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门秘境:侨乡的涛声与古村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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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的晨雾漫过尾角湾的沙滩,带着侨屋木窗的温润与咸鱼干的咸香漫过来——混着碉楼的沧桑与蕉林的清甜,不是开平碉楼的旅游大巴轰鸣,不是小鸟天堂的导游讲解声,是尾角湾晨雾中渔船的剪影,是草坪村正午的侨屋光影,是古劳水乡暮色里的河涌涟漪,是浪琴湾星夜下的涛声。三日穿行如展开一卷浸过西江潮露的侨乡信纸,每一页都藏着江门秘境与人文相守的密码:沙滩的银,刻着渔民的足印;侨屋的灰,凝着守村人的指尖温度;河涌的绿,载着摇橹人的木桨微光;礁石的黑,映着摄影人的镜头纹路。没有鎏金的指引牌,唯有渔网、瓦刀、竹篮、相机这些沾着烟火的物件,串起了尾角湾的呼吸、草坪村的脉搏、古劳水乡的心跳与浪琴湾的肌理。
台山尾角湾:银滩上的渔家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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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台山市区驱车向南,尾角湾的银滩便在晨雾中显露出月牙般的轮廓,细腻的白沙在雾中泛着微光,海浪轻拍礁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唤醒沉睡的渔村。66岁的陈来顺扛着渔网往渔船走,胶鞋踩过湿润的沙滩,网绳在肩头勒出深深的痕迹——这是他守着这片海湾的第五十个年头,从跟着父亲摇着小舢板出海,到如今带着儿子修补渔船,亲眼见荒僻的小海湾,变成藏在粤西的“渔家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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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角湾的妙处不在“海滩”的名号,而在渔网的纹路与渔火的暖光里藏着的侨乡烟火。阳光穿过雾霭,在沙滩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里混着海水的咸润与渔家灶台上咸鱼干的香气。陈来顺在自家渔船旁停下,用麻绳仔细捆扎渔网:“这船是我祖父留的,当年他就是坐着它去南洋谋生,回来后盖了村里第一栋侨屋。”他指着远处的礁石群,“那片‘将军石’是渔民的航标,以前出海看到它,就知道快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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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沙滩尽头的渔村,几个孩童正跟着他学捡贝壳,小手里捧着五彩的贝壳,笑声混着海浪声传得很远。“捡贝壳要等退潮,潮水会把好看的贝壳冲上岸,像大海给孩子们的礼物。”陈来顺递过一个螺旋纹的贝壳,“你听,这里面有大海的声音,就像当年祖父讲的南洋故事。”雾散时,阳光照在他黝黑的脸上,远处的渔船已经扬帆,船帆在晨光中像一面洁白的侨乡旗帜。尾角湾的美从不是“打卡地”的噱头,是银滩的细腻,是渔帆的灵动,是陈来顺五十年的坚守,让侨乡的渔家记忆在海浪中代代延续。
台山草坪村:侨屋里的古村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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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尾角湾驱车向西,草坪村的侨屋便在正午的阳光中显露出灰瓦白墙的轮廓,镬耳山墙下的木窗雕着精美的花纹,墙头上的三角梅开得热烈,与斑驳的青砖相映成趣。72岁的李月容提着竹篮往侨屋后院走,布鞋踩过青石板巷,发出“笃笃”的声响,竹篮里装着刚摘的杨桃——这是她守着祖父留下的侨屋的第四十五年,从跟着母亲修补屋瓦,到如今给游客讲侨屋的故事,亲眼见破败的古村,变成藏着侨乡记忆的“活态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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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坪村的灵魂在侨屋的木雕与老井的甘泉里。阳光穿过侨屋的花窗,在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影,空气里混着杨桃的清甜与老木头的温润。李月容在一栋“回”字形侨屋前停下,手指抚过门楣上的“紫气东来”木雕:“这是1923年我祖父从马来西亚回来建的,木雕是请广州的匠人做的,你看这花鸟纹,几十年都没褪色。”她掀开院中的老井井盖,“这井是村里的命脉,当年侨胞寄回的钱财,都是用这井水清洗后再存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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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村中的大榕树下,几个年轻人正跟着她学编竹篮,竹篾在小手里灵活地穿梭。“编竹篮是侨乡女人的手艺,当年男人去南洋,女人就靠编竹篮补贴家用。”李月容手把手教他们挑篾,指尖沾着竹屑,“去年有个马来西亚的侨胞回来寻根,看到这竹篮就哭了,说和他母亲编的一模一样。”正午的阳光透过榕树叶,在侨屋的灰瓦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李月容的杨桃篮放在石桌上,果香漫过青石板巷,与侨屋的木香味交织。草坪村的美,是侨屋的沧桑,是木雕的精致,没有收费的围栏,只有侨乡的光阴在古巷里静静流淌。
鹤山古劳水乡:河涌上的摇橹闲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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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草坪村驱车向北,古劳水乡的河涌便在暮色中显露出纵横交错的轮廓,“一河五涌,六桥十七埠”的肌理像被岁月熨平的绸带,摇橹船划过水面,激起层层涟漪,将岸边的蕉林影子搅碎。58岁的吕锦波摇着橹往河涌深处走,木桨在水里划出弧形,橹柄上的包浆温润如玉——这是他摇船守着水乡的第三十八年,从跟着父亲学摇橹,到如今带着游客看水乡夜景,亲眼见浑浊的河涌变清,破败的埠头重修,变成“珠三角的威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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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劳水乡的妙处不在“水乡”的头衔,而在摇橹的节奏与侨屋的倒影里藏着的岭南韵味。暮色渐浓,岸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暖光映在水面上,与天上的晚霞相映成趣。吕锦波在一座古埠头旁停下,指着岸边的“明远堂”:“这是清代的侨商故居,以前商船就停在这埠头,现在修好了,成了水乡的‘记忆馆’。”他轻轻摇动木桨,船身缓缓划过一棵老榕树,“这树有三百年了,以前我爷爷就在树下给我讲水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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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河涌交汇处,几个孩童正趴在埠头边玩水,看到摇橹船过来,便挥着小手打招呼。“摇橹要‘轻推慢拉’,就像水乡人的性子,不急不躁。”吕锦波笑着回应孩子们,木桨溅起的水花落在水面上,泛起细小的波纹。夜渐深时,河涌里的蛙鸣此起彼伏,灯笼的光影在水面上轻轻摇晃,吕锦波唱起了水乡的歌谣,歌声混着涛声传得很远。“以前年轻人都往外走,现在有人回来开民宿,守着这河涌过日子。”他停下橹,望着远处的侨屋灯火,“这水乡的根,就在这一桨一橹里。”古劳水乡的美,不是“网红水乡”的包装,是河涌的清澈,是摇橹的悠然,是吕锦波三十八年的坚守,让侨乡的韵味在水波中静静流淌。
台山浪琴湾:礁石上的涛声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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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乡驱车向南,浪琴湾的礁石便在星夜前显露出黑色的轮廓,柱状节理的礁石如琴键般排列在海岸,海浪拍击岩缝,发出如琴声般的回响,这便是“浪琴湾”之名的由来。49岁的黄伟明提着相机往礁石上走,登山鞋踩过粗糙的岩面,镜头布上沾着细小的盐粒——这是他追逐浪琴湾光影的第十六年,从偶然发现这片礁石滩,到如今义务为摄影爱好者带路,亲眼见荒僻的海岸,变成定格南海之美的“光影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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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琴湾的灵魂在礁石的肌理与潮汐的光影里。日落时分,晚霞将黑色礁石染成金红,海浪激起的浪花如碎玉般飞溅,远处的渔船剪影与礁石构成绝美的画面;星夜降临时,月光洒在礁石上,泛着银白的光,涛声如催眠曲般轻柔。黄伟明在一处“琴键石”旁停下,调整着相机参数:“这组礁石的节理最规整,涨潮时海浪从岩缝穿过,声音像钢琴的低音区,特别动人。”他指着岩缝里的小螃蟹,“这些小生命是礁石的主人,我们拍照都绕着它们走,不能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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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礁石群中央,几个摄影爱好者正跟着他等待涨潮的光影。“拍浪琴湾要等农历十五前后,满月的光刚好照在礁石上,浪花会泛着银光。”黄伟明帮着调整三脚架,指尖沾着礁石上的青苔,“以前这里没有路,我们用砍刀开出一条窄道,只够一人通行,这样才不会破坏礁石的生态。”星夜渐深,月光将礁石的影子拉得很长,涛声在岩缝间回荡,黄伟明的相机里存着上万张浪琴湾的照片,从春的暴雨到冬的晴空,每一张都藏着南海的脾气。浪琴湾的美,是礁石的厚重,是涛声的灵动,没有收费的闸门,只有南海之滨的自然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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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尾角湾的晨雾到草坪村的正午,从古劳水乡的暮色到浪琴湾的星夜,江门的美,从来不在热门景区的宣传册里,不在人潮涌动的地标处。它是晨雾里沙滩的银、正午侨屋的灰,是暮色河涌的绿、星夜礁石的黑;是陈来顺的渔网、李月容的竹篮,是吕锦波的木桨、黄伟明的相机。在这片侨乡大地上,人与自然、人与文化从来不是疏离的,渔民懂“护海先护渔”,守村人知“护屋先护魂”,摇橹人明“护河先护水”,摄影人晓“护景先护岩”。他们用最朴素的坚守,触摸着江门的肌理,延续着这座侨乡城市的脉络,让光阴在守护中沉淀,让美在共生中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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