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AI概念获资本热捧 但兴奋背后是亟待突破的技术瓶颈

来源：商业周刊

本月，摩尔线程上市首日股价飙升425%，成为2019年以来中国最为成功的IPO，也使中国人工智能芯片发展前景日渐引发投资者高涨热情的一年接近尾声。但是，该产业仍面临基本的技术障碍，可能阻碍其较长期发展。

从摩尔线程，到寒武纪、沐曦股份，市场正在热情追捧一批曾经默默无闻的企业，它们如今怀揣着至少在本土市场要与英伟达一较高下的雄心壮志。阿里巴巴和百度等巨头正积极布局支撑人工智能发展的芯片领域。近期，加拿大研究机构TechInsights拆解了一台华为智能手机并发现，其处理器所采用的技术比原本外界认为的水平更为先进。

但现实是，中国的芯片行业面临着技术瓶颈，包括在制造环节，而仅靠资金投入难以轻易解决。

TechInsights在报告中警示，中芯国际的成就伴随着成本上的“取舍”。寒武纪当前顶级处理器的良率约为20% —— 意味着每五块下线的硅芯片中就有四块因无法使用而报废。

12月12日，摩尔线程警告称，投资者可能过于乐观，其股价应声大跌19%。

Aberdeen Investments中国股票投资经理Karl Li表示：“核心挑战仍是先进制程晶圆产能的获取。当前依然存在显著的供应缺口。我们预计中国将着力扩大先进制程产能以缓解这一瓶颈，但未来几年与美国的技术差距仍将持续存在。”

短短一周内，摩尔线程 —— 一家产量仅为华为零头且亏损的公司 —— 市值暴涨逾四倍，跻身中国最具价值的纯硬件公司之列。据彭博汇总的数据显示，该公司市值约540亿美元，相当于2024年营收的约870倍，远超行业平均水平。寒武纪的情况类似，市值也达到去年销售额的数百倍。英伟达则为约30倍。

人工智能加速器设计商沐曦在首次公开募股中，获得了数千倍的超额认购。

这必然涉及在本土开发英伟达的替代品。本月早些时候，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宣布允许英伟达向中国出售相对强大的H200芯片。

“获取H200可以暂时缓解性能瓶颈，降低部分企业的紧迫感，”Forrester Research分析师Charlie Dai指出。“但中国实现芯片自主的战略决心依然坚定。短期内影响将是显著的，但随着政策、资金和人才持续推动本土创新，长期来看将是有限的。”

DeepSeek的崛起也凸显了华为及其竞争对手如何通过优化用于训练更小、开源平台的芯片技术，不断升级技术能力。就在本月，DeepSeek刚刚发布了一款强大的模型，尽管其无法畅通无阻地获取先进的英伟达加速器。

硬件的限制实际上可能有助于推动人工智能应用领域的创新。

“尽管没有顶尖的芯片，但中国却拥有全球最佳的开源模型，”Hedgeye Risk Management科技主管Felix Wang指出。“中国的芯片制造商和人工智能企业可能比美国同行更具优势，因为他们更擅长在这些模型中寻找优化方案。”

由于美国的限制，中国人工智能芯片设计公司无法使用台积电最尖端的制造工艺，使它们相比英伟达和AMD公司处于竞争劣势。

另一个主要问题是内存。中国企业制造人工智能加速器时，不得不依赖走私和先前囤积的外国零部件，尤其是高端内存芯片。这是因为中国尚未建立能为新兴技术提供所有关键部件的完整生态系统。国内龙头企业华为的最新人工智能芯片被发现使用了韩国巨头SK海力士和三星电子的旧一代高带宽内存芯片，同时采用了台积电的裸片。

美国及其盟友，包括日本、荷兰等，并未向中国提供制造最先进人工智能芯片所需的设备。阿斯麦控股迄今未向中国出售一台极紫外光刻机。这种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巨型设备被视为制造最快、最强大的人工智能加速器的关键。

华为计划明年生产约60万枚昇腾(Ascend) 910C芯片，寒武纪则准备在2026年交付约50万枚AI加速器。两者在中国国内均被视为重要成果。

但相比之下，仅英伟达一家在2024年估计就售出了100万枚H20芯片，该产品是其为满足出口管制要求而专门为中国市场定制的。

晨星分析师Phelix Lee指出：“构建芯片加软件的生态系统需要十年以上时间，因为必须应对用户惯性、尖端芯片制造技术缺失以及设备进口限制等多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