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42年9月1日，延安那边突然发了个狠招，直接废掉了政治委员在战场上的"最后拍板权"。
这事儿再当时简直是不可思议，毕竟"党指挥枪"那是铁律，政委的话语权一直是大过天的。
但毛泽东这次是铁了心要改。
为啥？
因为三个月前在冀中平原的雪村，两具高级将领的尸体实在太刺眼了。
拿命换来的教训，往往最深刻，也最残忍。
把时间往回倒推三个月，那会儿华北的日子是真的难过。
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那是真毒，为了搞垮冀中根据地，一口气压上来5万多日伪军。
这还不算完，他还搞了个什么"铁壁合围"，天上飞机盯着，地上坦克堵着，把本来就一马平川的冀中平原，切得跟豆腐块似的。
那时候八路军别说打仗了，连喘气都费劲。
处于风暴中心的，是冀中军区第八军分区。
这地方的司令员叫常德善，政委叫王远音。
说实话，这俩人本来是绝配。
常德善是贺龙手里借来的"猛张飞"，长征路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打仗全凭一股子狠劲和直觉。
王远音呢，山西才子，典型的学生官，搞动员、抓思想是一把好手，原则性强得吓人。
这就好比让李逵和秀才搭伙过日子，平时还好，真到了玩命的时候，谁听谁的？
坏就坏在冈村宁次太阴了。
5月中旬，鬼子突然玩了一手"回马枪"，假装扫荡结束，大部队撤退。
冀中军区的情报网愣是没看出来，以为风头过了，发电报让各部队"恢复地方工作"。
这就是个等着死人的坑。
常德善那是老江湖了，鼻子一闻就知道味儿不对，他死活不同意回去，觉得鬼子就在这附近蹲着呢，得在外面接着绕。
可王远音不干啊。
在他看来，上级的命令那就是天条，既然军区说了要恢复政权，那就得执行。
一个是凭战场嗅觉保命，一个是按组织原则办事。
那天晚上俩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搁现在，军事主官说了算也就完了，可那会儿不行，政委有最后决定权。
王远音把"原则"搬出来，常德善没辙了，只能咬着牙，带着部队往回钻。
这一钻，就钻到了阎王殿门口。
6月8日凌晨，雪村。
哪里有什么撤退的鬼子，周围全是黑压压的日军精锐。
地形更是绝了，雪村北边是光秃秃的开阔地，鬼子占着高处的河肃公路，居高临下。
这哪是打仗，这就是屠宰场。
几挺重机枪架在公路上，对着村里就是一通狂扫，子弹跟泼水一样。
八路军手里那是啥装备？
汉阳造、老套筒，面对这种立体包围，简直没法打。
常德善眼看部队被冲散，身边就剩下几个警卫员。
这老哥们也是杀红了眼，知道跑不出去了，抢过一挺机枪，站在土坡上就跟鬼子对射，嘴里还在喊让战士们快跑。
他身中二十多枪，倒下的时候，手里的机枪还在冒烟。
而政委王远音，腿被打断了，跑不动。
为了不当俘虏，这个书生气的政委，在最后时刻展现了硬骨头，拔枪自尽。
在死生一瞬间的战场上，真理往往掌握在拿枪的人手里，而不是拿笔的人手里。
这一仗太惨了，两个分区最高首长全折在里头，这在抗战史上都少见。
消息传回延安，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如果是常德善说了算，这几千人可能就活下来了。
在那种争分夺秒的生死关头，还要开会、还要讲原则、还要政委拍板，这不就是送人头吗？
痛定思痛。
三个月后，中央军委的那道命令下来了：战时军事行动，军事指挥员全权负责。
这道命令字数不多，但每一个字都是带着血腥味的。
从那以后，我军的指挥风格变了，变得更狠、更准、更干脆。
这也是后来咱们能赢的一个重要原因。
历史这东西，有时候真挺弄人的。
当年从冀中突围出去的吕正操，后来活到了106岁。
而常德善和王远音，永远停在了31岁和27岁。
也不知道那是他的爱人，还是没过门的媳妇。
那一年常德善31岁，王远音27岁。
他们的血流干了，但换来的一纸命令，救了后来无数人的命。
这买卖，做得太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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