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物理学巨擘杨振宁先生在103岁的高龄溘然长逝,“西南联大五大才子”终于只剩下了最后一位见证者。
他就是中国航天事业的奠基人之一,王希季院士。
如今这位104岁的老人,居住在北京一个安静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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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但那双眼睛里,偶尔闪烁的光芒,依旧能让人窥见半个多世纪前驱动中国第一枚火箭升空时的果敢与坚毅。
他的生活早已归于平淡,每日读书看报,安享晚年。
当我们回望他走过的一个多世纪,会发现这位百岁老人的生命轨迹,充满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转折与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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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人生的戏剧性,丝毫不亚于他亲手送上太空的返回式卫星。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这位日后执掌中国火箭与卫星帅印的“两弹一星”元勋,他的人生起点,与“航天”二字没有丝毫关系。
他的梦想,曾经朴素到只是想早点赚钱养家。
1921年王希季出生在云南昆明一个普通的商人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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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对于一个不甚富裕的家庭而言,让孩子读书的出路,更多是考虑其实用性。
因此初中毕业后,王希季顺理成章地进入了昆华高级工业职业学校,学习机械。
他的规划非常清晰:尽快掌握一门手艺,毕业后进入工厂,成为一名技术员,拿到一份稳定的薪水,减轻家庭的负担。
这条人生轨道,清晰、安稳,似乎毫无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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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命运的齿轮在他17岁那年,发生了一次剧烈的、意想不到的转动。
1938年抗日的烽火烧遍了华北,为了保住中国高等教育的火种,北大、清华、南开三所顶尖学府的师生,历经千难万险,最终汇聚到了王希季的家乡昆明,组建了“国立西南联合大学”。
一夜之间,这座边陲小城成了中国的学术中心,大师云集,群星璀璨。
“昆明来了所很厉害的大学!”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昆明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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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职校读书的王希季也听说了。起初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遥远而崇高的名词。联大里都是全国最顶尖的头脑,而自己,不过是一个目标为“进厂当工人”的技校生。
两者之间,似乎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周围朋友们的议论,报纸上对联大师资的介绍,都像一颗颗小石子,不断投进他平静的心湖。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逐渐清晰:去试试!即便考不上,去见识一下中国最顶尖大学的入学考试是什么样子,也算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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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王希季走进了西南联大的考场。
考试结果出来,王希季自己都感到惊讶——他竟然考上了!
凭借着在职业学校打下的扎实数理基础,他被西南联大机械系录取。
这次“意外”的成功,让王希季的人生轨迹第一次彻底“脱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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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别了成为一名高级技工的规划,一脚踏入了一个由物理学家吴大猷、数学家华罗庚、化学家曾昭抡等顶尖学者构建的知识殿堂。
在这里,他与日后声名显赫的杨振宁、朱光亚、许渊冲、王传纶并肩求学。
共同构成了那句著名的打油诗——“湖北朱,安徽杨,外加许二王,理文法工五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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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南联大毕业后,王希季进入兵工厂工作,参与军工产品的设计与制造。
实践的过程中,他越发感到自己知识的不足。
为了追求更深的造诣,1947年他考取公费留学,远赴美国弗吉尼亚理工学院,攻读动力与燃料专业。
仅仅两年,他便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硕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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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二战后的美国经济蓬勃发展,急需大量科技人才。
许多美国企业向这位聪明的中国年轻人抛出了橄榄枝,许以高薪和优渥的生活。
面对诱惑,王希季的选择没有丝毫犹豫,他婉拒了所有邀请,在1950年登上了返回祖国的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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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祖国百废待兴,正是需要知识分子回去建设的时候。
回国后,王希季先后在上海交通大学、上海科技大学任教,从事他所熟悉的内燃机和热能动力研究,生活安稳,事业顺遂。
按照这个轨迹发展下去,他很可能会成为中国内燃机或船舶动力领域的权威专家。
命运再一次为他安排了一次剧烈的“脱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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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一纸来自北京的调令,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下半场。
由于中苏关系出现波折,苏联撤走了所有援华专家,中国原本计划中的导弹和卫星研制项目陷入停滞。
中央决定,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把中国的火箭和卫星搞出来!
这项任务史无前例,极度艰难。当时中国工业基础薄弱,相关领域的人才更是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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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上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搜罗””有相关知识背景的科学家。
王希季因为在美国学习过“动力与燃料”,与火箭推进有一定关联,被紧急征调至上海机电设计院,担任技术负责人,主持中国第一枚探空火箭T-7M的总体设计工作。
这个任命,对王希季而言,不亚于一次人生的“大地震”。
他虽然学过动力学,但主要方向是内燃机,对于火箭这种集控制、结构、燃料、空气动力学于一体的复杂系统,他几乎是从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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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他面前的,不再是熟悉的图纸和公式,而是一片完全未知的技术荒原。
没有资料,就去图书馆把国外过期的航空杂志一页页翻烂;
没有计算机,就带着团队用手摇计算器和计算尺,一遍遍演算复杂的弹道数据;没有实验设备,就用土办法进行一次次的模拟测试。
作为总负责人,王希季不仅要解决无数技术难题,还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每一次实验失败,都意味着宝贵资源的损耗和团队信心的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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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最大的冲突,来自于火箭燃料的选择。
究竟是使用技术更成熟但性能较差的固体燃料,还是挑战难度极高但推力巨大的液体燃料?
团队内部争论不休。作为技术总负责人,王希季必须做出决断。
他力排众议,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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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中国的航天事业要从高起点出发,不能一开始就走模仿和低水平重复的老路。
这个决定,无疑让本就艰难的项目雪上加霜,但他用自己的坚持和严谨的论证,最终统一了团队的思想。
1960年2月19日,在上海南汇的简陋发射场,一枚白色的火箭矗立待发。
当王希季下达点火口令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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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巨响,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刺向天空!
虽然它只飞了8公里高,但在那个一穷二白的年代,这8公里,是中国人迈向太空的第一步,也是王希季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
这次成功,让王希季的人生彻底转向了航天领域。
他从一名船舶动力专家,戏剧性地转变为中国航天事业的开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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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60年代中期,中国的卫星工程正式启动。
作为火箭专家,王希季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中国第一颗卫星运载火箭“长征一号”的技术负责人。
“长征一号”成功发射“东方红一号”卫星后,中国航天下一步该怎么走,成为了摆在决策者面前的重大课题。
当时,美苏的太空竞赛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载人航天是彰显国力的最直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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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国内许多人主张,应该立即上马载人航天工程,将中国宇航员送上太空。
时任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副院长的王希季,却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合时宜”的建议——先发展返回式卫星。
他的这一提议,在当时引发了巨大的争议和冲突。
支持“载人”的一方认为,发展返回式卫星技术周期长、见效慢,远不如直接送人上天更能鼓舞人心、扬我国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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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里,王希季的建议显得过于冷静,甚至有些“保守”。
面对巨大的压力,王希季没有退缩。他从一个科学家的角度,冷静地分析了当时的国情和技术现状。
他指出,载人航天是一个庞大且复杂的系统工程,尤其涉及到人的生命安全,必须万无一失。
而“返回技术”——即将卫星从太空安全回收,是载人航天必须突破的关键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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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连一个无人卫星都无法安全回收,又谈何将人平安地带回来?
王希季的分析客观、理性且极具前瞻性。
他顶住了压力,反复向中央领导和决策层陈述自己的观点。
最终他那句朴素而有力的话说服了所有人:“我们不能为了放一个‘政治卫星’,让航天员去冒险。”
事实证明,他的决策是何等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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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航天事业按照他规划的“三步走”战略(无人卫星→返回式卫星→载人航天),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1975年中国第一颗返回式卫星发射成功,使中国成为世界上第三个掌握卫星返回技术的国家。
这项技术的突破,不仅为后来的“神舟”系列载人飞船奠定了坚实基础,其本身也派生出了一整个系列的对地观测卫星,为国家建设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
如今回望,王希季一生中数次关键的“脱轨”和冲突,每一次都将他和国家带向了一个更广阔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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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技校生到联大学子,是一次个人命运的跃升;从造船专家到火箭先驱,是一次响应国家号召的担当;
而在“载人”与“返回”的抉择中,则展现了一位战略科学家的远见卓识与历史责任感。
随着杨振宁的远去,一个时代落下了帷幕,但王希季院士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活着的丰碑,无声地诉说着西南联大的精神与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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