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秘境:汉江潮声里的古村与山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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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江的晨雾漫过襄阳的岗地,带着稻穗的清甜与古木的苍香漫过来——混着麻城河的炊烟与山寨的剪影,不是古隆中 的人潮如织,不是襄阳古城的喧嚣热闹,是麻城河晨雾中石碾的微光,是汉江滩涂正午的鸥鸟翻飞,是凤凰寨暮色里的山风呼啸,是鹿门山星夜下的虫鸣轻吟。三日穿行如展开一卷浸过汉江晨露的桑皮纸,每一页都藏着襄阳秘境与人文相守的密码:石墙的灰,刻着守村人的锄头温度;河水的碧,凝着渔人的竹篙微光;寨石的褐,载着护林人的砍刀痕迹;稻穗的金,映着农人的镰刀纹路。没有鎏金的指引牌,唯有锄头、竹篙、砍刀、镰刀这些沾着烟火的物件,串起了麻城河的呼吸、汉江滩的脉搏、凤凰寨的心跳与鹿门山的肌理。
南漳麻城河:千年古村的炊烟与石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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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漳县城驱车向南,麻城河古村落的轮廓便在晨雾中显露出苍朴的姿态。这片藏在深山盆地里的村落,被纵深六公里的河谷环抱,80余棵千年古树遮天蔽日,古驿道穿村而过,光绪年间的花屋四合院静静矗立,69岁的秦德富扛着锄头往田埂走,布鞋踩过沾着露水的石板路,锄柄上的包浆温润如玉——这是他守护古村的第五十年,从跟着父亲修补古水渠,到如今记录古树生长状态,亲眼见荒寂的村落,变成藏在荆山深处的“烟火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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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城河的妙处不在“景观村落”的名号,而在古木的浓荫与石屋的肌理里藏着的岁月密码。阳光穿雾时,晨雾在千年银杏的枝叶间流转,古水渠的清水顺着青石板槽流淌,滋养着岸边的稻田,空气里混着新稻的清香与老井的甘冽。秦德富在村口的巨型石碾旁停下,用锄头轻轻拨开石缝里的杂草:“这碾子有三百年了,我爷爷那辈就用它碾稻谷,石槽里的纹路,都是代代人的力气磨出来的。”他指着不远处的花屋:“那院子的木窗雕着‘松鹤延年’,光绪十七年建的,木头到现在还硬得像铁,就是要常擦常护才不会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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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村中的老井旁,几个孩童正跟着他学认古树,小手指着树干上的年轮,笑声混着牛哞声传得很远。“这棵黄连木是唐朝的,你看它的树干空了一半还能发芽,比村里最老的老人还硬朗。”秦德富蹲下身,掬起一捧井水递给孩子,“这井水甜,是古村的根,当年秦将白起在附近扎营,兵士们都喝这水。”雾散时,阳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古渠的清水顺着田垄流淌,远处的稻田泛着绿光。麻城河的美从不是“古迹”的噱头,是石屋的沉稳,是古木的苍劲,是秦德富五十年的坚守,让汉江的晨露在石缝间代代滴落。
汉江滩涂:碧水白沙的鸥鸟与渔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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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襄阳城区沿汉江向东,江滩的轮廓便在正午的阳光中显露出开阔的姿态。这片避开了古城喧嚣的滩涂,白沙如练,碧水悠悠,渔舟在远处的江面如叶飘零,58岁的周海生撑着竹篙往江汊走,蓝布衫被江风鼓胀,竹篙在江底的卵石上轻点,激起细碎的水花——这是他守着汉江的第四十年,从跟着父亲在江里捕鱼,到如今义务清理滩涂垃圾,亲眼见荒芜的江滩,变成藏在汉江畔的“鸥鸟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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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江滩涂的灵魂在“碧水”的灵动里,在鸥鸟与渔舟的相逐中。阳光洒在江面上,泛着粼粼波光,一群白鸥贴着水面掠过,翅膀沾着细碎的水珠,空气里混着江水的湿润与芦苇的清香。周海生在一处芦苇丛旁停下,用竹篙轻轻拨开水面的塑料袋:“这汉江是咱襄阳的母亲河,水干净了,鱼才多,鸟才来。”他指着远处的沙洲:“那片芦苇荡里有鹭鸶筑巢,每年春天都来,我们划桨都要轻,不能惊着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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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江中的浅滩,几个摄影爱好者正跟着他学拍水鸟,镜头里的白鸥展翅掠过江面,与渔舟的影子构成一幅灵动的画。“拍鸥鸟要等正午,阳光足,鸟的羽毛才鲜亮,江风小的时候,水面像镜子,能照出鸟的倒影。”周海生帮着调整机位,指尖沾着江水的凉意,“以前江里有不少垃圾,我们村几个人划着船捡了三年,现在你看,水清亮得能看见江底的鹅卵石。”正午的阳光透过芦苇枝叶,在江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只鹭鸶从芦苇丛中飞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汉江滩涂的美,是鸥鸟的自由,是江水的清澈,没有收费的围栏,只有汉江的清风在芦苇间穿行。
南漳凤凰寨:千年石寨的山风与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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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麻城河往深山里走,凤凰寨的石墙便在暮色中显露出苍劲的轮廓。这座据载与秦将白起“引水灌鄢”相关的古寨,雄踞在高山之巅,石墙依山而建,与山体浑然一体,寨门的巨石上还留着古时的凿痕,66岁的护林员黄守山背着砍刀往寨顶走,胶鞋踩过布满碎石的山路,刀鞘上的铜环偶尔发出轻响——这是他守护凤凰寨的第三十五年,从跟着父辈巡山护林,到如今修补松动的寨石,亲眼见残破的古寨,变成藏在荆山深处的“风骨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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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寨的妙处不在“古寨”的头衔,而在石墙的厚重与山风的呼啸里藏着的历史风骨。暮色渐浓,夕阳把石墙染成金红色,远处的山峦在霞光中如墨似黛,山风穿过寨墙的射孔,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远古的号角。黄守山在寨门的巨石旁停下,用砍刀轻轻斩断缠绕的野藤:“这寨墙是用当地的青石垒的,不用砂浆也能牢牢锁住,秦代就有兵士在这儿驻守,石缝里的土都带着年头。”他指着寨墙上的凹痕:“这是以前的箭孔,你站在这儿往山下看,整个河谷的动静都能瞧见,当年就是天然的瞭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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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寨顶的瞭望台,几个徒步者正跟着他听古寨的故事,山风掀起他们的衣角,远处的麻城河在暮色中泛着点点灯火。“这山寨以前是村民躲避战乱的地方,寨子里的蓄水池到现在还能存水,都是老辈人留下的智慧。”黄守山捡起一块松动的寨石,往石缝里填进新土,“这些石头不能动,每一块都连着山寨的根,我每年都要把松动的地方补一补。”夜色降临时,山风渐劲,石墙在月光下显露出清晰的轮廓,远处的虫鸣声与山风声交织成曲。凤凰寨的美,不是“古迹”的包装,是石墙的坚韧,是山风的豪迈,是黄守山三十五年的坚守,让荆山的风骨在石缝间代代相传。
襄城鹿门山:诗脉深处的松声与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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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襄阳城区向南,鹿门山的松影便在星夜中显露出苍绿的轮廓。这座因孟浩然 隐居而闻名的山峦,没有刻意雕琢的景致,只有千年的古松与蜿蜒的山径,72岁的周庆林提着马灯往山深处走,布鞋踩过铺满松针的山路,灯影在松树上摇晃——这是他守护鹿门山的第五十二年,从跟着祖父在山里采药,到如今为徒步者引路、守护山林,亲眼见寂静的山峦,变成藏在襄阳城南的“诗韵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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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门山的灵魂在“诗脉”的悠远里,在松声与月光的交融中。星光照在松针上,泛着柔和的银光,马灯的光晕里,可见松脂凝结在树干上,像琥珀般透亮,空气里混着松脂的清香与夜露的湿润。周庆林在一株老松旁停下,指着树干上的刻痕:“这是我年轻时做的标记,当年孟浩然就常在这附近吟诗,老人们说,风穿过这松林的声音,和他当年听见的一样。”他从口袋里掏出晒干的野菊花,递给同行的年轻人:“泡在山泉水里喝,解乏,就像这山里的诗,淡却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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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山巅的望江亭,周庆林指着远处的汉江:“月光好的时候,能看见江面的渔火,和孟浩然诗里写的‘江清月近人’一模一样。”他五十二年里没让山林受过一次火险,哪怕是游客遗落的烟蒂,也会仔细踩灭。星夜渐深,徒步者的鼾声与松涛声相融,每一棵古松都藏着自然的灵韵,也藏着守山人“一生护一山”的赤诚。周庆林轻轻吹灭马灯,只留星光照亮山路,生怕惊扰了这片山峦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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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麻城河的晨雾到鹿门山的星夜,从汉江滩涂的鸥鸟到凤凰寨的山风,襄阳的美,从来不在热门景区的宣传册里,不在人潮涌动的地标处。它是晨雾里石屋的灰、正午江水的碧,是暮色寨石的褐、星夜松影的绿;是秦德富的锄头、周海生的竹篙,是黄守山的砍刀、周庆林的马灯。在这片汉江与荆山相拥的土地上,人与自然、人与乡土从来不是疏离的,守村人懂“护村先护石”,渔人知“护江先惜水”,护林人明“护寨先护山”,山民晓“护林先惜松”。他们用最朴素的坚守,触摸着襄阳的肌理,延续着这座千年古城的脉络,让光阴在守护中沉淀,让美在共生中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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