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快79岁了，却每天很不正经，丢死人了

我爸快79岁了，却每天很不正经，丢死人了

我爸今年虚岁79，按说该是坐在家里喝喝茶、看看报，跟老伙计们聊聊天颐养天年的年纪，可他偏不，每天活得比我这个40多岁的人还闹腾，好几次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觉得他这“不正经”的样子，真是丢死人了。

我妈走得早，十年前突发心梗没的，那之后我就总怕爸孤单，想着接他来城里跟我住，可他犟，说老家的老房子住惯了，街坊邻居都熟，挪窝不自在。我拗不过他，只能每周回趟老家看他，每次回去，都能撞见些让我哭笑不得的事。

最先让我觉得“丢人”的，是他学跳广场舞。去年夏天我回去，刚走到小区广场，就听见震天的广场舞音乐，挤进去一看，最前排扭得最欢的就是我爸。他穿件花格子短袖，配着条宽松的灯笼裤，脚上蹬着我给他买的运动鞋，跟一群大妈凑在一起，甩胳膊扭腰，动作比谁都夸张。有认识我的邻居喊我：“你爸可真潮，现在是咱们广场的领舞呢！”我脸唰地就红了，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爸，您都快80了，跟一群老太太瞎蹦跶啥？让人看了不笑话吗？”

他倒好，一点不觉得难为情，拍着胸脯说：“笑话啥？跳跳舞活动筋骨，我这腰不酸腿不疼的，不比在家闷着强？你看王婶，前年还拄拐呢，跳了半年舞，现在走路都不用扶了。”我劝他：“要锻炼也得有个老年人的样子，打打太极、散散步多好，跳这舞太闹腾了，不像样。”他不听，扭头又扎回人群里，还冲我摆手：“你不懂，这叫老有所乐！”那天我气得没吃饭，回城里的路上，越想越觉得丢人，觉得邻居们肯定背地里笑话我，说我管不住自己的爹。

这事还没过去，又出了更让我难堪的事。今年春天，我回去给他送换季的衣服，一推门，就看见他在院子里鼓捣个直播架，手机支在上面，他正对着镜头比划：“家人们，看看我这小菜园，刚摘的黄瓜，脆生生的，比超市买的好吃多了！”我当时就懵了，抢过他的手机问：“您这是干啥呢？还直播？”他赶紧把手机抢回去，嘟囔着：“现在都兴这个，我跟楼下小李学的，他教我直播卖咱自己种的菜，昨天还卖出去两斤西红柿呢！”

我又气又急，跟他说：“您一把年纪了，凑这热闹干啥？直播那都是年轻人干的事，您字都认不全，还直播，万一让人骗了咋办？再说传出去，人家不说您老不正经吗？”他梗着脖子跟我吵：“我咋不正经了？我靠自己的力气种菜，卖点钱给自己买烟抽，不偷不抢的，丢人吗？你嫌我丢人，我还嫌你思想老旧呢！”那天我们吵得很凶，我摔门走了，回去后越想越委屈，给我姐打电话诉苦，姐倒是看得开：“爸这辈子没享过啥福，妈走后他一个人不容易，他乐意干啥就让他干啥吧，总比闷出病强。”

可我还是转不过弯来，总觉得老人就该有老人的样子，稳重、安静，像我大伯那样，每天在家看书看报，偶尔下下棋，那才叫体面。直到上个月，我回老家撞见一件事，才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

那天我提前回去，没跟爸说，刚走到巷口，就看见他拎着个小马扎，蹲在路边，跟几个放学的小孩唠嗑。他手里攥着把糖，挨个分给孩子，还跟他们讲自己年轻时候当铁道兵的故事，孩子们听得聚精会神，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我站在远处，看着他笑得满脸皱纹，眼睛亮晶晶的，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不管多累，下班回来都会给我掏糖吃，跟我讲外面的新鲜事。

我走过去，他看见我，赶紧站起来：“你咋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没说话，跟着他回了家，他以为我还生他的气，小心翼翼地说：“闺女，爸知道你嫌我闹腾，可我真不是故意让你丢人。我每天跳广场舞，是因为那些大妈都跟我一样，儿女不在身边，凑在一起热闹；我直播卖菜，不是为了赚钱，是想跟人说说话，不然一个人在家，连个搭话的都没有。”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记着些东西，是他每天的“日程表”：早上6点起床，浇菜；8点去广场跳舞；上午收拾屋子，跟邻居唠嗑；下午学直播，或者去小学门口等放学的孩子，给他们讲故事；晚上看会儿电视，9点睡觉。他说：“我知道我老了，不中用了，可我不想等着你们伺候，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我折腾点，证明我还活着，还能自己照顾自己，不让你们操心。”

我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看着爸满头的白发，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我总觉得他“不正经”、“丢人”，可我从来没问过他想要什么，从来没体谅过他一个人的孤单。我只想着自己的面子，却忘了他是我爸，是那个把我养大，宁愿自己吃苦也不让我受委屈的人。

后来我再也没拦着他跳广场舞、直播，反而每次回去，都会帮他调试直播设备，跟他一起摘菜，甚至跟着他去广场跳几步。邻居们再跟我说“你爸真厉害”的时候，我不再觉得丢人，反而觉得骄傲。我爸快80岁了，他没有被年龄困住，没有被孤独打败，他用自己的方式，热热闹闹地活着，这哪里是“不正经”，这是最珍贵的生命力啊。

现在我每周回去，都会陪他坐一会儿，听他讲直播遇到的趣事，听他说广场舞又学了新舞步。我才明白，所谓的“体面”，从来不是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而是活得舒心、活得自在。爸的“不正经”，不过是不想向岁月低头，不过是想抓住人生最后的时光，好好活一场。

人老了，能有自己喜欢做的事，能活得热气腾腾，比什么都重要。那些曾经让我觉得“丢人”的瞬间，如今想来，都是他努力活着的证明，也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