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清到底有多无耻：大兴文字狱，让中华文化倒退三百年

文|赵赵 编辑|赵赵

乾隆三十九年的一个深夜，全国各地的藏书人家都在干同一件事——烧书。不是敌人入侵，不是战火蔓延，而是皇帝的一道圣旨。

十五年间，十五万部书籍化为灰烬，八万块书版被砸毁销毁。龚自珍后来写下那句令人心酸的诗："避席畏闻文字狱，著书都为稻粱谋。"知识分子听到"文字狱"三个字，吓得连座位都不敢坐了。

这是怎样一种恐怖？

一个字就能灭你九族

1780年，江苏东台县。

一个已经死了十几年的老秀才徐述夔，被人从坟墓里挖了出来。尸骨被剁碎，扔在荒野喂狗。罪名是什么？他生前写过一句诗："明朝期振翮，一举去清都。"乾隆皇帝看到这首诗，大发雷霆：这分明是思念明朝，诅咒大清！徐述夔的儿子、孙子，全部被斩首。一个早已入土为安的老人，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诗，换来的是满门抄斩、挫骨扬灰。这不是个案。这是清朝持续一百四十年的常态。

顺治年间，文字狱兴起7次。康熙年间，12次。雍正帝，17次。到了乾隆帝，一个人就制造了130多起。清代文字狱总数达到160到170起，比中国历史上其他朝代的文字狱加起来还要多。每一起案件，动辄株连三族、九族，少则几十人，多则几百上千人被杀、被流放、被贬为奴隶。

清朝的统治者为什么要这样做？

原因很简单：满族人口只有一百多万，却要统治上亿汉人。恐惧，让统治者草木皆兵。汉族知识分子的任何一句话、一个字，都可能被解读为"反满"、"思明"。清初最骇人的大案，发生在康熙二年。

浙江湖州有个富户叫庄廷鑨，此人双目失明，想学习左丘明写一部史书流传后世。他花重金买来明朝大学士朱国祯的遗稿，又聘请江南十几位名士编辑修订，补写了崇祯朝的历史，取名《明书辑略》。书中有几处犯了大忌：沿用南明年号，称清朝先祖为"奴酋"，称清兵为"建夷"。庄廷鑨写完书不久就病死了。他的父亲庄允城把书刻印发行。

一个叫吴之荣的罢官知县看到这本书，眼前一亮——发财的机会来了。吴之荣先去庄家敲诈，没要到钱。又跑到官府告发，地方官收了庄家的贿赂，把事情压下来。吴之荣不死心，直接跑到北京告状。 这一告，捅破了天。当时的权臣鳌拜下令彻查，要把所有相关人员一网打尽。最终的判决触目惊心：庄廷鑨虽然已死多年，开棺戮尸，挫骨扬灰。庄家、朱家两个家族，以及参与编书的名士，凡十五岁以上男子全部处死。其中十八人凌迟，其余斩首。为这本书作序的礼部侍郎李令哲，连同四个儿子一起被杀。主审官看李令哲的小儿子才十六岁，动了恻隐之心，悄悄告诉他："你只要在口供里把年龄减一岁，按律例就能免死，改为充军。"这个少年回答说："父兄都死了，我不忍心独活。"他没有改口供，从容赴死。此案最终被杀七十余人，流放为奴几百人。连刻书的工匠、卖书的书商、买书的读者，都被追查治罪。湖州知府谭希闵刚上任半个月，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绞死了。

整个江南文人圈，人人自危。

皇帝的神经病式猜忌

如果说庄廷鑨案还算"事出有因"，那清朝大量文字狱的罪名，简直荒诞到令人发笑——如果不是真的死了那么多人的话。

雍正年间，礼部侍郎查嗣庭到江西主持科举考试，出了一道题目，取自《诗经》："维民所止"。有人告发说：这四个字藏着杀机！"维"字是雍字去了头，"止"字是正字去了头——查嗣庭是要砍皇帝的头！雍正大怒，下令抄家。查嗣庭在狱中惊惧而死，尸体被拖出来戮尸示众。儿子也死在狱中。全家流放。

另一个案子更离谱。有个文人写了一句"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本来是描写书房里风吹纸张的场景。被人举报：清风不识字？这是讽刺大清没文化！

杀。

乾隆朝的文字狱更是登峰造极。内阁学士胡中藻写过一句诗："一把心肠论浊清"。乾隆拿到这句诗，暴跳如雷：好啊，他把"浊"字放在"清"字前面，这是故意侮辱大清！胡中藻被斩首。乾隆的猜忌已经到了神经质的程度。

有个走江湖的医生叫智天豹，为了拍皇帝马屁，编了一本《万年历》，开头就写"大清国运，比周朝还要长久"。问题是，这本万年历只编到了乾隆五十七年。

乾隆看到后勃然大怒：你是诅咒朕活不过五十七年？智天豹被凌迟处死。拍马屁拍死了自己。还有更荒唐的。有个叫刘三元的疯子，在街上胡言乱语："我乃汉室后裔，要众官扶持。"按理说，一个疯子说的疯话，谁会当真？杀了。清朝的文网严密到什么程度？连"胡"、"虏"、"夷"、"狄"这些字都不能用。文人写书，凡是遇到这些字，要么空着不写，要么改成别的字。比如把"夷"改成"彝"，把"虏"改成"卤"。

乾隆看到有人这样改字，又不高兴了，专门下了一道圣旨，说：你们改这些字，是把这些字往大清头上安吗？这本身就是大不敬！不改不行，改了也不行。文人们彻底没了活路。

鲁迅后来评价说："文苑中实在没有不被蹂躏的处所了。"

以修书之名，行毁书之实

乾隆三十七年，皇帝下了一道诏书，要编一部空前绝后的大书——《四库全书》。诏书说得冠冕堂皇：为了保存古籍，弘扬文化，命令全国各地把珍贵书籍上交朝廷。这看起来是一件文化盛事。实际上，这是中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文化清洗运动。征书令下达后，全国读书人一开始都很谨慎，近一年时间几乎没人献书。大家都被文字狱吓怕了，谁敢把自己的藏书交给朝廷审查？

乾隆看没人配合，开始严厉催促各省督抚，并且许诺：主动上交的书籍，不追究罪责；如果被查出私藏违禁书籍，严惩不贷。各省官员开始挨家挨户搜查。从乾隆三十九年到五十八年，整整十九年间，全国进行了一场地毯式的书籍清查。

结果是什么？禁毁书籍3100多种，15万1千多部。销毁书版8万余块。这还不算老百姓自己吓得烧掉的书。被禁毁的书籍数量，和《四库全书》收录的书籍数量几乎一样多。

费正清在《美国与中国》里写道："通过这项庞大工程，清廷实际上进行了一次文学上的'宗教裁判'，其目的是取缔一切非议外来统治者的著作。"更可怕的是，没有被烧掉的书，也被大规模篡改。岳飞《满江红》里的名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胡虏"、"匈奴"犯忌讳，被改成"壮志饥餐飞食肉，笑谈欲洒盈腔血"。 辛弃疾《永遇乐》里的"人道寄奴曾住"，"寄奴"是南朝宋武帝刘裕的小名。四库馆的官员觉得用小名称呼帝王太不恭敬，改成"人道宋主曾住"。张孝祥写北方被金人占领，"洙泗上，弦歌地，亦膻腥"。"膻腥"犯忌讳，改成"凋零"。

鲁迅说："清人纂修《四库全书》而古书亡——不但捣乱了古书的格式，还修改了古人的文章。"被销毁的书籍里，有大量科技著作。

明朝的《军器图说》，详细记载了各种火器的制造方法和使用技巧，烧掉了。《崇祯历书》、《天工开物》这些代表先进科学技术的书籍，也被销毁或禁止流传。记录清军入关暴行的《扬州十日记》、《嘉定屠城纪略》，在中国彻底消失。直到清朝灭亡后，才从日本找回来。

历史学家方志远评价说："明朝的士大夫越是被朝廷惩罚，便越是得到舆论的赞扬，于是更加意气风发；清朝的士大夫倒是少受惩罚，不是最高统治者的仁慈，而是士大夫的'死相'。中国知识分子的脊梁，其实是在清朝被折断的。"

这话说得刻薄，却是实情。文字狱之下，读书人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钻进故纸堆，搞训诂、考据、校勘，研究一些绝对安全的学问。这就是所谓的"乾嘉学派"，成就确实不小，可正如有学者指出的：这些成就就像囚牢里的犯人做出的精致工艺品。 二是干脆不说话。曹雪芹写《红楼梦》，开篇就声明"大旨言情"，都是"贾（假）语村言"，"甄士（真事）隐去"。这哪是什么艺术手法？这是保命。

十八世纪的欧洲，正在经历启蒙运动和工业革命。伏尔泰在批判封建专制，瓦特在改良蒸汽机，亚当·斯密在写《国富论》。同一时期的中国，知识分子连"清风不识字"都不敢写。

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中国人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世界远远甩在身后。有人说，中国近代的落后有很多原因。这话没错。文字狱确实不是唯一的原因。可当一个国家的知识分子连正常说话、正常写字都做不到的时候，这个国家还能指望什么进步？道光十九年，距离文字狱的高峰期已经过去半个多世纪，龚自珍写下了那首著名的诗：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万马齐喑——这四个字，就是文字狱留给中华民族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