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层小兵到欧洲霸主，拿破仑的传奇崛起史（上）

拿破仑把意大利打成了法国的后院，和奥地利签了坎波福尔米奥，法国拿回了莱茵左岸和比利时。他的名字一下子变成了全国的招牌，军功把他推到政治舞台中央，人们开始当真地盯着他看。与此同时，他也悄悄把自己的筹码摆到了桌面上，准备下一步的动作。

回头看看那段路，胜利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意大利战役前，他还只是个靠军功和名声换来影响力的将领。1796 年被任命为意大利方面军总司令时，手下不过四万余人，缺马缺炮、士兵衣不蔽体，军饷拖欠成常态。面对的是人数和装备都更优的奥地利—撒丁联军，情况并不乐观。拿破仑没有空喊口号，他先把敌人的部署和地形吃透了，找到了对方“线长而薄弱、协同不好”的破绽，然后把兵力集中起来，一场场拆解对手。

他上战场不是只会下命令。有名的那次洛迪桥之战，拿破仑亲自带头，骑着白马穿梭在炮火之间，喊着让士兵冲过去。桥在要道上，过了就是米兰，没拿下就寸步难进。他把兵力像刀子一样用，侧面打、迂回打、猛攻薄弱处。拿下洛迪后，接连抢占米兰、曼图亚，围点打援，把奥军拖垮，曼图亚一役更是靠把敌人围在城里耗垮，最终投降。几个重要城市的沦陷，直接把奥地利军从意大利北部赶走。士兵们因为战利品、地盘和胜利的希望，士气上来了。拿破仑也开始被国内当作民族英雄来捧。

他在军中不是光打仗也懂政治。占领城池后，他会做些能稳住民心的事：推行减负、废一些旧的苛捐杂税、鼓励文化、保护文物。对当地人来说，这些改变比空口号更实在。与此同时，他会利用城邦之间的矛盾来分化敌人，和愿意合作的城邦签约，让法国在那片地盘上稳住脚跟。拿破仑靠这些军事加政治的组合拳，把战线扩大为自己的影响力来源。1797 年的坎波福尔米奥和约来了，奥地利被迫承认法国在意大利的地位并割地，反法同盟的压力被冲散，拿破仑因此声名大振。

但这一路的成名，其实要从更早一场战役说起：土伦。1793 年，土伦被英西联军占据，港口和舰队差点全丢。法国内部乱得厉害，反革命势力借机作乱。土伦被交给了英国和西班牙人，港口被固守，联军还占了关键的高地和群岛，把法军的进攻挡在外面。法军几次试攻都吃亏，炮兵没指挥、火炮又少，眼看着损失扩大。

拳头就从炮口开始。24 岁的拿破仑当时只是个炮兵少尉，原本在做采购火药的差事，偶然到了马赛碰见了在土伦的革命专员。专员提了个事儿：让我去替那个受伤的炮兵指挥官顶上。拿破仑接了。到前线一看，炮兵简直是乱套——没有大炮、弹药也不够，士兵连炮的基础都不会修。拿破仑马上动手：他四处征调火炮，短时间内凑来近百门大口径火炮，包括能发射 24 磅弹的大炮；派人到里昂、格勒诺布尔去找器械；在奥利乌尔建立了一个有八十名工人的军械厂；从尼斯、瓦朗斯、蒙彼利埃调来马匹，保证炮队机动；在马赛安排生产装土的柳条筐。这套动作做得快、做得细，士兵也被他的干劲感染，上阵更有劲头了。

战术上，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上头原先想用大兵团从东西两面硬冲，结果他认为那是白送人头：联军能从海路撤走，还能在撤走前把港口炸了、舰艇带走。他提出另一套：先抢占里卡尔半岛上的小直布罗陀（当地叫马尔格雷夫垒），再拿下克尔海角高地，集中炮火轰击停泊在港内的英西舰队，切断海上支援。上级有人反对，但也有人支持。拿破仑连夜在烛光下拉着地图详细说他的想法，最终方案被采纳。

攻坚那几天炮声很猛。11 月下旬联军突袭时，拿破仑站在前沿，指挥火炮抬角、齐发，炮弹像雨点似的落进敌阵。法军趁乱包抄，反过来把进攻打退，还俘虏了联军总指挥奥哈腊。到了 12 月中旬，法军集结了近四万多人，炮兵阵地成形后，12 月 16 日夜里总攻开始，45 门大口径炮集中轰击小直布罗陀。炮火把防御工事炸成废墟，很多敌炮来不及开火就被摧毁。拿破仑自己也冲在前头，马被打中，人也被刺伤大腿，但他没退。小直布罗陀被攻破，英西舰队只能逃走，12 月 19 日土伦被收复。战后他被破格提升，军中对他的看法从怀疑变成敬重。他靠土伦一战“出名”，这为后面的机遇打开了门。

往更早的地方倒回去，拿破仑的“底子”来自家庭和读书。1769 年 8 月 15 日在科西嘉的阿雅克修出生。他家是没落的贵族，祖上原本来自意大利，后来在科西嘉做过法律、学术和教会方面的工作。科西嘉在他出生前一年多还刚从热那亚转到了法国，这个背景让岛上民族情绪复杂。父亲夏尔当了法院的陪审推事和岛上一个林业学校的校长，政治抱负大，早期就跟法国合作，这给家里带来一些好处，也招来岛民的冷眼。母亲莱蒂齐亚强势又能干，拿破仑后来常把自己的一些性格归功于母亲的管教。

岛上民族主义风潮正旺，年轻的拿破仑对帕斯夸莱·保利很钦佩，把他看成改革者、立法者。父亲与法国合作这事儿，让拿破仑一度对父亲有怨气，甚至长时间不把自己当成法国人。10 岁那年，父亲通过在科西嘉的法国军官关系，把他送到法国本土去念布里埃纳军校。那是供贵族子弟去的学校，环境对他并不友好。他带着浓重的科西嘉口音，个头不高，家境也不算富裕，很快就成了同学们嘲弄的对象。他给父亲的信里写过，自己每天都受折磨，同学们嘲笑他的口音和出身。父亲没让他退学，反而让他硬着头皮走下去。

他把孤独转化为动力。课外看书很多，数学、历史、地理学得快。数学题在他眼里有种“可以解的魅力”，历史书让他把古今战争和人物放进脑袋里，常常想象自己也能像亚历山大、凯撒那样成就一番事业。军校的简章说历史能教年轻人道德，拿破仑确实读了普鲁塔克、凯撒的高卢战记这些，把领袖的故事当作自己成长的参照。布里埃纳的艰苦日子磨练了他的独立思考习惯，也让他不太在乎同窗的眼光，把时间都投给了学习和策略推演。

1784 年他从布里埃纳毕业，被送到巴黎的军官学校，专攻炮兵。那里有当时不错的师资，比如著名的数学家和天文学家，拿破仑在这里把炮兵学到实用层面。可命运不会给人太多喘息。1785 年 2 月，父亲夏尔死于胃癌，年仅三十九，家里还背着接近九千法郎的债务。拿破仑面临选择：回家顶上还是继续念书。他选择了完成学业，用了一年时间把三年课程补完，通过考试，与三名同学一并授予少尉军衔。学校对他的鉴定既写了勤奋、博览群书、数学好，也提到沉默寡言、任性自尊等性格特点。说起来，那像是真实的人物画像。

从这里往前走，拿破仑的故事还有很多细节和拐点，但按时间倒过来看，成长、战术、政治手腕、一连串的决策和行动，逐步把他推到了能够签订国际条约、改变欧洲版图的位置。最后的那一步，是他开始考虑用军功换取更大政治筹码，准备下一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