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生意人：瑞麟的原型是曾国藩，李成的原型是陈玉成，古平原呢？

晚清的路，商路和官路缠在一处，走一步看三步，《大生意人》里，瑞麟对照曾国藩，李成影子落在陈玉成，观众盯着古平原，问他像谁，宁古塔出来的商界人物，像镜子里拼起来的脸，票号账本翻一翻，战事旧闻捋一捋，能看到线头露出来。

1853年的风声进京很快，江南大营失守，驿站口口相传，票号铺面里人心不稳，平遥古家的院子灯火不灭，古平原刚得的秀才，行囊里装着举荐信，想着春闱的路，意外来的快，科场牵扯把人推上囚车，马蹄压过冻土，脚镣磨进骨缝，他还捧着书，官差笑他不识时务，他回一句，“书里有人情世故，去了北地照样用得上”。

宁古塔五年，冻裂的手指头翻账，跟着流放来的老掌柜学记账，皮毛的来路去路盯紧，马帮寄信写得多，识人更快，俄商拿劣貂想换粮，毛针一捋，破绽就露，拿《本草纲目》里的门道说服人，马帮过了冬，和后来晋商的做派能对上，乔致庸当年也是读书人起步，兄长去世扛起家业，包头那笔生意把“以次充好”变回去，靠诚信把“复盛公”推上草原，古平原身上这道“化儒为商”的弯，像是乔家的影子落在戏里。

1858年路上逢险，松花江畔遇到常四爷，常家马帮拉人进火塘，常玉儿端来的奶茶还热，账本翻开一看，错漏一串，他顺手点了几处，常四爷一听就笑，能耐不在嘴上在账上，于是跟回平遥，先把常家的债口堵上，京商那边三万两，月息压着喘不过气，他提“以货抵债”，皮毛分期抵，还主动多给一成，京商疑惑，他把草原行情摆出来，刚需在那儿，价差在那儿，这手法路子干净，胡雪岩在杭州钱庄周转时也走过相似的桥，把丝茧和漕帮债务捆紧，水路一通，账就顺。

票号才是根，1860年城里风声更紧，英法联军逼近，北京的银子往外跑，他偏偏往里走，在京开分号，门口挂一行字，“战乱存银，利息加倍”，排队的人越站越多，街坊说他疯了，他盯着地图的漕运线，心里有数，联军不久留，漕路一开，三个月后局面缓下来，存银转投漕运，水路动起来，银水也动起来，这股胆量，能和王炽那段经历对上，他在战事紧的时候把银子翻山越岭押去贵阳，回头拿到特许，铜矿的路走宽。

古平原的算盘里不光算利，还把人心放进去，1862年陕西大旱，米价被抬上去，老百姓挤在米行门口，他把自家仓门打开，平价售粮，老弱病残来施粥，票号门前队伍排到街拐角，跪下磕头的人多，他把人扶起来，说一句，“商人做事，不能只看银两”，晋商老家档案里有相似的一笔，常家早些年开仓放粮，口碑攒住，生意反更旺，他在西安开的粮行走“丰年储粮，荒年平价”，做生意又顾民生，这个路子落在四个字上，“义利兼顾”。

和官府打交道，古平原把话挑明，瑞麟督办江南军务，军饷要紧，他提票号担保军票，条件放在桌上，让票号在江南诸省落分号，瑞麟犹豫，他把因果摁住，军饷到位，队伍才走得稳，票号铺开，金融才稳得住，胡雪岩对着左宗棠那一套很熟，军需匹配钱路，红顶加身，古平原没那顶子，做成的格局一样清楚，“和记票号”在晚清站稳脚，业务线伸到南洋。

洋商压价那波，古平原的劲头就顶上来，1865年上海，洋行把茶叶价压下去，茶农苦，他把二十多家茶商拢在一起，起名“晋商茶帮”，统一收购，改良制茶工艺，推出“精装贡茶”，货直接走欧洲，洋行放话，他的对策是把产品做精，把渠道走直，在汉口设加工厂，蒸汽机进场，人工退到一边，效率提起来，乔家当年在包头合伙抵制毛皮垄断的打法也在这儿照了个面。

读书人的底色没丢，账房里算盘旁边摆着《论语》、《史记》，要做大决定，先读几段，伙计围着他听他念，“言必信，行必果”，落在店规里就成了章程，乔致庸有“六不准”，头一条不欺不瞒，王炽把“信、义、利”写成牌匾，他在票号设了个“诚信堂”，凡是和记的票据，破了烂了，只要能认出号头就兑，有一回，从水里捞出来的票据兑了千两白银，这口碑一下子传到各路码头。

1872年曾国藩去世，古平原赶去长沙，灵前一鞠躬，想起当年军饷的事，心里有感，回程的车上还是那身布袍，怀里放着旧算盘，宁古塔带出来的那把劲没变，“日子再宽，也要记得来时路”。

把人影和史事合在一起看，古平原不像一个点名道姓的单人，他更像一束光打在一群人身上，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晚清商人群体的缩影，有乔致庸的儒气，有胡雪岩的章法，有王炽的胆识，背后站着晋商的老传统，“汇通天下”四个字挂在门楣上，不只为生意，也为格局。

平遥古城的票号博物馆里，账本票据一叠叠，纸页泛黄，墨迹还清，数字密密，背后是一个个做事的人，像“古平原”这样的面孔很多，书上留名的少，留下习气和规矩的多，读完走出展厅，风从街口吹过，能明白一件事，算账要准，立身要稳，商路走长，路就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