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难杂症: 五磨饮治疗胃脘痛

五磨饮出自明代医家王三才的《医便》，是在四磨饮基础上的加减方，与四磨饮、六磨饮三方共为理气剂，均有疏肝解郁、行气降逆的功效，可治疗七情所伤引起的暴怒、抑郁、思虑过度、胸膈痞闷、脘腹胀满、上气喘急、不思饮食等症。其中四磨饮（人参、乌药、槟榔、陈皮）为基础方，用于体质偏弱或邪实正虚者，具“攻补兼施”之效；五磨饮在此基础上去人参，加木香、枳实，偏于行气破积，用于气闭实证，为“纯攻无补”之方；六磨饮则在五磨饮基础上加大黄，成为治疗“气滞便秘”的代表方。

食管裂孔疝为西医病名，是指胃或其他腹部脏器通过食管裂孔从腹腔突出并进入胸腔，导致胃食管反流、胸骨后疼痛，伴有吞咽困难、反酸、嗳气、腹胀等症，若同时伴有胃炎患者，则反酸、腹痛症状更为明显。其疼痛一症按病位可归属中医“胸痹”“胃脘痛”范畴，多因情志不畅、饮食失调、劳倦内伤致肝郁气滞，日久升降失司，中焦气机逆乱而引起。患者暴怒后肝气横逆犯胃，胃气上冲，诱发胸骨后剧痛伴腹痛、腹泻是临床常见的就诊原因，诊疗时可以五磨饮为代表的疏肝理气方药辨治。现笔者总结临床应用五磨饮加味辨治食管裂孔疝腹痛验案一则如下，以作分享。

李某，男，55岁，山东济南人，2025年3月23日初诊。自述胃部隐痛十余年，年前因临近年底工作压力大，近三个月来早饭刺激后疼痛加剧，发作时觉腹部下坠感，大便稀溏、色深，小腹胀而小便量少，嗳气频作，胸胁胀满，情绪波动或食生冷辛辣后则诸症加重。去年行胃镜检查示慢性萎缩性胃炎伴糜烂、食管裂孔疝。反酸烧心、腹胀两年余。现症见胃痛剧烈，双手捂腹，不能坐直，腹诊触摸时疼痛加剧（拒按），舌红苔白腻，脉弦。

诊断：胃脘痛（肝郁气滞，脾虚湿困，胃气上逆）。

治则：疏肝理气，和胃降逆，健脾化湿。

处方：乌药12g，槟榔12g，陈皮12g，麸炒枳壳12g，炒白术12g，炒白芍30g，醋延胡索18g，丁香3g，木香12g，醋北柴胡9g。3剂，水煎服，日1剂，分早、午饭后温服。

4月4日二诊：患者服药3剂后复诊，自述胃痛明显减轻，嗳气、腹胀亦缓解，大便较之前成形，色变浅。上方加山药15g、炒薏苡仁15g，再进7剂。

4月15日三诊：腹痛已基本消失，唯有食用辛辣及生冷之物后疼痛加剧，其余无任何不适。嘱其上方再进7剂，继续忌口，保持情志舒畅，避免劳累。

10月5日患者引同乡前来就诊，随访表示，自4月中旬复诊停药至今，谨遵医嘱，饮食及情志常加克制，未再出现严重胃部剧烈疼痛现象，偶有轻微胀满，亦能自行缓解，余无不适。

按 诸多文献中均有关于用本方治疗肝气郁结引起腹痛的记载，如《医便》认为本方“治七情郁结等气，或胀痛，或走注攻痛”；《类证治裁·腹痛论治》指出“七情气郁，攻冲作痛……五磨饮”；《临证指南医案·腹痛》“开通气分者……五磨饮法”等。本案患者因情志不遂诱发，初诊以剧痛为主，经云“木郁达之”，采用五磨饮加柔肝缓急止痛之品，迅速缓解气机壅滞，使胃气下行则痛自止。方中乌药、槟榔、木香、枳壳等行气散结，加白芍、延胡索柔肝活络、缓急止痛，配白术、陈皮健脾化湿，佐丁香降逆和中。全方共奏疏肝理气、和胃降逆、缓急止痛之效。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

文｜ 中国中医科学院中国医史文献研究所 徐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