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博闻 个展《流动的自我》

2025年11月25日—28日 于英国格拉斯哥举办。

艺术家、作曲家 吴博闻 的个展《流动的自我》近日在英国格拉斯哥圆满落幕，吸引了当地艺术群体、学生与教育者的广泛关注。展览以深入的空间实验与跨媒介实践，探讨当代迁移语境中身份、感知与空间的流动性，为观众呈现了一场富有思辨性与感官强度的艺术体验。

展览汇集声音、影像、装置、新乐器与表演性元素，构建出一个不断转变的空间场域。舞台与白立方的转换在此不再只是展示方式的差异，而成为关于“被观看”“观看方式”与“自我位置”持续变动的隐喻。空间在作品中被重新定义为流动的界面，承载记忆、情绪与意识的生成与消散。

迁移中的身份：在文化之间重新定位自我

展览关注的是身份在跨文化处境中的持续变化。当原有的语言、文化或社会经验无法再为个体提供明确的定位时，人便需要在新的环境中不断调整与重建自我。《流动的自我》并不把这种经验简单理解为中西文化之间的表面融合，而是强调在真正的跨文化生活里，身份往往伴随冲突、犹豫，以及持续的自我协商。

在本次展出的作品之一《Mixobloodify》中，吴进一步探讨了这种文化混杂性。作品关注的是文化交汇中发生的身份位移与情感波动，并指向随之变化的自我定位过程。受到 Homi K. Bhabha “第三空间”理论的启发，吴将文化混杂理解为一场持续的混合、调适与再组织的过程，其中包括自我位置的不断调整，以及在差异之间重新寻找立足点的尝试。这些思考贯穿整个展览，使《流动的自我》呈现为一种开放、未完成、并不断生成中的身份状态。

声音、影像与新乐器之间的感知流动

作为一位跨足声音艺术、电影配乐、实验音乐、新乐器设计与视听创作的艺术家，吴在本次展览中充分展现了其跨媒介的语言能力。电子声音、交互装置、空间化声场与后数字视觉彼此牵引，共同构建出介于现实—梦境—幻象之间的多维感知空间。

本次展览也呈现了艺术家设计的一个系列新数字乐器Sonibaux。这些乐器以装置形式展出，并配合视频介绍其不同的使用方式与适用场景。观众可以在影像中看到它们如何回应动作、空间或声音逻辑，从而理解这些工具在创作中的作用与潜力。在此过程中，这些乐器所提供的“可供性”—即它们所指向的可能操作方式与感知路径—也被清晰地揭示出来，让作品的跨媒介结构中多了一层对“声音如何被生成”的观察与思考。

在这样的媒介结构里，观众的注意力不断在声音、影像与空间之间移动。新数字乐器的参与让许多观众开始注意到声音的生成方式本身也构成了体验的一部分—它具有可见性、可感性，也能被观众在空间中追踪。观众在观看视频示意与空间装置时，常会停下来重新确认声音从何而来、如何被触发，并在这种来回的探索中形成各自不同的感知路径。

观众反响与批评意见

在展览期间，格拉斯哥艺术学院（Glasgow School of Art）可持续发展协调人 John Thorne 分享了他对作品的深刻观察。他指出：

“我们正站在人类历史的又一个门槛上，必须重新理解如何与自然、以及由我们创造的数字人工智能共同分享这个世界。这些力量将深刻影响我们作为一个物种的未来，而我们对自身将成为什么样的存在、数字技术将如何帮助或阻碍我们，都仍缺乏清晰的愿景。”

他认为，当今社会里关于自然与技术的讨论常被误导与过度资本化所遮蔽，使人们逐渐与自然失去情感上的连结。而吴博闻的作品恰恰在这一断裂处提出了新的可能：

“吴的作品试图把我们重新连接起来—与自身、与彼此，也促使我们重新思考人与自然、人与技术生命的关系。他所创造的互动性乐器与装置，为我们打开了不同的视角，使观众在探索与游戏中发现新的创造力，并以新的方式理解我们所处的世界。”

Thorne 强调，这种由作品触发的情感连接、思辨与对未来的想象，在当下数字系统快速介入、人与自然关系日益疏离的时代显得尤为关键：

“这些作品让我们重新面对假设，重新思考可能的未来，并提醒我们在模拟与数字世界之间，与 AI 以及彼此共同寻找新的愿景。”

展览在格拉斯哥艺术社群内收获了积极评价。许多观众指出，作品在空间调度、声音结构与跨文化语境上的细腻处理，使得展览具有强烈的沉浸性与思想深度。

部分评论者特别强调了展览在“模糊性”上的批评力：作品不提供明确的叙事线索，而是通过不断生成与消散的空间经验，让关于身份、迁移与感知的问题以开放的方式呈现。然而，也有观众认为展览的“有意晦涩”提高了观看门槛，需要较强的艺术经验才能深入理解。但这种开放性与多义性，也恰恰构成了《流动的自我》的核心动力。

在流动中重新建立连接

总体而言，《流动的自我》呈现了一场关于身份、空间与意识流动的哲学与感官演练。展览提出一种重要的当代命题：在一个不断迁移与转变的世界中，个体如何在流动中与世界、他者与万物重新建立联系？

通过营造一个处于过渡状态的空间，吴让艺术成为意识在运动中栖居的暂时之所，也为当代跨文化身份的讨论提供了另一种的思考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