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有两位被刺杀次数最多的皇帝,堪称“遇刺冠军,一位是清朝的嘉庆帝,另一位便是千古一帝秦始皇,二人皆有四次遇刺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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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两位帝王遇刺的成色,却有着天壤之别。刺杀嘉庆的,不是厨子就是疯子,再或是狂热的宗教徒,不过是底层失意者的孤注一掷;而刺杀秦始皇的人,个个都能青史留名,他们的背后,是旧贵族的集体反扑,是六国遗民的刻骨仇恨,更是大秦王朝覆灭的伏笔。
秦始皇的第一次遇刺,是家喻户晓的荆轲刺秦。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一幕成了千古绝唱。荆轲在《史记》中被列入《游侠列传》,这类人在当时有个统一的称谓,游士,他们依附于卿大夫阶层生存。而这场刺杀的操盘手燕国太子丹,代表的是诸侯王阶层。这一次行刺,本质是六国旧贵族对秦朝统治的公然反抗,是旧秩序对新秩序的绝望反扑。
更值得玩味的是,刺秦计划里有个不可或缺的人物,叛逃到燕国的秦将樊於期。他的存在,撕开了一个残酷的真相:秦国内部,也有一批不得势的势力,正虎视眈眈地仇视着秦始皇。
荆轲之后,第二位向秦始皇挥刀的人,是乐师高渐离。他在自己的乐器筑中灌铅,借着为秦始皇演奏的机会突然发难。放在今天,高渐离算是文艺工作者,可在那个时代,他同样归属于游士阶层。一曲悲歌未终,利刃已出,这是文艺之士对故国的最后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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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刺杀,则是韩国贵族张良的惊天一击。张良的家族,三代人辅佐过五代韩国国君,妥妥的卿大夫阶层,介于诸侯王与游士之间。秦灭韩后,张良成了亡国贵族,心中的复国执念几乎要烧穿胸膛。他连亲弟弟的丧事都顾不得办,散尽家财,寻得一位大力士,打造了一柄百斤重的大铁锤,在博浪沙伏击秦始皇的车驾。只可惜,铁锤砸中了副车,秦始皇侥幸逃生。震怒之下的大秦王朝展开全国搜捕,张良只能隐姓埋名,蛰伏待时。
第四次遇刺,发生在咸阳城外。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突然冲击秦始皇的车驾,虽然很快被护卫剿灭,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汹涌。能精准掌握帝王的出行规律,背后必然有里应外合的势力,这意味着,大秦的统治核心内部,早已埋下了不安分的种子。
四次刺杀,牵出了一张庞大的反秦网络。从诸侯王、卿大夫、游士,到秦国内部的失意者,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们,都在拼命动摇大秦的根基。秦始皇究竟动了谁的奶酪?答案很简单:他动了旧贵族阶层的全部根基。
周天子分封天下,一口气封了七十多个诸侯国,历经五六百年的兼并,才形成战国七雄的格局。秦灭六国后,秦始皇看似对旧贵族不薄——除了执意刺秦的太子丹等少数人,其余王族都被安置在咸阳,锦衣玉食,好生供养,这颇有点赵匡胤“杯酒释兵权”的意味。
可他忘了,一个诸侯王的背后,是一整个家族,是一整套依附于他生存的贵族、士大夫、游士阶层。秦统一后,推行郡县制,任用秦国本土官员,原来六国世袭的官员瞬间没了出路;曾经的诸侯王,失去了土地和军队,只能在咸阳城里做个富贵闲人;就连张良这样的顶级贵族,也从“相国候选人”沦为了无权无势的富家翁。这种地位的断崖式下跌,让他们心中的怨念日积月累,成了燎原的火种。
等到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振臂一呼,这把火便彻底烧了起来。韩王、魏王、齐王纷纷复国,楚国的项梁、项羽叔侄,更是打着楚怀王的旗号聚拢人心。他们起兵如此容易,只因六国虽灭,故国情怀仍在,旧贵族在地方的根基,根本不是短短十几年的统一就能抹去的。
就连后来开创汉朝的刘邦,看似是沛县的一介布衣,往上追溯也是贵族后裔。他早年曾投奔魏国信陵君的门客张耳,早已融入了反秦的共同体。而刘邦身边的萧何,本是沛县的主吏掾,相当于如今的县委办公室主任,政绩年年名列前茅,大秦朝廷多次举荐他升任高官,他却坚决推辞。这不是能力不足,而是心向故国,基层官吏中,这样对大秦心怀芥蒂的人,不在少数。
秦始皇做到了“天下一统”,却没能做到“天下归心”。从顶层的诸侯王,到底层的官吏游士,反秦的火种早已遍地都是。但要让这把火烧遍全国,还需要一个更大的火药库,那就是金字塔最底层的庶民。
庶民的不满,同样积怨已久。对商人来说,统一度量衡和货币本是长远好事,可短期的阵痛却让他们苦不堪言。六国货币兑换的混乱,跨地区经商的限制,让原本游走列国获利的商人利润大减;对手工匠人来说,“车同轨”的背后,是全国统一的武器、器物制造标准。一辈子熟悉了旧工艺的铁匠、工匠,突然要改用新规范,稍有不慎就要受罚,心中的怨气可想而知;对读书人来说,统一文字意味着要从头学起,更残酷的是,他们原本可以依附地方贵族谋求仕途,如今贵族倒台,他们也沦落到庶民阶层,怀才不遇的愤懑,成了反秦的又一股力量。
而最能隐忍的底层百姓,最终也被逼上了绝路。很多人说秦朝是“暴政”,可荀子当年游历秦国时,曾感慨这里民风淳朴、秩序井然,百姓的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平和。这种良好的治理环境,延续了百年,是大秦“奋六世之余烈”的根基。
秦始皇接手后,并非要毁掉这套制度,而是他干的大事太多,步子迈得太急了。修驰道,是为了抵御匈奴——咸阳距离匈奴边境不过三百多公里,轻骑兵一天一夜就能兵临城下,驰道是国防刚需;征南越,将两广纳入中华版图,是开疆拓土的伟业;开凿灵渠、疏通黄河水运,更是泽被后世的水利工程;更别说阿房宫、秦始皇陵这样的浩大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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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单独拎出来都是光耀千秋的功绩,可秦始皇却要在短短十几年里全部完成。当时的大秦,总人口不过四千万左右,直接投入到各项工程和戍边的人力,就高达九百万。这意味着,每一个劳作的青壮背后,都有三个老人、妇女、孩子在为他们提供后勤保障。整个国家,就像一辆被抽打着高速狂奔的战车,早已不堪重负。
秦始皇是这辆战车的掌舵人,他在世时,凭借着雷霆手段尚能维持。可他一死,再也没人能拽住这辆狂奔的马车。秦二世的昏庸、赵高的乱政,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终,大秦这辆战车轰然倾覆,缰绳落到了只比秦始皇小三岁的刘邦手里。大秦的崩溃,是遗憾的,却也并不令人惋惜,它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一统中华,奠定了此后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格局。而那些没能被秦始皇抚平的裂痕,终将由后来者,用更温和的方式,慢慢弥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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