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寻回“博陆侯”青铜，霍光灭门后，究竟谁把国宝沉没？

1997年，浙江舟山群岛黄泽洋海域附近渔民日常撒网时捞上来一些锈迹斑斑、形状奇特的青铜器，其中还有鼎、甗等从未在打捞中出现过的重物，这些厚重而带有历史痕迹的东西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消息传出后，国家水下考古队马上开始调查，最后确认这里是一个沉睡了两千多年的遗址，里面埋藏了许多跟西汉中期到新莽时期有关的重要物品，这不仅仅揭开了东海深处一段秘史，还牵扯出与霍光家族密切相关的谜案。

经打捞与研究之后，这批重见天日的青铜器物风格极为统一，毫无疑问是西汉中期到新莽时期的产物。它们种类繁杂，既包含代表身份地位的青铜礼器鼎、簋、甗，也涵盖日常用具铜灯、熨斗等，还存在部分陶器，更令人震惊的是有些器物上刻有“霍”字以及“博陆侯家”的铭文。“霍光”这个名字在中国历史上如雷贯耳，他乃汉武帝托孤之臣，在汉昭帝和汉宣帝身边辅政长达二十多年时间，被称作仅次于伊尹、周公的古时名相。两千多年前这些器物组合起来，人们得以窥探这个显赫家族的生活点滴。

在这些珍贵的文物背后，历史隐藏着这个家族令人叹息的最后结局。霍光及其家族最终是在汉宣帝以谋反罪将其全家处死时结束了自己的辉煌，在一起案件中，霍氏家产也引起了人们很多的疑惑，史书上仅仅提到了一些财宝进入内府，而其它财产则语焉不详。在这片水下遗址和青铜器被发现之前，学者们对于霍氏家族财富的最终去向也是各执一词：有认为全部收归国有者、也有认为被当地豪强瓜分者、还有猜测其亲信暗中藏匿了重要的东西等。

是第三种假设。通过对出土的这些器物风格、铭文进行研究，基本可以确定这艘沉船是在霍氏家族被灭族前后的近百年之间—即公元前66年到新莽建立之前这段时间内沉没的。这批物品几乎包括了当时贵族家庭生活中所必需的一切，无论是礼器还是生活用具，应有尽有。从这里不难看出这是个大家族的宗庙里的东西，如此之大的青铜礼器代表着家族中的礼仪规格，也象征着权力和身份地位，即使同样是日常用品如日用青铜灯或熨斗之类，放在今天看来很普通的东西，但在这里都是属于贵族生活的精致体现。

这样一批器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舟山群岛附近的水域呢？为什么最后又选择了沉没海底？学者们提出了不少颇有启发性的猜测。其中比较可信的一种观点认为，这是一次非突发的高压选择。沉海未必是被迫仓促之举，而是一场经过深思熟虑、有计划性的肃穆行动。将霍氏家族重要的遗物送到东海海域之后再让其沉入茫茫无际的大海中去，或许是霍氏后人或亲信为了防止这些财物被仇敌夺走，采取了看起来极端但却是最合理的选择—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这批重要物品免遭进一步的侮辱和剥夺，在当时权力斗争激烈的情况下这样做不失为一种绝境求生的办法。

青铜器是礼器，在汉代有着特殊的含义，尤其是与宗庙祭祀相关的礼器，更是不可随便丢弃的。在贵族心中，这些青铜器不仅仅是日常生活的必需品，更承载着家族血脉延续和传统守护的责任。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沉入海中，某种程度上相当于为霍光的家族举行了一次有仪式感的“下葬”。更有甚者，江浙沿海一带自古就有崇拜“水神”的习俗，不少人相信水中可以安放亡灵或者寄托一些特殊的精神存在，沉入大海中的青铜器也许被赋予了某种超脱于世俗之外的意义吧。

从物品本身来看，这批青铜器的锈迹，篆文以及部分生活用具上的细小痕迹，如修补过的补丁、酒渍等，似乎并不像仓促制作出的新品，更像是霍氏家族长久使用而来的珍贵器具，在沉船行动里把它们放置于海底作为永久性的存留，除了基于现实的保护考量之外，背后亦有着深刻的情感维系在内，也许对于那些实行此计划的人而言，这不仅仅只是对家族命运的一种守护行为而已，更是将辉煌岁月小心翼翼地藏匿到历史深处当中去的一种隐忍姿态。

更为让人佩服的是，这行动是由谁来实施的，从他所具备的经验和智慧来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沉船黄泽洋是舟山群岛附近的海域，这个位置并不是偏僻之地，它也是当时的江浙沿海到大海的一条重要航线。将青铜器运送到这条航道上，对船只的行进路线、时间的选择以及周围环境的了解程度都有一定要求，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出，能够去完成这样一场行动的人一定是霍氏家族内部具有忠诚度的人，或者说是与霍家关系紧密的地方小船工。而这样的安排也说明他们并非只是单纯的隐藏钱财物品，更是希望为自己的行为赋予一种家族意义。

回看海底捞出的这些器物，它们不是简单的历史遗留品，而是霍氏家族没落之后无声的见证。铭文不只是记载了谁拥有过它，更是呈现了一个大家族从鼎盛走向衰败的历史进程，一代权臣的家族荣光在深海里留下了自己最后的声音，这段埋藏于水底的故事也被人们重新捡起，成为了解当时时代的一份材料。

这批深海里苏醒的青铜器，蕴藏着不少的历史信息，它们让人们对霍光家族的真实生活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人们也由此对两千年前社会制度、经济状况、礼仪文化以及东海航运通道的发展有着更直观的认知。同时也警示我们：历史不仅仅是在那些文字记载中所呈现出来的片段，还藏匿在这些锈迹斑驳的物件、铭文和无法磨灭的岁月痕迹当中，这一史实被挖掘出来之后，它对考古学来说意义非凡，并且给许多年后的人们带来了一次重新审视过去的机会与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