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劳动力并非是解决俄罗斯劳动力短缺的灵丹妙药

上周，俄罗斯总统普京自俄乌战争爆发以来首次访问印度，这也是他执政以来第十次对该国进行国事访问。

莫斯科与新德里的“特殊优先伙伴关系”向来具有交易性质。数十年来，防务合作一直是这一权宜联盟的支柱。俄罗斯曾占这个南亚巨人武器库的70%以上，并因此对其国家安全拥有影响力。

与以往的印俄年度峰会不同，劳动力流动议题成为今年议程的重点。预计到2030年，俄罗斯将需要额外1000万劳动力。由于大量经济活动人口和纳税公民奔赴前线或为躲避战乱而逃离，加之2024年3月“克罗库斯城”音乐厅恐袭事件后俄罗斯当局驱逐中亚外来劳工使情况雪上加霜，俄政府似乎认为，从“友好”的非独联体国家引入身强力壮的劳务移民或可缓解这一短缺。

俄罗斯劳动部在总计234900个外籍劳工配额中，将近三分之一分配给了印度护照持有者，这反映出克里姆林宫急于快速解决这场由自身造成的全国性危机。

对于正面临人口萎缩和两百年最低出生率困境的俄罗斯而言，利用印度人口基数庞大且年龄中位数仅为28.4岁的优势，是一个无需多虑的选择。

莫迪政府也极其热衷于将过剩的印度青年输送给面临人力短缺的战略盟友，而非在国内创造就业机会。当以色列为回应哈马斯10月7日袭击而停止向巴勒斯坦人发放工作许可后，印度派遣了2万名工人帮助填补以色列随之出现的建筑工人缺口。

类似的逻辑也适用于新德里在当前俄乌冲突背景下推动适龄印度人流向俄罗斯，尤其是考虑到已有数名印度求职者和医学生被虚假招聘中介诱骗，违背意愿加入俄军。据信至少有44名落入这种精密骗局的印度受害者仍在乌克兰前线服役，而印度外交部则淡化他们阵亡后可能引发的反弹。就在普京访印前几天，约60个受影响家庭在印度首都中心地带举行示威，要求查明作为家庭唯一经济支柱的男性亲属的下落并将其安全遣返。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中亚劳工为换取快速入籍而过度应征的现象，本应让新德里在与莫斯科签署移民协议前三思。克洛库斯音乐厅恐袭事件后，中亚移民在俄罗斯各地遭受的集体惩罚，也预示着来自印度的新移民将面临麻烦。由于俄罗斯社会内部本土主义情绪盛行，面临语言障碍且难以融入的印度人，很可能成为排外主义者和极端民族主义者眼中的软目标。

目前，仅有1.4万名非定居印度人长期居住在俄罗斯，这有助于解释为何当地人对这一群体保持着压倒性的好感。若向大量印度“专家”敞开大门，很可能引发不满情绪——这个经济移民群体可能很快会因人数过多而被视为“过度代表”，并被俄罗斯族裔蔑视为工人阶级的机会主义者。

对于印度执政的印度人民党（BJP）而言，同样值得思考的是：如果一名印度侨民被指控参与乌克兰安全局（SBU）在俄领土策划的破坏行动或其他刑事案件，他们的同胞是否会像过去一年半中亚移民所经历的那样，最终成为种族定性攻击和污蔑诋毁的对象。

撇开社会紧张局势不谈，人们严重怀疑，在这个世界上受制裁最严重的国家，未来的经济前景究竟有多丰厚。像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这样的后苏联贫困共和国（2024年其侨汇收入分别占GDP总额的30%和45%）已警告本国公民勿前往俄罗斯旅行或求职，这一事实应当为那些被潜在薪资增长或生活质量显著提升所吸引的出境印度人提供严肃的思考。

俄罗斯联邦储蓄银行——这家俄罗斯最大的金融机构在新疆里和孟买设有办事处，并在班加罗尔运营一个IT中心——是克里姆林宫支持的吸引更多印度工人的公关攻势的重要组成部分。尽管俄罗斯在很大程度上仍与国际资本隔绝，但印度工人需要得到保证，他们能够将资金转回印度。

最终，那些被接受从事普通俄罗斯人避之不及的底层工作的印度人，将发现自己在海外的生计完全依赖于克里姆林宫的意愿。这将在适当的时候使俄罗斯能够对印度施加类似海湾合作委员会君主国所拥有的那种影响力——因为无论是大额军售协议还是折扣石油，都不是普京继续牵制莫迪的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