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逼胡亥自尽,胡亥临死前对赵高笑了笑,吐出一个名字,赵高脸色铁青:你敢诈我!胡亥:不信你回府看看
韩谈。"
望夷宫内,百名禁军持刃而立的肃杀之气,在这两个字响起的瞬间,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霜。
赵高握剑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龙榻上那个即将咽气的皇帝,看着对方嘴角那抹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
胡亥笑得越发灿烂,鲜血从嘴角溢出,却丝毫不影响他眼中的得意:"朕说,韩谈。你最信任的韩谈。"
"你敢诈朕!"赵高脸色铁青,厉声咆哮。
"不信……"胡亥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那几个字却字字清晰,"你回府看看……"
话音落下,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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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秦二世三年八月,咸阳城笼罩在一片风雨欲来的阴霾之中。
望夷宫的青石台阶上,殷红的血迹还未干透。
"陛下,关东叛军已破函谷关,咸阳危在旦夕!"
赵高一脚踹开寝殿的门,身后百名禁军鱼贯而入,刀剑出鞘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内回荡。殿外传来宫女的尖叫,侍卫的惨呼,还有兵刃刺入血肉的闷响。整座宫殿仿佛在这一刻成了修罗场。
龙榻上,二十四岁的秦二世胡亥斜靠着锦枕,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
他抬眼看了看赵高,又看了看那些刀尖还在滴血的禁军,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所以呢?你是来护驾的?"
赵高缓步上前,那张向来谦恭的脸上此刻只剩冷漠。
"臣是来请陛下以死谢天下的。"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句话之后彻底凝固。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龙榻旁的铜香炉还在冒着青烟,袅袅升腾,恍如人世间最后的温存。
胡亥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不就是想当皇帝吗?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赵高啊赵高,你辅佐了先帝那么多年,到头来还是露出了獠牙。"
"陛下慎言!"赵高厉声喝道,"臣这么做,都是为了大秦江山!"
"为了大秦?"胡亥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碎玉四溅,"你指鹿为马的时候,可曾想过大秦?你矫诏赐死扶苏和蒙恬的时候,可曾想过大秦?你把持朝政、杀戮功臣的时候,又可曾想过大秦?"
赵高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一挥手,身后的禁军齐齐上前一步,刀剑指向龙榻。
"陛下,说这些已经没用了。"赵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臣给陛下两条路,一是自裁,留个全尸,二是……臣动手,就不好看了。"
胡亥靠回锦枕上,闭上了眼睛。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疲惫:"你知道吗?朕其实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从父皇驾崩,你拥立朕登基的那天起,朕就知道,你不过是想找个听话的傀儡罢了。"
**"朕不是好皇帝,这一点朕认。"**胡亥睁开眼,直视着赵高,"可你以为你能比朕做得更好?赵高,你也不过是朕的翻版罢了。"
赵高的眼神闪过一丝恼怒:"陛下这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胡亥嗤笑一声,"朕拖延给谁看?宫外还有人能救朕?"
他缓缓坐起身,看着殿外那片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台阶:"贴身伺候朕的太监呢?"
"已经处置了。"赵高淡淡道。
"朕的侍卫呢?"
"都换成了臣的人。"
"那些还对朕忠心的大臣呢?"
"要么已死,要么不敢来。"
胡亥点了点头,神情竟出奇的平静:"也是,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有谁来救朕?赵高,你倒是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陛下若是早些听臣的劝,何至于此?"赵高冷冷道。
"听你的劝?"胡亥笑了,"听你的劝,朕现在恐怕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赵高,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无非是想让朕做个郡王,然后找个机会把朕也除掉。朕虽然不是明君,可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赵高不再辩驳,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陛下,时辰不早了。"
胡亥深吸一口气,从龙榻上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身上的龙袍,走到殿中央,看着那把赵高递过来的短剑。烛光下,剑刃寒光凛凛,照得人心里发凉。
"朕就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胡亥突然说,"赵高,你可愿意告诉朕,你到底想要什么?"
"臣要的,陛下给不了。"赵高淡淡道。
"也是。"胡亥伸手接过那把短剑,掂了掂重量,"朕确实给不了你皇位。不过赵高,朕倒是想问你一句,你以为你拿到皇位,就能坐得稳吗?"
赵高眼神一凛:"陛下这话何意?"
"没什么意思。"胡亥笑了笑,"朕只是觉得,有些事啊,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02
三个月前。
午夜时分,望夷宫寝殿的密室里,只有两盏昏黄的油灯在燃烧。
胡亥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朝中大臣的动向。他放下竹简,抬头看向跪在面前的男子:"韩谈,你跟了赵高多少年了?"
"回陛下,整整十二年。"韩谈低着头,声音恭敬。
韩谈今年三十有二,原本不过是赵高府中一个寻常护卫。十年前因剑法出众被赵高看中,一路提拔,如今已是宫中侍卫统领,掌管着皇宫内的三百精锐。
"十二年啊。"胡亥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赵高待你如何?"
"丞相待卑职如父。"韩谈说这话时,语气是真诚的。
胡亥点了点头:"那朕呢?朕待你又如何?"
韩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烛光下,胡亥的脸色苍白,眼眶深陷,哪里还有半分天子的威严。
"陛下……"韩谈欲言又止。
"说吧,这里没有外人。"胡亥苦笑,"朕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赵高的人,朕今日找你来,你肯定以为朕要拉拢你,让你背叛赵高。"
韩谈不敢说话。
"朕不逼你。"胡亥摆了摆手,"朕只是想问你一件事。五年前,你在赵高府中私通歌姬,按律当斩,是谁保了你一命?"
韩谈浑身一震。
那件事他以为无人知晓,没想到连皇帝都知道。当年确实是他一时糊涂,看上了赵高府中一个歌姬。歌姬本是赵高送给某位大臣的礼物,他这么做无异于坏了赵高的大事。
按照赵高的脾气,定要将他杖毙。
是胡亥当时以皇子的身份出面,说那歌姬本就姿色平平,不如换个更好的,这才让赵高作罢。
"是……是陛下。"韩谈跪伏在地,声音哽咽。
"所以啊,这条命是朕给你的。"胡亥淡淡道,"韩谈,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看得出来,朕活不了多久了。赵高的野心越来越大,朕这个皇帝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碍事的摆设。"
韩谈不敢接话。
殿外传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密室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油灯噼啪作响。
"朕知道自己不是好皇帝。"胡亥自嘲般笑了笑,"朕登基这三年,听信奸佞,滥杀无辜,搞得天下大乱。朕知道,朕对不起父皇,对不起大秦的列祖列宗。可是韩谈,朕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
韩谈抬起头,看着胡亥。
这个年轻的皇帝眼中没有往日的骄纵,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朕需要你帮朕做一件事。"胡亥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韩谈,"朕需要你在某个时刻,把这个东西送给一个人。"
韩谈接过锦囊,沉甸甸的,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陛下要卑职送给谁?什么时候送?"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胡亥盯着韩谈的眼睛,"记住,一定要在赵高动手之后,立刻行动。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韩谈握着那个锦囊,只觉得它烫手得厉害:"可是陛下,丞相他……"
"赵高待你如父,朕明白。"胡亥打断了他,"朕也不逼你在丞相和朕之间做选择。朕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你做了,日后不会后悔。不做,你会后悔一辈子。"
密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韩谈才艰难地开口:"陛下,卑职这条命是您给的。您让卑职做什么,卑职万死不辞。"
胡亥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很好。朕果然没看错你。"
他站起身,走到韩谈面前,亲手将他扶起:"这是你唯一能为朕做的事了。至于朕……朕也就认命了。"
韩谈看着胡亥那张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原以为皇帝都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皇帝,竟也会有如此无助的时刻。
"陛下,您……"韩谈欲言又止。
"别说了。"胡亥摆摆手,"你回去吧。记住朕的话,千万别让赵高看出破绽。"
韩谈将锦囊小心翼翼地藏入怀中,躬身退出密室。
他走出寝殿,夜风吹来,身上的冷汗才开始往外冒。他握着怀中的锦囊,第一次觉得,忠诚这个东西,原来如此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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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两个月后的一个深夜,赵高府邸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韩谈,你跟了我多少年了?"赵高坐在主位上,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似笑非笑地看着韩谈。
韩谈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回丞相,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啊。"赵高感慨道,"从当初的小卒子到今天的侍卫统领,都是我一手提拔的吧?"
"全凭丞相栽培。"韩谈恭敬道。
赵高放下玉扳指,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那你说,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在我和皇帝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韩谈的背脊瞬间僵直,额头开始冒冷汗。
他知道,赵高这是在试探他。
"自然是选丞相。"韩谈不假思索地说,"卑职这条命是丞相给的,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赵高盯着他看了许久,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你。韩谈啊,你知道吗?如今朝中能让我信得过的人,已经不多了。"
"丞相过奖了。"
"不是过奖。"赵高站起身,走到韩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局动荡,咸阳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我需要你帮我盯着一个人。"
"丞相请吩咐。"
"皇帝。"赵高一字一顿,"我要你盯紧了皇帝的一举一动,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你都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韩谈心中一沉,面上却恭敬应道:"卑职明白。"
走出赵高府邸的时候,已是后半夜。韩谈骑着马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缓行,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赵高和皇帝之间的最终摊牌,已经不远了。
一个月后的深夜,韩谈悄悄出了城。
咸阳城外十里处,有一座废弃的庄园。
那庄园原本是始皇帝赏赐给皇子们的产业,后来胡亥登基,这些地方也就荒废了。月色如水,照在破败的院墙上,显得分外凄凉。
韩谈翻身下马,牵着马走进庄园。
院子里,一个身影已经等在那里。
"来了?"那人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东西带来了。"韩谈从怀中取出那个沉甸甸的包裹,递给对方。
那人打开包裹,借着月光仔细查看。里面是几卷竹简,还有几枚印信和一些书信。他翻看了片刻,点了点头:"够了。事成之后,我会按计划行事。"
"你确定能办成?"韩谈问。
"放心。"那人将包裹小心藏好,"只要时机一到,这些东西就是那位丞相的催命符。"
韩谈沉默了片刻:"皇上说,此事之后,你就离开咸阳,越远越好。"
"我明白。"那人叹了口气,"能为陛下做最后一件事,也算是我这把老骨头没白活。"
说完,那人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韩谈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他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月色,也是这样的清冷。那时候他犯了错,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是胡亥救了他一命。
"忠诚究竟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是对提拔你的人,还是对给你第二次生命的人?
韩谈想不明白,也不想再去想。他只知道,既然皇帝已经决定了,他就陪着赌这一把。
回城的路上,韩谈隐约觉得有人跟踪。他故意绕了几条巷子,才把那个影子甩开。看来赵高对他的怀疑,比他想象中要深。
半个月后,赵高再次召见韩谈。
这一次,赵高的态度更加严肃:"陛下最近有什么异常?"
"一切如常。"韩谈答道,"陛下每日饮酒作乐,不问朝政。"
"很好。"赵高点了点头,"继续盯着。必要时刻……你知道该做什么。"
韩谈明白了。赵高这是在暗示,如果皇帝有异动,他要第一时间动手。
"卑职明白。"
走出府邸,韩谈的心越发沉重。他知道,留给皇帝的时间不多了。而他,也必须做好最后的准备。
回到住处,韩谈关上门,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他想起赵高对他的恩情,从一个小小的护卫,一路提拔到今天的侍卫统领。这十二年来,赵高教他武艺,教他做人,教他如何在这个险恶的朝堂上立足。
可他也想起了胡亥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了那个深夜密室里的对话,想起了那句"这条命是朕给你的"。
罢了,既然陛下已经决定了,我只能陪他赌这一把。
韩谈闭上眼睛,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04
时间回到当下,望夷宫内。
赵高已经失去耐心,他拔出腰间的宝剑,剑尖直指胡亥:"陛下,时间不多了。臣不想再等。"
胡亥看着那把剑,突然笑了。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殿堂内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笑什么?"赵高皱眉。
"朕在笑你。"胡亥擦了擦眼角的泪,"赵高啊赵高,你知道吗?朕其实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所以呢?"赵高冷冷道,"陛下想说什么遗言?"
"遗言?"胡亥摇了摇头,"朕不想说遗言。朕只是想告诉你,你以为你赢了吗?"
赵高嗤笑一声:"难道我没赢?陛下你看看四周,还有谁能救你?"
"是啊,没人能救朕了。"胡亥点了点头,神情却出奇的轻松,"可是赵高,你也未必能笑到最后。"
这句话让赵高心中一凛。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胡亥慢悠悠地说,"朕只是在想,如果有人把你做过的那些事都抖出来,你会是什么下场?"
赵高脸色微变:"陛下在诈我?"
"朕有没有诈你,你自己心里清楚。"胡亥意味深长地笑了,"矫诏赐死扶苏,杀害忠臣良将,把持朝政,指鹿为马……这些事,你做得天衣无缝吗?"
"就算有人想害我,可陛下已经自身难保,又能做什么?"赵高强作镇定。
"朕确实做不了什么了。"胡亥叹了口气,"可朕已经做完了该做的。"
"什么意思?"赵高往前逼近一步。
胡亥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殿外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天空。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洒在望夷宫的飞檐上,美得令人心碎。
"赵高,你知道吗?朕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在赵国时,听信了你的话。"胡亥突然说,"如果朕不听你的,如果朕让大哥扶苏继位,如今的大秦,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
"说这些已经没用了。"赵高不耐烦道。
"是啊,说这些没用。"胡亥笑了,"可朕还是想说。朕想告诉你,你以为你能坐稳这个位置?关东义军打到咸阳,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赵高,你不过是在给别人做嫁衣罢了。"
"够了!"赵高彻底失去耐心,"陛下还是自己了断吧!"
胡亥看着赵高,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得意。
"韩谈。"
这两个字一出,赵高的剑停在了半空。
他整个人僵住了,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你说什么?"
"朕说,韩谈。"胡亥一字一顿,"你最信任的韩谈。"
赵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韩谈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这些年来从未让他失望。可现在,皇帝提起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你对他做了什么?"赵高的声音有些颤抖。
"朕没对他做什么。"胡亥笑得越发灿烂,"是他为朕做了一些事。"
"不可能!"赵高厉声道,"韩谈是我的人,他不可能背叛我!"
"是吗?"胡亥歪了歪头,"那你还记得五年前那件事吗?韩谈私通歌姬,按律当斩,是谁保了他一命?"
赵高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当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他当时正准备杖毙韩谈,是胡亥以皇子的身份出面,说那歌姬不重要,让他放韩谈一马。
"你……你收买了韩谈?"赵高难以置信。
"收买?"胡亥摇了摇头,"不,朕只是救了他一命罢了。赵高,你提拔了他十二年,可朕救了他一命。你说,他会怎么选?"
赵高握剑的手在颤抖。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韩谈掌管着宫中侍卫,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如果他真的背叛了自己,如果他把那些事说出去……
"你敢诈我!"赵高咬牙切齿。
"不信……"胡亥的气息越来越弱,声音却格外清晰,"你回府看看……"
话音未落,他拿起身旁的短剑,猛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件明黄色的龙袍。胡亥倒在龙榻上,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
赵高站在那里,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把尸体收敛了,对外宣称陛下暴毙。"赵高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出寝殿。
他必须立刻回府。
一路上,赵高策马狂奔,心跳如鼓。咸阳城的街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漫长,每一条巷子都像是通往深渊的道路。
他不断告诉自己,胡亥是在诈他。韩谈不可能背叛他,这十二年的恩情不是假的。
可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赵高翻身下马,几乎是冲进了府门。守门的家丁吓了一跳:"老爷,您怎么……"
"都给我让开!"赵高推开众人,直奔后院的密室。
那间密室是他最大的秘密所在,里面藏着他这些年积累的所有证据和财富。矫诏赐死扶苏的诏书原件,与各方势力往来的密信,还有那些足以颠覆朝局的秘密。
赵高的手在颤抖,他掏出钥匙打开密室的门。
青铜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烛火摇曳,照亮了那间不足十步见方的石室。
当赵高看清密室内的景象时,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藏宝箱被撬开了,金银珠宝散落一地,但最让他心惊的是角落里的那个檀木盒子——空了。
那个装着所有秘密的盒子,空了。
“不……不可能……”赵高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的手在空盒子里摸索,只摸到一张折叠整齐的丝绢。
他颤抖着打开丝绢,上面只有寥寥数个字,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拿不住: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落款是:李斯。
“李斯!是你!”赵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没想到,李斯才是那个躲在暗处的黄雀。
他疯了似的冲出密室,对着府里的家丁咆哮:“备车!去皇宫!快!”
刚冲出府门,他就愣住了。
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不知何时已经将他的丞相府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他曾经一手提拔起来的郎中令——阎乐。
“阎乐!你这是干什么?造反吗?”赵高色厉内荏地吼道。
阎乐面无表情,手中长剑直指赵高:“奉二世皇帝口谕,赵高私通叛军,图谋不轨,着即拿下,诛灭三族!”
“私通叛军?图谋不轨?”赵高仰天大笑,笑声凄厉,“我赵高对大秦忠心耿耿,是谁在背后搞鬼?是李斯!是那个老匹夫!”
“丞相,事到如今,何必再提他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禁军后传来。
李斯缓缓走出,身上还穿着朝服,神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赵高,你我相交数十载,我太了解你了。”李斯看着赵高,眼神复杂,“我知道,只要你在,二世就会一直被蒙蔽,大秦就会一直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所以,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赵高指着李斯,手指颤抖。
“从你把那只鹿牵进皇宫的时候。”李斯淡淡地说,“‘指鹿为马’,你是在试探群臣的底线,也是在试探二世的底线。但你忘了,我也在看着。我知道,你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下一个,你就要对二世动手了,对吗?”
赵高沉默了。李斯说得对,他的确已经在谋划望夷宫之变。
“所以,你偷了我的东西,嫁祸给我?”赵高咬牙切齿。
“不,我没有偷。”李斯摇了摇头,“我只是拿回了属于大秦的东西。那些矫诏的原件,那些通敌的密信,我早已命人誊抄了副本,原件……我已经亲自呈给了二世皇帝。”
赵高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二世……他信了?”
“二世虽然昏庸,但还不至于完全是非不分。”李斯叹了口气,“当他看到你矫诏赐死扶苏的原件,看到你与关东叛军往来的密信(李斯伪造的)时,他终于明白了。他问我,该如何处置你。我只说了一句话:‘除恶务尽。’”
“不可能!二世离不开我!他离不开我!”赵高疯狂地摇头。
“是啊,他曾经离不开你。”李斯看着赵高,眼神里有一丝怜悯,“但当他发现,他所依赖的这个人,是一个想要颠覆他江山的恶魔时,他就不再需要你了。”
“赵高,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李斯说完,转身对阎乐挥了挥手,“动手吧。”
“李斯!你不得好死!”赵高发出绝望的咆哮,转身想逃。
四周的禁军已经一拥而上。
刀光闪过,赵高的人头落地。
他的眼睛至死都没有闭上,里面充满了不甘、怨毒和一丝不解。
他算计了一生,从一个卑贱的宦官,爬到了权倾天下的丞相之位,甚至敢“指鹿为马”,戏弄皇帝。
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
但他忘了,伴君如伴虎。
他以为二世是他的猎物,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李斯和二世联手猎杀的目标。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道,在李斯的棋局里,他只是一颗注定要被牺牲的棋子。
赵高的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李斯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
他知道,赵高虽然死了,但大秦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关东的叛军已经逼近了函谷关,项羽和刘邦的军队,正从东西两面夹击咸阳。
而他,作为大秦的丞相,还要继续面对这个烂摊子。
他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夕阳如血,映照着咸阳城的宫阙。
他仿佛看到,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秦始皇,正站在阿房宫的高台上,冷冷地看着他。
李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转身,一步步走向皇宫。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独和苍凉。
他知道,自己的结局,或许并不会比赵高好多少。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李斯,是大秦的丞相。
他必须,为这个他一手建立,又亲手推向深渊的帝国,站好最后一班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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