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信托立规，监管评级不达标暂停新增业务

国内家族信托或将迎来首份垂直业务指引。第一财经记者近日从业内了解到，一份由中国信托业协会起草的《家族信托业务指引（征求意见稿）》（下称《指引》）正在向会员单位征求意见。

《指引》分为总则、制度与组织保障、信托设立、存续期管理、终止与清算、风险合规管理、自律管理、附则等共八章。据业内人士透露，该文件自今年2月即开始制定，由协会、律所和多家信托公司经充分论证和修改后成稿，内容在“三分类”新规基础上进行了多维度丰富和完善。有华北地区信托公司内部人士对记者表示，所在机构于上周收到该文件，据要求应于下周二（12月16日）前反馈意见。

考虑到过去国内家族信托业务更多依赖于行业探索、经验导向，业内对相关政策的出台已有较高呼声。有机构人士对记者表示，无论从市场需求还是行业高质量发展角度而言，家族信托业务都是未来发展的重要方向，尤其今年以来，离岸家族信托引起空前关注，也触发了国内家族信托行业的思考。多位受访人士指出，法律和制度保障的完善是发挥信托制度优势的前提。

业务资质与监管评级挂钩

相较于国际市场，国内的家族信托业务发展相对缓慢，制度建设仍在不断完善。

2023年6月1日起正式实施的《关于规范信托公司信托业务分类的通知》（下称《通知》）是资管新规落地后，信托公司回归本源、规范发展的重要指引文件。这份“三分类”新规将信托业务分为资产服务信托、资产管理信托、公益慈善信托三大类共25个业务品种。

家族信托作为资产服务信托（五类共19个业务品种）的一个业务品种，在《通知》中的定义为：信托公司接受单一自然人委托，或者接受单一自然人及其亲属共同委托，以家庭财富的保护、传承和管理为主要信托目的，提供财产规划、风险隔离、资产配置、子女教育、家族治理、公益慈善事业等定制化事务管理和金融服务。家族信托初始设立时实收信托应当不低于1000万元。受益人应当为委托人或者其亲属，但委托人不得为唯一受益人。家族信托涉及公益慈善安排的，受益人可以包括公益慈善信托或者慈善组织。单纯以追求信托财产保值增值为主要信托目的、具有专户理财性质的信托业务不属于家族信托。

在家族信托概念和定位层面，《指引》延续了《通知》提法，重申了1000万元门槛、他益型属性，强调聚焦家族信托的传承、分配功能。

值得注意的是，《指引》将家族信托业务资质与监管评级挂钩，明确提出信托公司监管评级不符合监管部门要求的开展家族信托业务的最低评级时，应暂停新增家族信托业务，并设定了多重组织管理条件。比如，在专职人员层面，新规要求，信托公司开展家族信托业务应当至少配备5名专职人员，专职人员应当具备3年以上财富管理或金融相关业务经验，鼓励信托公司积极建设具有金融、财税、法律等专业知识的复合型财富管理人才队伍。

新规还强调了档案管理的重要性，要求家族信托业务形成的档案材料保存期自家族信托终止之日起不得少于15年。在合同文本与签署层面，要求家族信托的信托合同、风险申明书等家族信托文件应内容完整、表述清晰，明确各方权利与义务关系，签署方式可以采用线下或线上，信托公司或合作机构应对签约过程重点环节录音录像。

多位信托行业人士对记者表示，过去家族信托业务缺乏体系化的政策指引，但因为相关业务具有较强的定制化属性，机构主要在《信托法》、“三分类”新规等基础上各自探索。有机构人士称，虽然各家机构都有内部风控要求，但过去也不乏乱象发生，监管层面的风险约束有待进一步完善。

“我国家族信托已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实践，但缺少细节性的规范，未来要实现高质量发展，离不开完备的业务指引和制度文件，制定规范性文件是行业共同的呼声。”华东地区一家信托公司内部人士对记者表示，本次《指引》顺利落地后，家族信托未来展业方向、合同制定等细节操作层面都将有更加明确的依据。

收费标准有了参考公式

在此次新规中，一个受到业内关注的点在于，在家族信托业务宣传推介方面，《指引》提到，信托公司可以通过自主推介和合作推介方式进行家族信托业务推介，并首次明确“可以采用公开方式宣传家族信托的定义及功能”，但宣传具体家族信托所投资产品时应当按照相关投资产品的具体法律法规和监管规定执行。

“这个对于弘扬信托文化、拓展家族信托业务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可以进一步提升家族信托的社会接受度。”上述华东地区信托公司人士表示，家族信托是财富管理业务的“皇冠上的明珠”，信托公司不仅需要完善财富管理体系建设，围绕高净值客户建立专业化的服务体系，还需要具备强大的资产管理、投研能力和数智化系统建设能力，与财富管理业务形成循环互动，才能真正受托管理好家族信托客户的财产。

《指引》也对家族信托财产类型和存续期管理提出要求，明确了不动产、股权等家庭资产可以作为家族信托项下的受托财产。

“今年不动产信托、股权信托这两块的登记制度也有了非常大的进步，未来通过将不动产纳入信托，可以有效服务于居民养老、慈善等方面的需求；股权财产纳入信托对于服务企业家群体具有重要作用和价值，家族信托的财产种类、社会价值和未来发展的空间进一步打开。”上述华东地区信托公司人士说。

在自律管理层面，家族信托业务的收费标准也是业内密切关注的内容。《指引》强调“质价相符”原则，在提出严禁低价内卷、商业诋毁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同时，给出了具体可参考的收费计算公式要求。

在业内人士看来，坚持“质价相符”原则，是家族信托未来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基础。“今年以来，信托行业‘1+N’制度体系持续完善，《关于加强监管防范风险推动信托业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意见》《信托公司管理办法》《资产管理信托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都已经陆续出台。”上述华东地区信托公司人士认为，本次《指引》进一步体现了监管部门和行业协会对信托业未来高质量发展的重视，“家族信托业务有了更加具体和完善的业务制度，对于‘十五五’期间家族信托高质量发展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信托业协会在文件中强调，信托公司应自觉执行该《指引》，对违反该《指引》的会员单位，协会可采取内部通报批评、暂停行使会员权利、取消会员资格等措施，并将相关情况报告信托金融监督管理部门。