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芝加哥侨胞春节晚会上，灯光投射于演唱《大海啊故乡》的郑绪岚面庞之上。
台下千余名华人伴随节奏轻缓拍手。
此时有一位白发老者忽然掩面哭泣起来。
此场景恰似1983年春晚其首唱该曲的时候。
只不过当年的青涩姑娘如今眼角布满细纹了。
那位曾令那英都仰止的“抒情女王”。
历经跨国婚姻破裂、误诊切除肠道、挚爱辞世这三重磨难之后。
仍能够站在异国舞台微笑着称“艺术是我的呼吸机”。
话说回来，当年郑绪岚出国那事在文艺界如同投下一颗炸弹一般。
1987年她辞去东方歌舞团的铁饭碗前往美国。
同事都说她“昏了头”。
彼时她刚获评全国十大受欢迎歌唱家。
《太阳岛上》的唱片销量都能够买下哈尔滨半条中央大街。
而她自己觉得是解脱。
称“在美国超市推购物车的时候，终究没人喊我‘郑老师’”。
这天真的逃离想法，还和她演唱《牧羊曲》时向往的“野花点点”的牧羊女生活有那么一点关联。
可惜现实比歌词残酷。
婚姻里横亘着文化差异这道沟。
四年后她带着儿子回国。
行李里还装着没拆封的英文版《音乐剧鉴赏》。
我认为郑绪岚的韧性早在童年的细节之中潜藏着。
她的妈妈在物质匮乏的时候仍然坚持为儿女编织鲜艳的毛衣。
这骨子里“不合时宜的精致”。
后来转变为她在病得最为痛苦的时候还一定要涂口红录制《红楼梦》组曲的执念。
2003年误诊手术切错肠子。
三年依靠营养液维系生命。
她偷偷携带微型录音机进入病房练习气声。
护士发现的时候她笑着说万一哪一天能够演唱《化蝶》。
这话后来还真成了预言。
康复之后她真的就在保利剧院连续举办20场演唱会。
谢幕曲就是《化蝶》。
她在美国的经历其实并非完全没有收获。
在芝加哥演出的时候，她将《太阳岛上》的“小伙背六弦琴”改为“游子弹尤克里里”。
台下年轻华人当即产生共鸣。
这跨文化改编的智慧或许是当年在异国超市排队的时候所想出来的。
近年她所创作的电声版《红楼梦》组曲更为出色。
合成器与苏州评弹相互混合。
年轻人刷弹幕称像“穿越版林妹妹”。
比二十年前的原版还要火爆。
你说这是妥协还是进化？
我看倒像是她的人生哲学。
礁石会被浪击打很多次。
但是贝壳得找寻新的办法来闪光。
值得思索的是她与同龄艺人命运的交叉。
那英在《好声音》担任导师的时候，郑绪岚正在给社区老人免费教授声乐。
毛阿敏演唱影视主题曲获奖拿到手软之际。
她在医院给病友演唱《小草》以作鼓励。
有一次接受采访被问及是否遗憾。
她捏着茶杯盖转动了好一会儿说道。
兰花得开放、野菊也得开放，花园才会好看。
这番话如同含着针一般。
就像她当年不公布误诊医院名称时的傲气。
苦难不是用来当作筹码的。
何必让人陪着哭泣。
现在67岁的郑绪岚成为了行业里的标本。
她工作室墙上钉着三张时间表。
粉色的是巡演日程。
黄色的是声乐课。
绿色的是针灸理疗。
这最后一个是她用血泪换来的经验。
当年病危时医生称她声带机能退化不可逆。
而现在她竟然依靠丹田气将《大海啊故乡》最后一个音拖长三十秒。
秘诀是每天清晨对着窗户“吹纸片”练习呼吸。
纸片距离嘴唇十厘米。
要能够吹动但不能掉落。
这土办法比高科技仪器还要管用。
而如同她的人生，好像要向下掉落。
却偏要逆风再飘上一段。
或许真正的艺术家都是时间的魔术师。
在“岚情岁月”巡演上演唱《妈妈的样子》时。
她将原词“青丝变白发”改为“白发映晚霞”被观众察觉。
现场“00后”歌迷举着手电筒摇晃成星海。
岁月偷走黑发却还给她整片星空这一画面呈现。
比任何奖项都更具寓言性。
流行天后或许会过气。
但认真生活的人，永远能够将自己的故事唱成代际相传的民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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