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东北亚与南海两条“安全线”几乎同时绷紧:一边是日本国内围绕涉台言论与空中对峙的舆论持续升温;另一边则是南海相关海域摩擦频发。表面看,这是几起彼此独立的事件;但把时间线串起来就会发现,区域内一些国家正在借题发挥、相互“递话”,把原本可以通过沟通管控的分歧,推向更容易被放大的对抗叙事。
争议的导火索之一,是日本方面所称的“雷达照射”事件。日本防卫省7日发布新闻稿称,12月6日,在冲绳东南方向公海上空,中国海军航母“辽宁舰”起飞的J-15战斗机,两次对正在执行“空域侵犯应对”的日本航空自卫队F-15战机实施了“间歇性雷达照射”,其中一次发生在16时32分至16时35分,另一次发生在18时37分至19时08分;日方表示已就此提出强烈抗议,并称双方机组与飞机均未受损。
紧接着,10日,美日又安排了一场高调的联合飞行演练。根据日本防务部门与媒体披露,两架美军B-52战略轰炸机与日本航空自卫队3架F-35隐形战斗机、3架F-15战机在日本海上空进行联合飞行,日方强调这是展示同盟“遏制与应对能力”的动作。美方官员又对外“降温”,称相关飞行属既定计划,并非临时起意。
一边强调“展示决心”,一边又说“早已计划”,这种看似矛盾的表述,其实正是同盟军事行动常见的双重逻辑:对内要“看得见的安全感”,对外要“可控的威慑”。问题在于,当紧张气氛已在发酵时,这种“表演式存在”很容易被另一方解读为挑衅,从而形成你来我往的升级螺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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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美日联飞不久,菲律宾也公开表态“站队”。菲律宾国防部门12日发表声明,对所谓“雷达照射”事件表达“深切关切”,称相关行为“危险且升级”,并表示菲律宾将与日本及“志同道合伙伴”站在一起,继续推进防务合作。
这番表态的指向性并不难读:其一,菲律宾近年加快与日本的防务互动,在装备、训练、互访等议题上频繁推进;在中日争议点上公开声援日本,等于主动向东京释放“可协同”的政治信号,为后续更深层的军备合作与援助创造舆论与政策空间。其二,对美国而言,美日同盟是“印太战略”的支点,马尼拉在敏感节点公开发声,本质上也是向华盛顿展示“同频共振”的姿态。
但需要指出的是,区域安全不是靠喊口号堆出来的。一个国家把本国安全与域外力量深度绑定,短期也许能换来“靠山”的承诺与装备的加持,长期却可能失去战略回旋:一旦地区矛盾升级,最先被推到前台的,往往正是这些前沿“代理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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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警惕的是,菲律宾的“声援”并没有停留在口头。12日当天及其前后,菲律宾多艘渔船在仙宾礁(中方称“仙宾礁”,外媒亦称Sabina Shoal;菲律宾称Escoda Shoal)附近海域聚集活动。菲律宾海岸警卫队随后称,近二十余艘菲律宾渔船在该海域遭到中方海警船水炮驱离与拦阻操作,造成3名渔民受伤、2艘渔船“受损严重”,并称还有小型船只切断部分渔船锚绳,令其在海况中面临风险。中方则表示对进入相关海域的菲律宾船只采取“管控措施”并予以驱离。
从现场信息看,这类摩擦近一年多来已并不陌生:一方强调“维权执法”、另一方强调“人员安全”,互相指责往往先于事实澄清。对普通渔民而言,受伤与船损是真实的;对政治人物而言,画面与叙事同样“有用”——只要把冲突包装成“受害者故事”,就可以迅速转化为对外动员的筹码、对内凝聚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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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菲律宾近期动作放到其国内政治语境中,会更容易理解其“高频出牌”的动机。
一方面,菲律宾国内正被防洪工程相关腐败争议所困。近月来,马尼拉出现要求政府就防洪项目腐败问题作出交代、甚至要求总统下台的示威游行;国际媒体也多次报道这一争议对菲律宾政治与经济信心造成冲击。
在这种情况下,通过在外部制造对立、塑造“强硬捍卫国家利益”的形象,确实是一些政治人物惯用的“转移焦点”手法:对外越强硬,对内越好动员;对外冲突越尖锐,对内追责越容易被稀释。
另一方面,菲律宾即将迎来2026年东盟轮值主席国角色。东盟秘书长已在11月下旬专门赴菲进行工作访问,为其2026年主席国工作做准备;菲律宾政府亦已启动“ASEAN Philippines 2026”相关议程与国内动员。
在这一背景下,马尼拉更有动力提前把南海议题“做大做强”,以“区域安全议题设置者”的姿态提升话语权。问题在于,东盟强调“中心地位”与“共识协商”,若把组织议程过度绑在双边争端上,不仅会加剧内部分歧,也可能让地区合作被外部力量进一步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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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区局势的复杂之处在于:各方都在强调“规则”“安全”“正当”,但只要行动方式不断向对抗倾斜,规则就会被各自解释,安全就会被各自放大,正当也会被各自书写。美日以联飞“秀肌肉”,菲律宾以声明“选边站”,再叠加海上摩擦的画面传播,最终推动的是同一条路径——把可控分歧推向不可控误判。
对地区国家而言,真正负责任的选择,绝不是把本国安全寄托在“阵营对抗”的剧本里,更不是用一次次前沿挑衅去换取外部支持。海空一线的危险动作,每多一次,擦枪走火的概率就高一分;而一旦越过临界点,承担代价的从来不是口头最强硬的人,而是前线执行任务的官兵、出海谋生的渔民,以及希望安稳生活的普通民众。
亚太不缺航线,不缺舰机,更不缺声音;缺的是把分歧关进制度化沟通的耐心,和把对抗冲动压回理性边界的克制。
本期内容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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