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八了,和老伴儿老周过了整整四十五年,从青丝熬到白发,从挤在十平米的小平房到现在住上宽敞的电梯房,按说该是安享晚年的时候,可这些年见过身边太多老两口的变故,才慢慢明白,人老了,夫妻之间最怕的从来不是出轨那种惊天动地的事儿,反倒是三样藏在日常里的“软刀子”,悄无声息就把一辈子的情分磨没了,尤其是最后一个,毁了太多家庭,也戳中了太多人的痛处。
我和老周年轻的时候也吵过闹过,那时候穷,为了柴米油盐吵,为了孩子上学的学费吵,甚至为了他下班晚回家没打招呼吵,可吵归吵,转头第二天该做饭做饭,该洗衣洗衣,心里总想着“日子得往前过”,从来没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那时候也听人说谁家男人出轨了,谁家女人外面有人了,总觉得那些都是离自己很远的事儿,也觉得要是真遇上这种事,那肯定是天塌下来了,婚姻保准没法续了。可真到了晚年,见得多了才发现,比起出轨这种能说出口、能摊开解决的矛盾,有些藏在柴米油盐里的隔阂,才更磨人,更伤感情。
第一样,就是“话越来越少,日子过得像搭伙的室友”。
我邻居张阿姨和王叔叔,年轻的时候也是人人羡慕的一对,王叔叔踏实肯干,张阿姨温柔贤惠,俩人手拉手把一双儿女拉扯大,儿女都成家立业后,俩老人就守着一套大房子过日子。可前两年开始,我就总看见张阿姨一个人在楼下散步,有时候坐长椅上发呆,眼神里满是落寞。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怎么不跟王叔叔一起出来走走,张阿姨叹口气说:“走不到一块儿去啊,他现在在家,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刷手机,我跟他说话,十句有八句不回应,要么就是‘嗯’‘啊’‘知道了’敷衍过去,有时候想跟他聊聊儿女的事儿,聊聊年轻时的日子,他要么说‘都过去了有啥好说的’,要么说‘别烦我,正看电视呢’,时间长了,我也懒得说了,俩人在家,一天说不了十句话,跟住在一起的陌生人似的,还不如一个人出来走走清净。”
后来有一次,张阿姨生病住院,王叔叔倒是每天都去送饭,可到了病房里,也是把饭放下就坐旁边刷手机,张阿姨想喝水,喊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过来,倒了水递过去也没说一句“难受不难受”“医生怎么说”。张阿姨跟我哭着说:“我不怕生病,就怕生病的时候身边连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就在跟前,可我觉得比一个人还孤单。年轻的时候盼着老了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可真老了才发现,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这日子过得太憋屈了。”
我有时候也会反观我和老周,前几年也差点走到这一步。那时候孩子都不在身边,我每天在家做饭、打扫卫生,老周退休后就喜欢下棋,每天吃完早饭就去公园下棋,中午回来吃饭,下午接着去,晚上回来要么看电视,要么洗澡睡觉,俩人手头上都有事做,可就是没什么话聊。有一次我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给他盛了一大碗,想跟他说“今天买的肉特别新鲜,炖了两个多小时”,结果他一边吃一边看新闻,听完就“哦”了一声,连抬头看我一眼都没有。那时候我心里特别委屈,觉得一辈子过来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就跟老周说:“老周,咱们俩现在怎么回事啊?一天说不了几句话,你就不觉得心里空得慌吗?年轻的时候再忙再累,睡前还能聊两句,现在倒好,连个聊天的人都不是了。”
老周愣了愣,放下手里的遥控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以为你在家挺忙的,也没敢打扰你,下棋的时候想着给你留点清净,回来又怕说错话惹你不高兴,就想着少说话多做事。”原来俩人都有顾虑,却都没说出口,慢慢就疏远了。从那以后,我每天早上会跟老周一起去公园,他下棋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坐着看,偶尔给他递瓶水,他下完棋,我俩就一起慢慢走回家,路上聊聊公园里的新鲜事,聊聊街坊邻居的近况,晚上吃完饭,也不忙着看电视了,俩人坐在沙发上,聊聊孩子小时候的趣事,聊聊年轻时候一起吃苦的日子,话慢慢就多了起来。
其实晚年夫妻,最怕的就是没话聊。年轻的时候,有孩子牵绊,有生活压力,就算没那么多话,也有共同的目标要一起努力;可老了,孩子长大了,压力小了,剩下的就只有彼此,这时候要是连话都懒得说了,日子就会变得越来越冷清,心里的隔阂也会越来越深。夫妻之间,沟通从来都不是可有可无的事,哪怕是聊聊柴米油盐的小事,说说心里的喜怒哀乐,也能让彼此感受到被在乎,感受到日子的温度。要是连话都不说了,再深的情分,也会慢慢被岁月磨淡,最后只剩下搭伙过日子的躯壳,没了婚姻该有的温暖。
第二样,是“互相嫌弃,看对方哪儿都不顺眼”。
我表姐和表姐夫,年轻的时候感情特别好,表姐夫长得精神,嘴也甜,表姐漂亮能干,俩人生了个儿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可自从俩人手把手把儿子送进大学,又看着儿子成家立业有了孙子,俩人的矛盾就越来越多了,不是互相嫌弃,就是互相指责。表姐嫌弃表姐夫不讲卫生,上完厕所不冲干净,吃完饭不收拾碗筷,衣服乱扔;表姐夫嫌弃表姐唠叨,一件小事能说好几遍,做饭越来越难吃,爱管闲事。
有一次我去表姐家做客,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俩人吵了起来。表姐做饭的时候,表姐夫在旁边看电视,不小心把遥控器掉在了地上,表姐看见了就说:“你能不能小心点?遥控器掉地上摔坏了怎么办?一天到晚就知道看电视,什么活都不干,家里的事从来都不管,我伺候你一辈子了,老了还得跟在你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表姐夫一听就不乐意了,反驳道:“我怎么没干活了?我退休金每个月都交给你,家里的水电费、物业费都是我去交,你还想让我干什么?你做饭越来越难吃,盐放多了,菜炒糊了,我说什么了?一天到晚唠叨个没完,耳朵都快被你吵聋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我在旁边劝都劝不住,最后表姐气的哭了起来,表姐夫摔门进了卧室,一整天都没出来。后来表姐跟我说:“我现在看他哪儿都不顺眼,他做什么我都觉得不舒服,以前觉得他挺好的,怎么老了就变成这样了?有时候甚至觉得,跟他过一辈子,真是委屈自己了。”
其实人老了,身体机能会下降,难免会有一些小毛病,比如记性变差,动作变慢,不讲卫生,爱唠叨,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可有些夫妻,就是容不下对方的这些小缺点,总是盯着对方的不足,互相挑剔,互相嫌弃,把以前的好都忘了,只剩下满肚子的抱怨和不满。久而久之,感情就在这些嫌弃和指责中慢慢消磨殆尽,原本相濡以沫的夫妻,变成了互相看不顺眼的仇人,每天都在争吵和冷战中度过,晚年过得鸡飞狗跳,一点都不舒心。
我和老周也有互相嫌弃的时候,我嫌弃他记性差,出门忘带钥匙,买东西忘给钱;他嫌弃我爱唠叨,一件小事能说好几遍,做饭有时候太咸有时候太淡。可每次嫌弃完之后,我俩都会冷静下来想想,谁还没个缺点呢?我记性也不好,有时候也会忘事,老周年轻的时候为了这个家,起早贪黑打拼,落下了腰疼的毛病,老了动作慢一点也是正常的。后来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就会笑着跟他说:“老周,你又忘带钥匙了吧?下次出门前记得检查一下口袋,别再麻烦孩子送过来了。”他也会笑着跟我说:“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记得,你做饭也别太咸了,我血压有点高,吃淡点好。”互相包容一点,多想想对方的好,那些小缺点也就不算什么了,日子也能过得舒心很多。
第三样,也是最可怕的一样,就是“一方生病,另一方不管不顾,寒了心”。
这一点,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姑姑和姑父的事。姑姑和姑父结婚四十多年,年轻的时候虽然也有矛盾,但总体来说还算和睦,俩人手拉手把三个孩子拉扯大,孩子都成家后,俩老人就一起照顾孙子孙女,日子过得也算安稳。可五年前,姑姑突然中风,半身不遂,躺在床上不能动,生活不能自理,从那以后,姑父就变了。
刚开始的时候,姑父还会给姑姑端饭喂水,帮姑姑翻身擦身,可没过多久,他就开始不耐烦了,每天早上把饭放在床头,就出去跟朋友打牌、聊天,晚上回来也不管姑姑,要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要么就去睡觉,姑姑想上厕所,喊他半天他都不回应,有时候甚至会骂姑姑:“你怎么这么没用?躺床上什么都干不了,还得伺候你,真是累赘!”有时候孩子来看姑姑,姑父就装模作样地照顾几句,孩子一走,就又恢复了原样。
姑姑那时候虽然半身不遂,但脑子是清醒的,她看着姑父不管不顾的样子,心里特别寒,经常一个人偷偷哭。有一次我去看她,她拉着我的手,眼泪直流,跟我说:“我这辈子跟了他四十多年,为他生儿育女,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没想到我生病了,他竟然这么对我,连个陌生人都不如。我不怕生病,不怕吃苦,就怕我躺在病床上,身边最亲近的人不管我,寒了心啊!”
后来姑姑的身体越来越差,因为长期没人好好照顾,得了褥疮,最后不到一年就走了。姑姑走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我知道,她是带着遗憾和心寒走的。姑姑走后,姑父倒是清闲了,每天还是出去打牌聊天,可我总能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门口发呆,眼神里满是愧疚和落寞,有时候会跟我说:“早知道那时候好好照顾她就好了,现在想后悔都来不及了。”可后悔有什么用呢?人都走了,再怎么后悔也换不回来了。
还有我楼下的李爷爷,前年得了胃癌,做了手术之后,身体特别虚弱,需要人照顾。李奶奶那时候也快七十了,身体也不好,可她还是每天尽心尽力地照顾李爷爷,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床给李爷爷做营养餐,帮李爷爷洗漱、翻身,下午推着轮椅带李爷爷出去晒太阳,晚上等李爷爷睡着了,还要收拾家务,洗衣服。有时候李爷爷因为身体不舒服,会发脾气,骂李奶奶,李奶奶也不生气,只是耐心地安慰他:“别生气,好好养病,病好了咱们就能一起出去玩了。”
在李奶奶的精心照顾下,李爷爷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现在俩人每天都会手拉手在楼下散步,李爷爷总跟人说:“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娶了我老伴儿,要是没有她,我早就不在了。生病的时候才知道,身边有个愿意不离不弃照顾你的人,有多重要。”
人到晚年,谁都难免会生病,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身边人的陪伴和照顾。夫妻之间,本来就是互相扶持,互相依靠的,年轻的时候一起打拼,老了就该一起面对风雨,要是一方生病了,另一方不管不顾,甚至嫌弃对方是累赘,那才是最伤感情的事,也是最毁婚姻的事。出轨或许可以原谅,没话聊、互相嫌弃或许可以慢慢改善,可一旦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不管不顾,寒了心,就再也回不去了,就算以后后悔,也弥补不了曾经的伤害。
我和老周现在也越来越明白,晚年夫妻,过的不是激情,不是浪漫,而是陪伴和责任。我们都老了,身体也不如以前了,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彼此健健康康,每天能一起吃顿饭,一起散散步,一起说说话,就算有矛盾,有分歧,也能互相包容,互相理解,在对方生病的时候,能不离不弃地照顾彼此,不寒对方的心。
人这一辈子,夫妻一场不容易,从年轻走到晚年,经历了太多的风雨和坎坷,好不容易熬到了能安享晚年的时候,千万别让这三样“软刀子”毁了一辈子的情分。少点嫌弃,多点包容;少点沉默,多点沟通;在对方需要的时候,多一份陪伴,多一份责任。只有这样,晚年的日子才能过得舒心,过得幸福,才能真正做到相濡以沫,携手到老。
晚年夫妻,最怕的从来不是出轨,而是没话聊的冷清,互相嫌弃的隔阂,以及生病时的不管不顾。愿所有晚年夫妻,都能避开这三样,互相扶持,互相珍惜,把晚年的日子过得温暖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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