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连续七天,宋泊简每天给她发一些工作视频,却没有回医院看她一次。
理由是上一条视频大爆,他们需要密集创作更多新视频,承接流量。
伤口已经结痂,她起身活动,听见门外的小护士交头接耳:
“隔壁小姑娘只是轻度烫伤,男朋友急得非要陪她住院,vip病房的那位女士身上扎进去三十多片碎玻璃,她老公怎么没来看她?”
沈桑宁眼眶酸涩,看着桌上那瓶带血玻璃渣。
从前,宋泊简也是这样爱惜她的。
只是高跟鞋磨破了一点破,他连着一个星期抱着她出门,绝不让她双脚沾地。
不小心割到了手,他推掉所有工作,在医院守了她三天三夜。
三年前在国外她被流氓揩油,他不顾对方口袋里藏着枪,硬是摁着对方的头让他道了歉。
从前爱她到命都可以不顾的宋泊简,七天没有问过她一句,疼不疼。
笃笃。
门被叩开,宋泊简走了进来。
习惯性地,沈桑宁心里一暖,想扑进他怀里。
“离婚申请批下来了,刚好你也要出院,现在就领证吧?”
他一句冰冷的话,将她打回现实。
来到地下车场,她再一次习惯性地去拉副驾驶的门。
却看见那个位置上,放着一大束玫瑰。
她指尖一凉,缩手。
“对不起桑宁,道具太大了,你坐后面好吗?”宋泊简垂眸,眼里闪过歉意。
结婚前,她给宋泊简买了这台车,五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坐后排。
她吸了吸酸涩的鼻子,给圆圆发去信息:民政局,准备摄影,低调点。
圆圆秒回:遵命,安排。
一小时后,离婚证被盖下钢戳递给两人时,沈桑宁的心仿佛也跟着被震出了裂纹。
宋泊简随手将证塞进口袋就要走,转身的瞬间,看见沈桑宁正出神地望着那本鲜红的证。
“乖,别看了,下个月就回来复婚。”他温柔地揉揉她的头。
“不会复婚了,离了,就散了。”她轻声说。
“你说什么——”宋泊简没有听清,视线游移向门外。
“我先去和林佳领结婚证,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他步履匆匆,人未到,手先搂上了林佳的腰。
等身子靠到一起时,眼神几乎能拉丝。
几分钟后,两人在民政局门口,对着团队的相机亮出了新鲜出炉的结婚证。
宋泊简接过道具师递来的那一大束玫瑰,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硕大的戒指。
“老婆,嫁给我!”他在众人围观下,深情高喊。
沈桑宁瞳孔骤缩!
这戒指——是她的!
沈桑宁冲了上去。
可下一秒,手腕就被宋泊简铁钳般的手攥住。
“宋泊简!”沈桑宁的声音在颤抖。
他看都没看她,转身朝着保安大喊:
“我前妻在这里闹事!麻烦你们控制一下这个女人!”
“我不是在闹事!”沈桑宁指着戒指对保安说,“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
宋泊简从口袋里掏出离婚证:
“保安大哥,我刚和前妻办完手续,这位才是我现在的妻子。这枚戒指是我的。”
他面色不改地说着慌。
“放开我!他骗人——”
沈桑宁气得大喊,却被保安强行拖离。
拉扯中,她的衬衫扣子崩开,露出胸前一片雪白。
沈桑宁下意识抱住双臂,宋泊简乘机单膝跪地,补完所有镜头。
他搂住林佳当众拥吻,吻到拉丝。
沈桑宁被拖到一边,保安叹了口气:
“女士,既然已经离婚,就体面点。别在民政局这样神圣的地方闹。”
另一个保安冷笑:“我看您衣着也是有出身的,何必自掉身价呢?”
自掉身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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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是啊,她是沈桑宁。
是父母从小当珍珠一样捧在手心里的孩子,是沪上千金圈里最骄傲的那一个。
她怎么会为了一段婚姻,当街落泪呢?
她抬头,看见宋泊简把林佳拥在怀里,耳鬓厮磨。
那画面突然让她觉得很累,也不想再解释。
拍摄结束,宋泊简朝她走来,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
“别生气了,我刚才是借位吻,没碰她。”
沈桑宁没有接外套,任由它滑落到地上。
“真心道歉,就把戒指还给我。”
宋泊简皱眉:“我不是来向你道歉的。是你应该向佳佳道歉。”
沈桑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反正七天后我会和她离婚,戒指也只是用来拍素材。可你的反应太大了,吓到了她。”
“她说以后不愿意再合作了。除非你向她道歉,否则她就要离开团队。”
沈桑宁觉得荒谬到想给他一巴掌,可转头看到圆圆安排暗中拍摄的自己人,心念一闪。
“好,我道歉。但是以后你别后悔。”
宋泊简坚定地说:“我不会后悔。”
她走到林佳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求你继续和他合作。”
林佳语气得意:
“没想到资本家的大小姐,也有低头求人的时候啊。真让我这种平民受宠若惊。”
她刻意撩拨头发露出戒指,压低声音:
“可是大小姐的东西,还不是成了我的?”
沈桑宁直起身,释然一笑。
“这戒指我不要了,你喜欢捡垃圾,那就捡。男人,也是一样。”
她转身走到宋泊简身边,轻声开口:
“泊简,你知不知道,这枚12.18克拉的钻戒,象征着什么?”
宋泊简茫然思索,摇了摇头。
“那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日子。”
宋泊简努力回忆,半晌诧异想起:“我拍《雪中橙影》的那天?”
“是。”
沈桑宁眼眶微红:“那天安福路下着大雪,你扛着机器拍了四小时,我在咖啡馆二楼看了你四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所以这枚戒指,还承载着另外一层意义。那是我第一次对你心动的时间。”
“我爱你的时间,远比你知道的要早。”
宋泊简脸上的血色褪去。
他看向林佳手上的戒指,嘴唇发颤,想开口时,林佳突然插嘴:
“你不就是想说《雪中橙影》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才拿到奖的嘛?”
“我知道宋导的成功有你帮忙,可有必要当众炫耀吗?”
她仰慕地看着他:
“我们这个系列,你全程没参与不也火了吗?宋导有今天,靠的是他自己的才华和努力!
“你有钱,怎么不自己拍个像样的片子?”
沈桑宁眼中闪过狠厉,抬手扇了林佳一巴掌。
林佳捂着脸,眼眶顿时通红。
宋泊简当场变了脸色,用了十成力扭住沈桑宁的手腕,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她的脸肿了还怎么拍摄?你再敢动她,别怪我不念旧情!”
旧情。
沈桑宁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原来他们之间五年的婚姻,已经是“旧情”了。
宋泊简甩开她的手,搂着林佳愤然离开。
沈桑宁站在原地,风灌进她撕裂的衣领,冰冷刺骨。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西装外套,用脚尖轻轻踢开,挺直脊背朝反方向走去。
两天后,圆圆冲进沈桑宁的公寓,把手机怼到她眼前。
“那个赤佬在账号上官宣要举办婚礼!你不管管?”
沈桑宁心口一窒,移开视线:“我这个前妻,哪有资格去管前夫哥的事?”
圆圆气得跺脚:“我就是见不得你受这种委屈!当初追你的人从外滩排到浦东机场,怎么就栽在这么一个——”
沈桑宁扯出苦笑:“爱情里,先低头的那个人永远是输家。我认了。”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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