偶尔有芦花脱落,像白色的小伞兵在空中飘荡。我们轻手轻脚往前走,生怕惊扰了这群客人,刚走近些,就惊起几只绿头鸭,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湖心,与天鹅汇合,水面顿时泛起涟漪。娜仁指着一群嬉戏的幼鸟笑:“那几只刚学飞,每天跟着成鸟练,摔了也不怕,跟山里的娃娃一样皮实。”幼鸟绒毛呈浅灰色,划水动作笨拙,引得成鸟频频转头看护,时不时用喙梳理它们的羽毛。风穿过芦苇丛沙沙作响,与天鹅的低鸣交织成乐章。娜仁轻按相机快门:“这些照片存着,年底做相册,看候鸟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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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时,湖面被染成金红色,连远处的沙丘都镀上了暖光。娜仁从布包里掏出风干的沙枣,递过来几颗:“这是去年晒的,甜得很,配着湖风吃最有味道。”沙枣果肉紧实,甜味醇厚,嚼起来带着沙地产物的独特香气。远处的天空中,几只金雕盘旋着,翅膀掠过霞光时如剪影般优美。娜仁望着湖面轻声说:“我刚来时,这儿只有几丛杂草,现在水草丰美,候鸟都来安家了,再累也值。”晚风吹起她的衣角,湖面的波光映在她眼里。忽然懂了这湖的美——不是天鹅的优雅,是监测员的守护、沙漠的蜕变,是生命对希望的向往。
乌审旗沙柳林:沙窝里的绿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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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天鹅湖,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从水色变成浓绿——乌审旗的沙柳林到了。守林人吉日嘎拉图正拿着修枝剪忙碌,手上沾着淡绿的柳汁,裤脚磨出了毛边,脸上却带着憨厚的笑容。“这些沙柳是沙漠的‘钉子户’,种下去三年就能扎稳根,把流沙牢牢按住,不让它再到处跑。”他挥了挥手里的剪子,剪下一段枝条递给我们,枝干柔韧,捏在手里能感觉到饱满的水分,折断处还渗着汁液。吉日嘎拉图往林子里指:“跟我走,让你们看看沙柳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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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柳林里的小路被枝叶遮得阴凉,脚下的沙土格外坚实——这是沙柳发达的根系在地下交织成网的成果,一棵成年沙柳的根系能蔓延十几米远。吉日嘎拉图指着远处的新绿:“那是今年春天种的,现在才半人高,再过两年就跟这边一样密了。我们种的时候有讲究,行距株距都得算好,这样沙柳才能长得壮。”他弯腰摘了朵紫色的沙打旺:“以前只有下雨才开花,现在沙柳护着它,常年都能看见。”花丛旁,几只蚂蚱蹦跳着,不远处的野兔窜出又钻进林子。吉日嘎拉图笑着说:“林子密了,动物也多了,这就是沙柳给我们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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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林边的高坡,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昔日的流动沙丘已被绿色完全覆盖,沙柳、柠条、花棒交织成浓密的网络,连风都带着草木的清香。吉日嘎拉图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爷爷传下来的旧铁锹,锹头锈迹斑斑却很干净。“他那辈种柳,十棵活不了一棵,风一吹就把树苗埋了;现在我们有技术,种一棵活一棵,还能修剪枝条让沙柳长得更旺。”晚风拂过,沙柳枝叶沙沙作响,那是沙漠被驯服的声音。他握着铁锹感慨:“爷爷没完成的事,我们接上了。”忽然懂了这林子的美——不是绿意的浓郁,是守林人的传承、沙柳的坚韧,是人与自然的双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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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鄂尔多斯那天清晨,车窗外的沙柳林渐渐远去,晨雾中绿色的轮廓格外清晰。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沙棘的酸香、奶豆腐的绵软与沙枣的甘甜,耳边仿佛还能听见黑鹳的鸣叫声、沙柳的沙沙声。这趟旅程像一幅浸着大漠风的画卷,初看是沙与水的碰撞,回味是生命与坚守的温情。峡谷的岩层、水库的波光、天鹅的羽翼、沙柳的枝条,还有那些守着这片土地的人,都藏在鄂尔多斯的肌理里,成为最动人的印记,永远留在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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