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寄来腊肉,我嫌味大给邻居阿姨,3天后阿姨上门,说这味她想29年。
这事过去快半个月了,我每次看见厨房窗台那罐腌辣椒,心里就沉甸甸的。公公住在大山里,每年入冬都会熏腊肉,用的松枝和柏树叶,熏出来的肉带着一股子冲鼻的烟火气。我从小在城里长大,闻不惯这股味道,拆开包裹那天,腊肉的烟熏味飘得满屋子都是,我捏着鼻子把肉塞进塑料袋,琢磨着扔了可惜,送邻居阿姨正好。她是老街坊,平时爱捡些别人不要的东西,想来不会嫌弃。
我转业后和爱人住在老小区,日子过得平淡琐碎。邻居阿姨是独居老人,听说老伴走得早,孩子在外地工作,平时就靠捡废品补贴家用。我总觉得她日子过得拮据,不像楼上的张太太,每天打扮得光鲜亮丽,张口闭口都是名牌,见了谁都爱摆点谱。那天把腊肉送过去时,我甚至有点庆幸,总算把这“麻烦”甩了出去,还落了个顺水人情。
送完腊肉的那三天,我没太当回事,照常上班下班,买菜做饭。直到第三天傍晚,阿姨敲开我家的门,手里拎着一袋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菜,眼眶红红的,说这腊肉的味道,她想了整整29年。我当时愣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知道,阿姨的老家也在大山里,29年前她跟着老伴进城,就再也没吃过家乡味的烟熏腊肉。老伴在世时,总说要带她回去看看,可日子忙着忙着,就拖成了遗憾。
我站在门口,听着阿姨絮絮叨叨地说往事,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愧疚。以前我总觉得,阿姨捡废品的样子有点寒酸,比不上张太太的体面,现在才发现,每个人心里都藏着沉甸甸的念想,跟日子过得好不好没关系。张太太满身名牌,可她总抱怨生活没意思,阿姨日子朴素,却能因为一块腊肉,找回29年的牵挂。
我想起公公寄腊肉时,特意打电话叮嘱,说这肉用的是自家养的猪,熏了半个月,特意留了最肥的五花。当时我嫌他啰嗦,随便应付了两句,现在才懂,那袋腊肉里,装的是老人的心意。我因为嫌味大就送了人,说到底,是我太浮躁,没把这份心意放在心上。
阿姨走后,我翻出公公寄来的另一包腊香肠,这次没嫌味大,反而觉得那股烟火气格外亲切。我把香肠洗干净,蒸了一盘,端上桌时,爱人尝了一口,说这味道,像老家的年味。
那天晚上,我给公公打了个电话,跟他说腊肉很好吃,谢谢他。电话那头,公公笑得很开心,说下次再给我寄。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觉得,日子的味道,从来都不是光鲜亮丽的样子,而是藏在这些烟火气里的,实实在在的牵挂。
后来我经常找阿姨聊天,听她讲老家的故事,偶尔也会把公公寄来的土特产分她一些。楼上的张太太还是老样子,穿着名牌逛街,可我再也不羡慕她了。我知道,我手里的这盘腊肉,这通电话,才是最踏实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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