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秋,一封从新疆双河市寄出的信,在基隆港的“荣民之家”前台被堆到了信袋底部。
没人知道收信人是谁,也没人想得起来这个名字。
信封背后写着三个字:“姚华南”。
可惜的是,他寄给的那位叫“姚大传”的人,已经在一个月前静静地走了,没留下只言片语。
这事儿说起来有些沉重,又有些让人难以释怀。
因为姚大传不是普通人,他是那一代被历史推着走的老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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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准确地说,是被推到台湾、再被困在那儿几十年的“失根之人”。
那时候台湾刚刚解严,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几十年的“禁令”就这么突然松开了。
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不觉得什么,但对那些1949年随部队撤退到台湾、几十年无法返乡的老兵来说,这简直像是天塌下来又被托住了一样。
姚大传就是其中之一。
他1927年出生在安徽农村,家里穷得叮当响。
十几岁那会儿,为了能吃上饭,他报名参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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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告诉他们,这一走可能就是一辈子。
抗战时期,他在前线打鬼子,子弹从耳边飞过去都不带喘气的。
后来国共内战爆发,他本不想再打,可命令一下,全连人都装上了船,说是“战术性转移”。
结果呢?直接被送到了台湾。
那年冬天特别冷,台中军营的夜里风刮得像刀子。
姚大传躲在铺上,用棉被裹住头,偷偷看那封母亲写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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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看一边哭,心里想着:“等打完这一仗,我就回去。”
可没等他动身,台湾就宣布实施“戒严”。
从此,回家的路彻底断了。
那几十年对他来说,说白了就是“活着”两个字。
他曾试过各种方法和家人联系,但信寄出去就像石头扔进湖里,没一丝回音。
后来听说父母去世了,弟弟也搬去了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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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习惯孤独,住在一个小房间里,靠零工和一点点退役金过日子。
吃饭就是一碗泡面,日子过得像钟表一样,滴答滴答,没什么波澜。
1987年,台湾“开放老兵返乡探亲”,姚大传第一批就报了名。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站在基隆港码头,脸上是那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要见父母,又像是要见命运。
两天后他回到了安徽老家,那座老宅已经塌了一半。
邻居告诉他,父母早就过世了,弟弟姚华南去了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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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大传站在父母墓前,跪了一个多小时,什么都没说,最后只吐出一句:“我回来了。”
那年冬天,他拖着一只旧行李箱,坐了三天火车,再转汽车,穿过大半个中国,终于在新疆第五师81团找到了弟弟。
两人见面时,谁也没说话。
姚大传伸出手,姚华南愣了几秒,然后一把抱住他。
两人都哭了。
那是他们四十年来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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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还活着就好。
爹娘走的时候一直念着你。”
“我这条命,是捡的。”
他们在新疆住了两个月。
姚大传试着适应那里的干燥天气和节奏慢得像钟摆的生活。
弟弟劝他留下,可他摇头:“我习惯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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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新疆前,他把随身带来的军装塞进弟弟手里:“帮我保管着。”
回到台湾后,他又恢复了原来的生活。
每天早上去菜市场帮人搬货,中午回家煮点面条,下午看看报纸,晚上泡杯茶发呆。
那几年,他开始和老家那边的亲戚通信。
起初气氛还不错,大家都挺关心他。
可没过多久,信里的内容开始变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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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在台湾有退役金,我们这边生活困难,能不能借点钱?”
“你一个人又没老婆没孩子,帮帮忙不行吗?”
他说实话那会儿也不富裕,但还是寄了一些。
可越寄越多,信也越来越多。
到了后来,他实在撑不下去了,回信说:“我这边也困难,实在没办法了。”
结果收到的回信只有两句话:“你既然不认亲,那以后别再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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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他看了三遍,最后扔进了火堆里。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给家乡写过信。
也没人再提起他。
他一个人住进了台北的荣民之家。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老电视。
他把那张和弟弟的合照贴在床头,每天早上醒来都要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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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他在睡梦中去世。
没有亲属,遗体按规定火化,骨灰暂存在荣民之家骨灰堂。
十年后,也就是2021年,姚华南在新疆去世。
临终前,他拉着女儿的手说:“你大伯一个人走我不放心,把他接回来,安在咱家祖坟里。”
这件事让家里人动了起来。
姚玲娣开始四处打听,终于在台北找到了大伯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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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他一个人走了那么远,不该一个人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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