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临危受命,疲惫之师的最后防线
1937年淞沪会战结束后,中国军队主力遭受重创,向南京方向撤退。蒋介石在高级将领会议上多次讨论南京守卫问题,最终决定进行短期固守。11月20日,唐生智被任命为南京卫戍司令长官,他面对的是刚从淞沪战场撤下的疲惫之师——教导总队、第36师、第87师、第88师、第74军等部队,合计约15万人。
这些部队多数已在淞沪战场上鏖战三月,伤亡过半,未及休整补充。而他们的对手,是装备精良、士气正盛的日军华中方面军,由松井石根大将指挥,总兵力约20万人,配备大量重炮、坦克和空中支援。
南京防御体系分为外围阵地和复廓阵地。外围阵地以汤山、栖霞山、淳化镇等地为重点;复廓阵地以南京城墙为依托,构筑了密集的防御工事。唐生智为表示背水一战之决心,下令撤走长江上的全部渡轮,并命令第36师看管码头,严禁部队私自渡江。
二、浴血金陵外围,每一寸土地的殊死抵抗
12月4日,秣陵关的第一声炮响撕裂了冬日的天空,南京保卫战正式打响。
在南京东南方向的淳化镇,第51师王耀武部与日军第9师团展开激战。面对日军坦克的冲击,中国士兵用身体绑着手榴弹滚向坦克履带;高射炮被放平射击,炮管打红了就浇上冷水继续开火。阵地白天失守,夜晚又夺回,如此反复拉锯达七日之久。
雨花台阵地更是成为了血肉磨坊。第88师262旅、264旅面对日军第6师团的疯狂进攻,死守不退。旅长朱赤将军在阵地即将被突破时,命令士兵打开他为自己准备的棺材,里面不是衣物,而是数百枚手榴弹。他亲自带领敢死队冲向敌阵,最终与大批日军同归于尽。12月9日,雨花台主阵地失守,守军大部殉国,仅少数人突围。
紫金山上的战斗同样惨烈。教导总队是当时中国装备最精良的部队之一,他们利用山地地形节节抵抗。在中山陵附近,中国守军与日军展开白刃战,鲜血染红了冬日山坡。紫金山天文台的望远镜里,观察员记录下了最后一刻:一名双腿被炸断的机枪手,抱着最后一箱手榴弹滚入日军冲锋队形。
三、城墙之鏖战,城门下的生死搏杀
12月9日,日军推进至南京城墙下,向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中国军队在10日中午前投降。唐生智断然拒绝,命令全军“与阵地共存亡”。
光华门成为战斗最激烈的城门之一。日军集中炮火轰击,城墙数处坍塌。宪兵教导团和156师的士兵用沙袋、门板甚至阵亡战友的遗体填充缺口。日军一度从缺口冲入,中国守军立即组织反冲锋,与敌展开巷战。教导总队第二旅参谋主任倪国鼎在城门争夺战中阵亡,临终前仍高喊“杀敌”。
中华门、中山门、太平门……每一座城门下都堆积着双方士兵的尸体。第87师259旅旅长易安华在中华门指挥作战时,头部、右臂多处中弹,仍坚持指挥,最终壮烈殉国。许多士兵子弹打光后,挺着刺刀跃出城墙,与攀登云梯的日军同归于尽。
四、艰难的抉择,撤退与渡江悲剧
12月11日,蒋介石电令唐生智“如情势不能久持时,可相机撤退”。此时南京已三面被围,只有北面的长江尚在控制中。12月12日下午5时,唐生智召集师以上将领开会,下达撤退命令。由于计划不周、指挥混乱,撤退很快演变成溃退。
挹江门前出现了令人痛心的一幕:奉命把守城门、只许卫戍司令部人员通过的第36师,与试图涌向下关渡江的其他部队发生冲突。混乱中,不少人被踩踏而死,城门附近堆积的尸体竟达数层。原本应该用来渡江的船只大多已被提前调走或破坏,成千上万的军民涌向江边,在寒冷刺骨的江水中寻找生机。
下关码头和长江沿岸成为人间炼狱。不会游泳的官兵抱着木板、木盆跳入江中,许多人冻僵溺亡。日军追击部队赶到江边,用机枪、步枪向江中扫射,鲜血染红了数里江面。那些侥幸游到江北的幸存者,也大多在日军的追击中丧生。
此役,中国守军因由于指挥失误、实力悬殊等原因惨败,共伤亡约5万余人,其中阵亡将领17人,是抗日战争中牺牲将领最多的一次战役。
五、炼狱四十二天,南京大屠杀的血色记忆
1937年12月13日,日军攻陷南京。在接下来的六周里,这座千年古都沦为人间地狱。
1、下关江边与草鞋峡,规模最大的集体屠杀。下关沿江地带成为日军实施最大规模屠杀的现场。12月14日至18日,日军将数万名俘虏与平民驱赶至长江岸边。其中最为惨烈的是12月18日夜在草鞋峡的屠杀
是夜,日军第13师团山田支队将从城内各处搜捕的5.7万余人押至江边,用铁丝捆绑串联。数十挺机枪同时开火,扫射持续数小时后,日军又用刺刀对未断气者逐一捅刺。随后,尸体被浇上汽油焚烧,残骸抛入江中。
2、汉中门外,鱼雷营的杀戮。12月15日下午,在汉中门外,日军将已解除武装的军警及平民2000余人押至城墙以西的鱼雷营。先以机枪扫射,再对未死者以刺刀刺杀。事后,日军强迫当地百姓用芦苇席草草掩盖尸体。
3、中山码头与煤炭港,江边的持续屠杀。12月16日傍晚,日军在中山码头进行“清理”。约5000余名被指为“可疑分子”的平民被反绑双手押至江边,遭机枪扫射与手榴弹炸杀。尸体堵塞江面,顺流而下。
在煤炭港,日军采用了更为“高效”的屠杀方式:将人群驱赶进仓库锁闭,从窗口投入手榴弹,随后点燃建筑。12月17日,约3000人在此殒命。
邻近的鱼雷营则成为持续屠杀点,从12月14日至次年1月,几乎每日都有数十至数百人被带至此枪杀,尸体直接抛入长江。下游的镇江、上海等地江面曾出现大量浮尸。
4、紫金山与雨花台,山野间的杀戮。在城东紫金山下,日军令俘虏自掘土坑,随后进行集体枪杀与掩埋。雨花台一带则成为随意射杀的场所,尸体往往曝露街头数周之久。这些地点的屠杀规模虽相对较小,但发生频率极高,使南京全城陷于“无处非屠场”的恐怖之中。
5、全城搜杀,安全区亦非安全。在南京市内,屠杀以“逐户搜查”的形式展开。日军以搜寻“残败兵”为名,闯入民宅乃至国际安全区收容所。凡额头有帽痕、手有老茧、肩有背枪痕迹的青壮年男性,均被指认为士兵而遭当场处决。在金陵大学图书馆,一次就被拉走300余人枪杀。
据战后国际法庭调查,南京大屠杀的遇难者总计30余万人。30余万,不是冰冷的数字,是30余万条鲜活的生命,是30余万个破碎的家庭,是一段中华民族永远不能忘却的血泪史。
然而,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等多次公开否认南京大屠杀的历史事实。这让南京城下那些枉死的英灵,何以安息?日本政府如果不彻底清算军国主义遗毒,将把自己推向历史的对立面,必将承担一切严重后果!勿谓言之不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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